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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友人”来访 冯橡远知自 ...

  •   冯橡远知自己扯得有些远,哈哈笑了声道:“罢罢罢,不提这些了。我领你去寻间空屋子安歇罢,明日我带你们去街市瞧瞧,金陵可热闹呢。”

      沈潇潇点点头,便随冯橡远去了。

      是以一夜无话。

      第二日,沈潇潇醒得颇早,天才蒙蒙亮,她本想再合一合眼。但她向来睡得极少,醒了便再也睡不着了,便索性起了身。她出了屋子,见到冯橡远正拿了蒲扇扇着火,蹲在屋外熬药。

      冯橡远见她这么早起身,有些意外道:“我未想到你起得这般早,莫非是屋外的声响扰了你?真是抱歉。”沈潇潇走到他身边,摆手笑道:“不,只是我向来睡眠极浅,往往睡不过两个时辰。”

      冯橡远瞧了她面色道:“卫气于人寐之时行于阴,依你起色而看,还是以补气养神为佳。等我熬完药,喂给梁逸喝完之后,便煮一碗酸枣仁汤给你喝罢。此汤可养血安神。兼之天气甚热,也可清热消暑。”

      沈潇潇极为感激,道:“多谢冯大夫了。”她见这位冯大夫虽与她相识不久,却对她极是关心爱护,不禁想帮他分劳些事情,便肃然道:“不知您有什么事儿可差遣我的,潇潇定是义不容辞的。”

      冯橡远见她一脸正色,只觉暗暗好笑,便存心戏弄她道:“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替我做多大的事情,不过就是能帮我看看火罢了。既然如此,我便将这看火的差事交托与你了。”

      沈潇潇先前只觉冯橡远与云锦说话之时极为严肃,待人也极是淡漠。虽然心地极善,但是辈分摆在那边,是以对他讲话不免存了小心谨慎之心。眼下却不想被他开了玩笑,心底已是惊诧,却也不好像同辈一般反驳,便只好假作恭敬道:“是,这差事还是小女子的荣幸呢。”

      沈潇潇接过冯橡远手中的蒲扇,仔细看了火。冯橡远为梁逸熬完了药,便进屋子喂与他喝。此时,阿泰叔也已醒过来,走出了屋子,伸了懒腰道:“咱们今天去哪儿游玩?”

      冯橡远端了空碗出来道:“这儿离玄武湖倒是不远,我带你们去那儿瞧瞧罢。有一处河堤风光极是不错。”沈潇潇问道:“您带我们去?那么谁来照料梁公子呢,毕竟他重伤未愈呢。”

      冯橡远见沈潇潇对梁逸极是关心,心中对沈潇潇更是欢喜,笑道:“我给他喂了些安神补血的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而且庄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可来这儿,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沈潇潇听了此话,才安心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早些启程罢。”三人收拾了些细软,便划了船一齐出了影庄。

      三人已走了好一会儿,梁逸在屋中睡得迷迷糊糊,他虽受了重伤,耳力却仍远胜于常人,此时檐角玉铃频频作响,他心中不定,便勉强坐起身想叫来冯伯去瞧瞧。他在屋中叫了几声,未有人答应。他心中有些奇怪,冯伯这几年甚少出门,只喜欢在家研究些药草。清早冯伯还喂了他吃药,难道这会儿出去了?

      他肩上伤势未愈,穿衣裳有些费力,他只好披了件外衫,想开门去瞧。此时,玉铃声更甚,他顾不上伤痛,快步走到门前,用手扶住木门,屏了呼吸,倚门听了一阵。显然有人到了湖心小筑,而且不止一个,他仔细听了脚步声,并不是冯伯。来者二人,一个步履极是稳健,吐息也极为绵长,显然内力非常深厚。另一位脚步细碎,较为轻盈,是个女子。

      他心头一阵恼怒,想必来者是东方木与东方晴瑶父女了,如今庄主闭关,二人倒是胆大,居然敢违了庄主之命,擅闯湖心小筑。不知二人来此,所为何事?此时自己重伤在身,倒是不可硬对。念及此,他吐纳了好几回,将衣衫穿戴整齐,便推开门。

      湖心小筑本就不大,他出了门,便看到这二人站在屋外,似在等他行礼问好。梁逸缓缓走了过去,见到二人并不行礼,只是静静瞧着二人。东方木亦未开口,倒未料到东方晴瑶有些沉不住气道:“大胆梁逸,见到我等,居然敢如此倨傲?”她从小被养在影庄,到底资历尚浅,与梁逸,云锦等人打交道时稍显青涩,见到梁逸直直望着她,心头有些发毛,便决定先发制人,给他安个罪名。

