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
-
他早该知道有这一天的，早该知道他弟弟第一次以探长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有穿帮的危险。他知道有一天他这个本来就不完美的演员，会被人抓出来踩在脚下。Irene提前警示了他，替他撒谎说他生病在家休息。但探长很快提出要到他家里去检查，这让Vincent猝不及防，而且毫无补救办法。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Jerome，他只能暗暗祈祷Jerome没有直接醉倒在家中。
他打了那个电话，三次之后Jerome懒洋洋的声音在听筒里传出来。接着Jerome放下了电话，让Vincent所有叮嘱的话语都没有说完。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警探要来了，你要做你自己。
帮我，求你。
Jerome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他所能做的就是马上爬到楼上然后坐下来，等待着警探的检查。他从来没有上过楼，也不知道楼上到底是什么样子。但现在情况紧急，这些都必须抛在脑后。他尽力把轮椅移到楼梯处，然后毫不犹豫的从轮椅上倒了下去。
全身落地，坚硬的地板撞痛了他身上所有的骨头，包括医生推测不会有知觉的双腿。他费力的抓住楼梯的扶手，开始用手臂的力量将自己向上挪。他是真真正正的在爬楼梯了，像那些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一样。
一级，两级。
他恨死那些医生了，还恨自己的双腿。那些医生告诉他说双腿是不会再有知觉了，但明明他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那些叫声把他的耳朵都堵住了，全是一片嗡嗡声。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暴出，他的脸一定涨红了。
三级，四级。
他恨Vincent。这个白痴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管理他的眼睫毛！为什么没有早点打电话来！来不及了，一定是来不及了。警探马上就到了，然后看着一个瘫痪的人趴在楼梯上好像一条死狗一样！
五级，六级。
他的手臂要烧起来了，痛得几乎要麻木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知道自己根本爬不上去。这比接受那个自己不够好的现实还难，比接受没死还要瘫痪着废人一样过下半生还难。比他妈的爱Vincent还难！
七级，八级。
上帝！他是基因工程的产物，不是上帝的什么旨意。所以他从来不信神，不去教堂。他蔑视神灵，相信科学。可看看科学把他带到什么地步来了！上帝，上帝，让我爬上去吧。让我爬上去，我别的什么也不要。让我爬上去，对付完那个狗屁警察别穿帮，然后让我死都行！不，让我这么痛苦的活一万年都行！
九级，十级。
天啊，天啊。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十一级，十二级。
门铃响了，门铃又响了一次。三次。
十三级，十四级。
他听见一男一女在讲话了，其中一个是Vincent那个混蛋最近经常提起的那个Irene。这让他猛然清醒了一点，在这片疼痛和紧张的要晕过去的境况里。他又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臂了，他好像又爬上去一级。
十五级。
他恨死Vincent了，他又爱他。Vincent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坏的事情，比银牌还坏，比车祸还坏，比该死的双腿还坏。但Vincent明明又是他遇到的最好的东西，闪闪发亮的，坚定的，勇敢的。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该用来形容Vincent，都该用来形容那个现在是Jerome的Vincent。Vincent就是他，他比爱自己还爱Vincent。
他的Vincent，他的。
开门的开关就在眼前了，就在眼前了。他努力的去碰那个东西，没有碰到。一次，两次。他的手臂简直伸到人类不能接受的程度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自己的上身，去碰那个开关。
Vincent，Vincent，Vincent。
好吧，他碰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保持着自己声线的稳定。那两个人要进来了，他仓促而认真的打理着自己，抹干了头上的汗珠。那些汗珠都流进眼睛里去，烧得他眼眶又干又热，简直要流泪。
女人先进来了，叫什么来着？Irene？他知道她和Vincent关系匪浅，所以考虑着要不要做戏做的真一点。他知道Vincent应该不会在陌生人的面前亲热的，但那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让他很舒服，还有一种让那女人痛苦便快乐的阴暗心理。他对着还在原地惊讶的Irene伸出手，要一个吻。
他吻到那个女人了，那嘴唇的味道冷冰冰的，他不明白Vincent到底看上了这个女人什么。但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间，探长对着他亮出针头，想要他的静脉血来检查他的身份。
他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测一万次都是这个结果。他就是Jerome，他才是真的Jerome。
然而他还是紧张了，手好像抖了一下。探长大约没有发觉，Irene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得又惊讶又紧张。Jerome大概比她还要紧张一万倍，但结果还是不出他所料。
探长无话可说了，正好又接到了电话，匆匆离开。Jerome松了一口气，然后Irene猛然站起来，打量着他的脸。
高科技也是会出错的，他想这么说。他要用嘲讽的语气，或者是调笑的语气。但他没这么做，因为他听到了Vincent的脚步声。
“我以为你不会走路，Jerome。”
他笑起来了，Vincent永远这么聪明。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说他心里的话。
“我一直假装不会走，Jerome。”
Irene看着两个Jerome，一个认得的一个不认得的。她现在嘴唇都颤抖了，眼里都是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出来。Jerome懂得Vincent爱她什么，这倔强的脾气简直像极了。
Irene跑了，Jerome看着Vincent好像一个傻瓜一样追了出去。真像那些八点档的电视剧，女二号被留在原地，不管她多爱男主角，能为他做什么。结局早就写好了，这里不该有他的位置。
但他该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