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春已晚》PinYu

65、後話十二

　　蘇穹與趙子如愜意的日子過了兩年，宮裏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與人私通，讓趙玉堤抓了個正著，皇帝氣的不輕，將兩人輾出了宮，並廢了蘇梨的后位，蘇穹駭了一跳，連忙離開王府要找，趙子如派了人幫忙，掃地似的找了全城幾遍，京城卻早已失去了蘇梨的蹤跡，任憑蘇穹如何神通也找不到。

　　又是三年，趙子如終於說動了趙玉堤，撤了蕭彥明的罪名，令他回京，並官復原職，從頭至尾，蕭彥明都只是默默的受了，往邊疆送信的差役說，蕭大人看上去憔悴了，卻歷練了，沉著了許多，看來在嚴酷的邊疆，學了不少。

　　又過兩年，趙子如不小心又有了孕，蘇穹發了一頓脾氣，跑去千水樓，直到次子出生都沒肯回到趙子如身邊，讓趙子如月子才坐滿，便連夜牽著長子子蒼、背著次子子穹去千水樓裡接人，柳文函看著那一大兩小哭喪著臉的模樣兒就要打趣，卻讓蘇穹冷冷地一眼瞪了過去，頓時扎的千瘡百孔，半聲也不敢吭，拉著江映軒就跑。

　　那年春節，他們一家大小在千水樓裡過的年。

　　年末的時候，蘇穹病倒了，趙子如不離身的看著，只是，蘇穹的病時好時壞，纏綿病榻了好些日子，又過了幾年，趙子如在自個兒的王府裡產下三子趙子冀，趙子如到底年歲有些大了，難產，比起生下長子子蒼的時間更加的難熬，整整地熬了兩日才生下孩子，只是，蘇穹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便去了。

　　熬的太久，耗盡了趙子如的體力，產下了孩子之後，趙子如一直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但心裡一直記掛著蘇穹，昏厥之前，他問過他哥一次蘇穹的如何了，趙玉堤與太后怕他受不住，都沒敢讓他知道，只說沒事，但趙子如卻隱隱地知道了，醒了之後，便再也不曾聽他提起過。

　　趙子如能下榻的時候，蘇穹都過了頭七了，子蒼和子穹兩兄弟手拉著手在蘇穹榻前哭喪，哭的是那個驚天動地，就連剛剛出生的子冀都像是感染了一家子的哀傷，哭哭睡睡醒醒，倒是趙子如，看上去沒怎麼傷心，不是他不傷心，只是，在蘇穹病倒的時候，他便猜到了早晚都要失去了他，卻沒想是這麼的快。

　　那之後兩年，蕭彥明辭官，趙玉堤挽留，但蕭彥明卻說，他只想回到故里終老此生，趙玉堤沒在說什麼，贈了他一些寶物，他收了，但提起了要派人送他回鄉，蕭彥明婉拒了。

　　蕭彥明的家鄉在南方，卻不是豐饒富庶的水鄉澤國，而是更往南方的一處山裡的一座小村落，他住的偏遠些，離村裡有點距離，現在看看倒也還算幽靜。當年，他為了餬口才到江南給人寫些字畫、書信的攢些小錢，這也才認識了當時名滿天下的蘇穹，糾葛了兩人一生一世。

　　不知道是不是鄉里的人出了大官覺得有門面，蕭彥明的故居過了這麼些年雖然有些破落了，卻居然還留著。

　　他回到了過去的住所，曾經，這裡不是只有他，還有一個蘇穹，從前，只要蘇穹有了閑餘便往他這裡跑，他們，曾經在這裡花前月下、曾經在此海誓山盟，如今卻不只是天涯相隔，更是天人永隔了……

　　想及此，心裡不免有些惆悵，物是人非，的惆悵。

　　再過了幾年，村裡的獵人在歸途中偶然經過了那座小屋，想要上門討碗水喝，敲了半天卻沒人應門，獵人心裡奇怪，記得蕭丞相是住這裡的，推門進去，那門卻早已腐蝕，讓他這樣一推轟然便倒了，獵人駭了一跳，看了看屋子裡頭，卻發現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光線從洞口照射了進來，屋裡的桌椅堆了厚厚的一層灰，水缸也是乾的，看上去，已經好多年不曾住人了。

　　蕭彥明回到故居之後，一直沒怎麼與人接觸，與鄰里的人更少有來往，因此，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裡，就像消失了一般，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蕭丞相，蕭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