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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湖心小筑 沈潇潇瞧向 ...

  •   沈潇潇瞧向了冯橡远,他须眉尽白,看起来神采奕奕,鹤发童颜,飘然有出世之姿,神情却隐隐有几分落寞之色,无端端给人压抑之感。她心头一滞,不禁有些念起尚在山庄的阿爹阿娘,实在无法说出拒绝之言,她点头道:“好。”

      冯橡远闻了此言,眉头似有些舒展,道:“好极了,我也正好回去瞧瞧云锦有没有派人将梁逸送过来。”阿泰叔在后头撇了嘴,有几分不满道:“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远么?我一个人驼了好久的包袱,实在是累极。若是还有些路,便改日去罢。”

      冯橡远此时已有些笑意,捋了捋胡须道:“不远不远,影庄后院有条湖,我和梁逸向来不喜旁人来打搅,庄主便在湖心给我俩修了几间屋子。需得划了小舟才能到湖心,是以清静得很。你们这几日若在这儿住着,倒可尽情欣赏湖光之色。”

      阿泰叔从未听过湖心的屋子,他心想,即便是洛荷山庄,院中有湖,可是湖上并不曾建过屋子,这倒着实有些意思,便急急出口道:“好,这便说定了,这几日我要住在湖心的屋子。”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已然行到了后院。虽是六月,应是众花吐艳的时节,园中却有几分冷清,只种了些橙黄色的花。如今恰是花期,虽无甚馥郁芬芳,花枝极是细长,色泽倒有几分妍丽。

      沈潇潇从未见过此花,蹲下身子仔细瞧了几眼。冯橡远远远站着道:“此花名萱草花,茎叶有毒,你可小心别误食了去。”沈潇潇笑道:“我虽爱赏花,却不会摘花的。”她站起身子,走到冯橡远身边道:“这院子这般大,为何只种了一种花,不觉得有几分冷清么?”

      冯橡远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这后院已无人打理许久了,这萱草花还是梁逸小时候种的。未想到这花倒很是好养,这许多年未曾照料,竟也年年开花,也是奇事。”

      阿泰叔嗤笑道:“潇潇,这花名我也晓得,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得紧。我还晓得,当游子远行时,常常会种下此花,以减少些许娘亲对游子的思念,忘却烦忧。”沈潇潇私下里虽常被阿泰叔调笑,她也毫不在意。此刻却在一位并不相熟的前辈面前,不禁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冯橡远并未注意到沈潇潇面红,他听了阿泰叔的话,似有几分感慨道:“是,这些花确是在梁逸幼时出影庄拜师学艺,与他娘亲分别之前种下的。想起当年之时,梁逸不过这般矮,如今都已过了这些年。”

      阿泰叔听了此话,只道冯橡远对他于萱草花的见解很是赞同,有几分洋洋得意,道:“瞧,我说的不错吧。”他摸了摸头,似突然想起些什么道:“那么说来,梁逸的娘亲也同你们住在一道?那么我和潇潇还有地方可住么?”

      冯橡远顿了好久,才道:“她过世好些年了。”他看出沈潇潇一脸歉然,回道:“梁逸难受了许多年,我倒还好,不必歉意。”

      三人静默了好一会儿,谁也不想开口说话。远处有四人过来,瞧见冯橡远,一齐行了礼。为首的男子恭敬道:“冯大夫,锦夫人已命我们将玉珊瑚送到了湖心小筑。”冯橡远点点头,并没说话。四人看起来很是习惯冯橡远这般,表情并无异常,仍是齐齐行了礼,退去了。

      三人又行了几步,已然走到了湖边。湖面上开满了荷花,确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微风拂面,带过几缕荷香,很有几分清爽的气息。沈潇潇和阿泰叔一眼就瞧见了湖心的亭台楼榭,廊亭起伏,水廊凌水而建,却并未接得岸边。这片湖心小筑在岸边望去,竟似孤岛一片。湖水清澈广阔,此刻却被遮天荷花所蔽,看不清水波倒影。若无那荷花荷叶之时,晚间倚在水廊边瞧湖中月影,实是诗情画意。二人心中已是赞叹。

      冯橡远指指靠在岸边的一弯扁舟道:“便从这边上去,我划你们去湖心罢。”沈潇潇与阿泰叔小心翼翼踏上了小舟,冯橡远将小舟缓缓驶离湖岸。整条湖并不十分大,不过片刻,三人已到了湖心小筑。

