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春已晚》PinYu

56、後話三

　　蘇穹笑，笑裡含了些心疼，他擺手，「別站著，坐。」

　　蘇梨似乎沒想到蘇穹會突然與他說話，駭了一下，一旁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孩推了推他一把，蘇梨回頭看了小妍一眼，她朝他擠眉弄眼了幾下，蘇梨才如大夢初醒似的連忙點頭，「好…好……」

　　嘴巴上應著好，蘇梨卻是等蘇穹坐下才在他的對面坐下，蘇穹與蘇梨這習慣是從千水樓裡便養成了，在兩人看來都沒什麼不對，但在一旁幾個宮女眼中看來都是相當的不適合的，怎麼說，蘇梨現在貴為皇后，就算他是男子之身，卻仍是一國之母，蘇穹如今不過一個平民，不管怎麼都不該讓這樣的情況發生，怎麼知道，蘇梨才坐下，便抬手為蘇穹斟茶，卻讓蘇穹止住了，他按在他的手上，那樣笑。

　　「怎麼好讓皇后服侍。」

　　皇后。

　　蘇梨愣了，手背上溫熱溫熱的，那笑，卻好冷好冷，直冷到了心裡，或許是早就知道他與他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蘇梨無奈的搖搖頭，扯起一抹淺笑，握緊手中的壺把，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他說道：「應該的。」

　　兩人正僵持不下，跟著蘇梨來的宮女卻巧妙的格開了兩人，「讓奴婢來服侍娘娘與蘇公子。」話落，也不管兩人反應如何，她便為兩人斟了杯茶，接著，便面無表情的退到了蘇梨的身後，蘇梨感激的看了那女孩子一眼，她也不知道看到了沒有，從始至終，她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低垂著一張巴掌大的臉。

　　蘇穹將兩人之間的看在眼裡，他打量了下那個女孩，很清秀，五官秀緻、妝扮適中，在以女人的妝扮便是一切的後宮中，她並不顯得太過嬌豔、亦不太過的引人注目，退下之後便一直默默的站在那裡，對蘇梨的感激視而不見，像是她做的不過就是她的職責所在，並不是為了獲得誰的青睞。

　　舉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清淺的笑隱在了茶杯後。或許，仍是有不會以他是男子之身而對他有所非議或是排斥的人存在的，他的身邊仍是有真正瞭解蘇梨的好，願意在他的身邊陪伴、服侍、支持他的人在。

　　蘇穹覺得欣慰，卻仍是裝的冷冷的，這樣，對他兩人都好，蘇梨別與他有太多的牽扯，便是最好，最好。

　　「皇后今日大駕光臨，不知所謂何事？」客套、冷淡，就像主人對待一個身份尊貴的客人，蘇穹知道他今日來見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來見他，也知道他的冷漠必定傷了他的心。

　　蘇梨垂了腦袋，掩藏自己傷心的樣子，他暗暗地吐了口氣，抬頭堅定的直視著蘇穹問道：「你想離開這裡麼？」

　　蘇穹挑了挑眉，這真的有些愣了下，他想過許多原因，卻萬萬沒有想到蘇梨是為了設法讓他離開皇宮而來見他，他問：「為什麼？」

　　「我不想你有事，穹哥，我不能看著你……」

　　單手支額，蘇穹似笑非笑，打斷他：「我是問，我為什麼要離開？」

　　蘇梨被這一問給噎住了，不想他死，這麼簡單的一個理由，忽然之間，他問不出口，就好像他的想法是一個錯誤一般，但他與他，一起熬過最艱難的時候，一起共度風光時期，曾經相互夫持的過去，他們都只希望彼此都能過的好，這麼簡單的一個願望卻或許在不久便將永遠的消失，那麼，設法讓他過的好，似乎是他應該做的事情，但蘇穹這樣一問，他卻覺得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

　　似乎他應該做的並不是如此……

　　看他似乎並不懂究竟錯在了那裡，蘇穹問他：「你愛那個小皇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