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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後話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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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明流放的日子很快便定了,就在趙子蒼週歲宴的隔日,蘇穹沒有去送,反而是趙子如趁著蘇穹不注意,溜去了那浩浩蕩蕩的押解隊伍之前,蕭彥明看見他似乎有些詫異。
「王爺,您身子欠安,怎麼來這種地方。」蕭彥明一身布衣、除去了髮冠,神情看上去有些憔悴,卻是風采未減。
「我是來送你一程。」趙子如沉默了下,心裡愧疚。
蕭彥明聽他這樣說,不由得笑了,「王爺,蕭某現在只是一名罪臣,您的盛情蕭某只怕擔待不起。」
「你的罪名由何而來我與你都很清楚,這整件事上,你才是最無辜的那個。」趙子如聽他這樣說,愧疚更盛。
蕭彥明搖頭,「不,王爺,蕭某並不無辜,會有今日,只是因為,是我負了他在先。」倘若,不是他執意要完成兩老的心願,倘若他不上京趕考,更不曾為了省些銀兩而借住萬家,怎麼惹得萬紫紅動了春心,更讓萬老爺為了完成女兒的心願對他落毒,讓他忘了那個他最不應該忘記的男人,他此生的最愛,倘若,不是他的固執,又怎麼會有今日的一切……
「他不曾怪過你,你,就別自責了。」
蕭彥明心裡跳了一跳,想起他,心裡仍是痛了,他與他糾纏了半輩子,終究還是錯過了……
「王爺,他,還好麼……」蕭彥明小心翼翼的問。
「好,很好。」自從孩子出生之後,蘇穹每日忙於給子蒼餵奶、換尿片,兼代看著他喝藥,給他熬湯,忙裡忙外的,忙的不亦樂乎。
只是,蘇穹在他的面前從來不提蕭彥明這三個字,更不曾向他提過一句求情的話,他的刻意迴避,更讓趙子如不知所措。
兩人相對無言,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才又說:「我會同我哥好好說說的,要他收回貶謫你的旨意的。」趙子如有些過意不去,他們三人的事,理當由他們三人自己處置,偏偏,他有個皇帝哥哥硬是要為他出頭,生生地貶了蕭彥明的官職。
蕭彥明笑了一笑,終究沒有說什麼,回不回到京城,於他,已經沒有分別了,只要他過的好,那就什麼都夠了。思念,始終刻骨銘心,即使相隔天涯之遠,他仍是會向上蒼祈求著他的幸福。
他會一直的祈求上蒼,給他的穹兒幸福。
蕭彥明拱手說道:「王爺,在下還沒恭喜您呢,請您莫要見怪了,在下,沒準備什麼禮物,就以此恭賀您喜獲麟兒、平安順產。」
「欸,謝謝蕭大人。」趙子如連忙回禮。
蕭彥明抬頭,便看他的身後有人遠遠地趕了過來,他長身而立,那人縱馬奔馳,曾經,那人是他的,如今,卻再不可能。
身後負責押解他前往邊疆的士兵向他說道:「蕭大人,該上路了。」
蕭彥明點了點頭,便說:「王爺,就此別過。」
趙子如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蕭彥明卻已經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走了,直到那隊伍只剩下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分不清誰是誰的時候,他便給人拍了拍肩,趙子如回頭,便見蘇穹一臉黑的瞪著他,趙子如心裡一跳,連忙陪笑。
「穹兒……你怎麼跑出來了?」
蘇穹彎起了一抹笑,嫵媚動人,動人心弦,看在趙子如眼裡卻是萬分猙獰,猶如惡鬼索命,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都有人跑出來讓我找了,我能不來麼?」
「穹兒,我……」趙子如嚇的連退三步。
「要是你連自個兒的身子都不在乎,你又讓我該如何是好?」蘇穹咬了咬牙,語氣裡又是埋怨、又是心疼,趙子如不會知道,當他醒來,卻發現不見了身旁人的感受。
「穹兒……」
趙子如自知理虧,箕拉著腦袋,不敢抬頭,蘇穹看他這樣,馬上便軟了態度,只是嘆了一聲,那麼幽遠深長,又隱含了多少無奈寵溺。
「罷了,我們回去吧。」他牽起趙子如的手,引著他上馬,自個兒卻不與他同騎,只在馬兒身前拉著韁繩,替他拉著馬匹。「你還有藥該喝呢。」
「什麼藥?」他的身子基本上已經大好,除了補湯,已經許久不曾喝藥了。
蘇穹回頭看了他一眼,便執著的看著眼前,半晌,他才淺淺的說道:「防止你受孕的藥。」
他的聲音細微的,若不是細聽,恐怕就在那陣風中散了,趙子如卻聽到了,他愣了,沉默了。
「穹兒,你也上馬來,我們一起回去。」看著眼前迢迢歸途,趙子如說道。
「不了,馬兒駝不了我們兩人的,你身子不好……就這樣吧。」蘇穹頭也不回的說道,那纖細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樣的孱弱,墨黑的髮早已添了些許的灰白,迎著風,看上去,是那樣的滄桑。
趙子如看的身前的蘇穹愧疚萬分,想想,他雖說是為了送蕭彥明一程,但他確是沒有想到蘇穹的心情,莫神醫離去前,千交代萬交代他,身子養好之前萬萬不可出門一步,務必要保重好身子,以免落下病根,他也知道蘇穹只是心急他,才會如此心急的追了過來。
他想,蘇穹一定是很擔心他的身子,才責備的他,那也意味著在蘇穹的心裡,他必定是極為重要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存在,可是,他卻沒想到蘇穹會擔心他的心情,只想著自己的目的。
趙子如滿心的懊悔,他實在是太不成熟了,舅舅老是說他毛躁,看來,還是有幾分對的,他還是應該多想想才行動的。往後,他一定要對蘇穹比現在的他對待自己的好還要更好才行,畢竟,蘇穹可是這麼的憐愛著他,他想了想,開心的笑的有些靦腆。
趙子如暗自下了決定,心裡兀自想著,卻不知道,馬下的蘇穹是滿臉得逞的奸笑,久居歡場,看遍了世情冷暖的蘇穹是早就習慣了爭寵、訛詐的小倌,這種讓人過意不去、愧疚萬分、心疼憐愛的把戲,他從十五歲玩到了現在,可從來都不曾失手過,更何況對手是感情上一片空白的趙子如。
馬上、馬下,兩人各是不同心思,回到了他們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