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春已晚》PinYu

59、後話六

　　蘇穹回到兩人的休憩的寢宮時候，趙子如已經回到了屋裡，姜非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不知道在趙子如身邊陪了多久，他掩上了門正要從屋裡出來，看到他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儘自走了。

　　蘇穹推開虛掩著的門扉，趙子如正在唉聲歎氣的在榻上躺著，蘇穹走到他的身邊，握住他的手，「嘆什麼氣呢？」

　　「穹兒。」趙子如看到他，心裡一歡，便笑了，他回握著他。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雪，今年冬的雪下的特別多。很多很多年前，也是冬，雪同今年一般，狠狠地刮著，大的彷彿就要將他淹沒了一般。

　　他在那個冬心碎了，如同飄落的雪花，碎成了一片一片，碎在的地上、混入了泥地裡，再也尋不著一絲蹤影。

　　那年冬，他放棄了所有的希望，不再對人生有何奢望，什麼幸福的事、什麼開心的事，他都強迫自己忘記，要不是蘇梨碰巧救了他的性命，或許，他會將自己就此埋沒在那場雪中，放掉了過去、再也不要什麼將來，沉溺在那場讓他心碎的大雪之中，狠狠的埋沒自己破碎的戀情。

　　蘇梨救了他的性命，讓他活了下來，他便就此活了下來，並不是為了誰，只是為了救他性命的蘇梨，不想讓他一番苦心白費。

　　爾後，十餘年來，他一直孤獨的活著，再也不會為誰心動、不會為誰開心，他以為，不管將來還會遇到什麼樣兒的事，就算是蘇梨嫁給了當今的天子，還是樓裡他看著長大的公子相戀了，他都不再感覺到激動，他以為，他今生也就這樣的過了，在陌生的京城中，埋下了根也將埋上他的骨，卻壓根兒沒想到世上卻還有一個趙子如。

　　沒有想到，他那應該是以哀傷、淒涼終結的人生，卻還有一個趙子如等著他。

　　紅袖添香誰悽涼，紙醉金迷難掩傷。
　　半生蒼涼半生傷，卻未想得有緣君。

　　想起過去，應該是哀傷的事才是，蘇穹卻微微地勾起了唇角，一旁，趙子如瞧見了湊近他的臉，在他唇上偷了一口，蘇穹閉著眼，再睜眼，趙子如在他的眼前，近的彼此都能感覺到對他的吐息。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幸福，會是這麼輕易而簡單就能獲得的一件事，簡單的他只要伸出手，就會被緊緊地握住，而那人，不會嫌棄他的出生、他的長相，絕對不會放手。

　　蘇穹環抱著趙子如，他的手在他的胸前交疊，馬上就被另一雙厚實的掌心握住了，長年習劍，他的掌心長著許多粗繭，握著有些硬，磕手，不如他在樓裡嬌生慣養出的細緻，但是，很溫暖。

　　趙子如側著身，輕輕的吻著他的唇，蘇穹閉了閉眼，又睜眼，烏黑水亮的眼睛看著他，唇邊帶著一抹笑，淺淺地、柔柔地。

　　「想著什麼呢？」趙子如問。

　　想你。這個答案就是讓臉皮在怎麼厚的蘇穹也要赧了臉色，他隨口答道沒有什麼，隨口似的問道：「你那個護衛又去哪裡了呢？」

　　趙子如給蘇穹突來問的一愣，想了一想，這才想起了蘇穹口中的護衛是誰。「非言？」

　　蘇穹點了點頭，他發現自從自己待在趙子如身邊之後，似乎就沒怎麼見過那個總是冷言冷語的年輕人了。

　　趙子如想了想，姜非言最近時常不見蹤影，偶爾出現了，問他去哪裡卻又總是隨口搪塞。

　　趙子如想了一想，他說：「可能，找到其他去處了吧……」

　　可能？蘇穹挑眉，「我以為他是你的護衛。」

　　趙子如想起兩人初識，姜非言敗在他手中時的不甘與不信，爾後，兩人相處時他多次勸他離開自己，他的倔強，他不住笑道：「非言是自願跟在我身邊的，他從來都不屬於這裡。」

　　「喔？哪他又為何離開了？」蘇穹問道。

　　趙子如仍是笑，他轉頭看著渺茫的皓皓白雪，他說：「可能……他找到屬於他的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