      梁逸毫不示弱,冷哼了声道:“晴夫人,即便庄主闭关,庄主定下的规矩难道就不作数么?谁允许你们踏上湖心小筑的?”他心中本就气愤,加上重伤未愈,胸口只觉剧痛,喉头一股腥甜,竟是眼前发白,差些便要倒下去。

      他心头一凌,右手凝了真气,生生将口中那口血咽了下去,心中默念,万万不可让东方木看出自己重伤在身,否则祸害无穷。东方晴瑶见到他这般气势,竟说不出话来,只捏了捏帕子低下头。

      东方木见女儿吃了亏,心中有些愤恨,却又不敢在面上露出分毫。他心中对梁逸极是忌惮,又极想拉拢。他脸上露了些笑意道:“逸儿,确是我等冒失。只是有位白公子上门来寻你,说是你在外头的知己好友,与你喝过几回酒。听闻你与方梓渊打斗时受了伤,便过来瞧你。我见这位公子极是恳切,便答应给他传个话给你。”

      梁逸见他想把话头转移到有人来看这件事上,他却着实不想放过他们,便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们便有理由踏上湖心小筑了?”东方木到底见识过这些,他虽见梁逸抓住这点死死不肯松口,心头怒火更盛,却仍是软语道:“逸儿,听到那位白公子担心你受伤难愈,我心头着急,便也顾不上庄主禁令,一定要上来瞧瞧你了。”

      梁逸一心想要打发他二人走,却眼见东方木纠缠不清,心中已是暗暗叫苦。他右手已凝了真气,一掌打向身旁几处盆景。他为不让东方木瞧出破绽,凝了几乎十成内力,却故作轻松,拱手道:“那么,梁逸便多谢东方先生关心了。”

      东方木眼见盆景皆应声破裂,心头疑惑,不知梁逸是勉力支撑还是果真受伤不重,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心想,梁逸性子冷傲,在影庄当中也并不爱搭理旁人,又怎会在庄外和人称兄道弟,想必是那姓白的与梁逸有仇,知他受伤,便来影庄打探消息。他见冯橡远带了洛荷山庄那二人出了门,便存心想来试探梁逸一番。

      他故意循循善诱道:“逸儿,我看那位白公子对你极是关切,千里迢迢来影庄探你。你若不出去瞧瞧,便要寒了旁人的心。”

      梁逸心想,白公子?想必是那白玄贺罢。他出手偷袭我,害我重伤,现在定是想来瞧瞧我死了没。我刚才出手,已是凝了全部之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若要出去见了那白玄贺,东方木和东方晴瑶只会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他只觉胸口剧痛似乎更甚,显要支撑不下去了。

      他定了定神,见东方木瞧着他,似在等他回应。他勉强咧了嘴,笑道:“我并不认得什么白公子,黑公子,那位公子想是认错人了,还劳烦先生请他回去罢。”

      东方木早已猜到他会这般说,心想,他这般不想见那姓白的,想必有些问题,我便激他一激,不管是有仇还是有交情,一定要拉他去见那人。若那姓白的真要害他,我便索性在旁助他。既然不可得到梁逸支持,倒不如灭了他,也可消了陆其尧的威风,早些夺了影庄的大权。这般想着,他更是盛情道:“逸儿,你若再不去,便要让人觉得咱们影庄不识规矩,居然让客人等了这许久。”

      梁逸心头一凉,他见东方木毫不松口,便知今日必要被拉去见白玄贺。他心中一阵荒凉,若自己不被方梓渊所伤,仅凭白玄贺的微末武功也能伤他?若不是自己此刻已是穷途末路,又何必被东方木父女牵制?

      他这些年行走江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却只是伤怀有生之年,竟不能为亲母报仇,心头已是感慨万千。他心道,也罢,许是上天要我命绝于此罢,我确仍要与上天争一争。

      他向东方木拱了拱手道:“东方先生,你既让我见客,我必要穿得体面些,你不妨等我换了衣裳再去,如何?”他心想,如今庄内唯一可压制这二人的便是云锦了,若有办法将云锦寻来,将白玄贺打发走,谅东方木也不敢拿自己怎样。东方木定是对云锦压了有人来探访自己的消息,云锦住处离此处也甚远,如何才能把她引来?此刻,他只觉自己似坠入深渊,连双脚踩在石板地上都有些不踏实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友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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