      沈潇潇细细瞧了一遍,此时又有微风拂过,耳边竟有清脆铃声响过。她抬起头才发现,水廊各个檐角垂了褐色玉铃。玉铃极为小巧,音色很是轻盈剔透,她想着捏在手中不过二三寸,不禁心生喜爱,瞧了好久。

      冯橡远看见了道:“我挂这玉铃是为了知风向。曾有一首风铃偈道:‘浑身似口挂虚空,不论东西南北风,一律为他说般若,叮叮咚咚叮叮咚’,是为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的佛理。”

      他见沈潇潇只是望着玉铃,显是没有听进,便没有再提。阿泰叔在水廊上坐下,将包袱丢在地上道:“你哄我说不远不远,竟走了这许多路,可把我累着了。我可不管,眼下便要寻块地去歇着了。”

      冯橡远指指廊内尽头的一处漏窗道:“这后头有间空屋子,你若实在累了,现在便去歇着去罢。”阿泰叔探头瞧了会儿道:“只有漏窗,洞门在哪儿?”冯橡远已很是无奈,他甚少这般耐心,领了阿泰叔沿着水廊行了几步,指向尽头道:“现下瞧见没?”阿泰叔点了头,已是哈欠连天,回头来拿了包袱,便向月洞门去了。

      冯橡远又走回沈潇潇身边,见她仍在瞧玉铃,道:“我不懂武功,不好飞上去帮你摘下来。你若喜欢,我便叫人摘一只送你。”沈潇潇心中虽极是喜爱,却想这玉玲到底于他人有用,便道:“我只是瞧着欢喜,它挂在那儿自有用处。只有风过之时,音色才最为动听。”冯橡远赞许地点点头道:“也好。我们去瞧瞧梁逸罢。”

      二人行到了一处屋子前,门前空地上摆了一只极大的箱子。冯橡远快步走过去,掀开箱盖,只见梁逸安安静静地躺在玉珊瑚旁。沈潇潇见梁逸一动不动,关切问道:“他闷在箱底这么久,不会有事吧?”

      冯橡远道:“云锦在这箱顶扎了些许小洞,梁逸便不会被闷着了。”他从箱中摸到了梁逸的疏影剑,用力拔开了剑鞘,用剑锋沿着箱边,反反复复小心翼翼刻了几道,怕划伤了梁逸。这箱子极是结实,即便是疏影剑这样的刀刃,仍是费了些功夫。终于,木箱的四壁晃晃悠悠地倒了,露出了木箱底的玉珊瑚与躺着的梁逸。

      冯橡远缓缓将梁逸扶起来,一步一步挪进屋子内,铺了床,让梁逸好好安歇了。沈潇潇在外头候了好一会,见冯橡远走出来了,知他已将梁逸安顿好。她心中对云锦极是敬服,对冯橡远道:“这位锦夫人处事极是周到,若有一日,我也有她这般,便好了。”

      冯橡远冷笑了一声,似是很不屑道:“你若和她一般,我便离你远远的了。”沈潇潇与冯橡远一路上说了许多话,晓得他为人虽是淡漠,心地却是极好的,便也直话直说道:“我总觉着您对锦夫人有些偏见,您为何如此不待见她?她为人这般能干,看起来也很是和善,我若有她一半做事稳重,我阿爹阿娘不知省心多少。”

      冯橡远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只是瞧起来和善?云锦在江湖中曾经颇有美名,与当初刀客尹政的女儿尹朝轩,侄女儿尹暮,蜀地庄家的庄素玉齐名武林四大美女。那位庄姑娘,不,应该称为白夫人,便是现今白家少主白玄贺的娘亲了。云锦和那位白夫人,哪里是什么简单角色?”

      沈潇潇仍是不解,这位冯大夫疗伤救人确是一流,可解释问题却显得有些不明。她心内苦笑,却不好说穿,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么还有两位呢?她们境况可好?”

      冯橡远摆摆手道:“至于尹朝轩,二十年前嫁给武林第一大世家凌家之时,何等风光。十几年前,凌家一夜被灭之后,尹朝轩与其表妹尹暮竟齐齐失踪。江湖传闻,想必是随凌家去了,实是红颜薄命呵。”说完这话,已是唏嘘万千。

      沈潇潇虽仍想探究冯橡远对于云锦的偏见,却也对他所提到的尹朝轩,尹暮二位佳人感到大为惋惜,遥想这二人的名字在当时有多么闪耀,却随着凌家的一夜灭门,便这样烟消云散,不禁想起阿娘曾经说过的尘归尘,土归土,心头有些黯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湖心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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