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碧》翊小哭

3、第 3 章

　　玉易天点上了烛火，燃烧起来的线丝将墙壁染得澄黄，墙壁上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出了两人的身影。

　　呼了一口气将两指捻着的火柴支吹熄，随手抛在地上，抬脚将那些缕缕白烟彻底踩熄，转身看着施温宴。

　　施温宴的手仍然被绑着，血丝已经溢出了那些缠绕的铁链，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才在那个地方没站多久，地上形成了一滩血。

　　腥甜的味道渐渐的在室内弥漫。

　　跳动的烛火在他那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像是泛着光。

　　“施公子，不若你向各个前辈示个弱，求他们给你解开。”施温宴虽然仍然是无甚表情，可是原本白皙的脸庞显出了病态的苍白与憔悴，玉易天心怀不忍，开口道。

　　他倒是不相信这个文雅的貌美男子会做出十恶不赦之事。

　　施温宴看了玉易天一眼，碧绿色的眼眸满是妖娆，挑起唇角，勾勒出一个笑容：“玉公子若是怜惜我，不如帮我把袖子给剪短些。”

　　红色的宽袖由于染了血，好一些都粘到了伤口上。

　　若是等血干了，成了血痂，再将衣服撕下来，也是痛得极点的。

　　施温宴抬起手来看着玉易天，嘴角挑起却勾勒不出一个笑容，碧绿色的眼睛幽深得不见底。

　　这个男人，比那些千金或是男童不知美上多少，堪称天下无双。

　　玉易天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阵子，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走向施温宴。

　　施温宴为何要将这么多女子男童掳去，亦或者他本是有甚苦衷，都未曾查清楚，他本就不赞同将施温宴当做囚一般看待，更别说加以这样的枷锁。

　　再说，多少有些罪行是强加与他的，若不是师父及盟主的命令，怕他也不用受此痛苦。

　　挑起那红色的布料，发现那双手正细微的颤抖着，玉易天握紧了匕首柄，抬手，割下那鲜红色的布。

　　溢入鼻腔的满满的是血腥味。

　　即便这个人再怎么隐藏情绪，他还是疼得吧。

　　这么细的手腕，却要承受这些负担。

　　“向你的前辈们低头？”施温宴低声笑了出来，听不出情绪，带了微微的沙哑：“你那些前辈若看我求饶，定会百倍折辱我，若不逼得我认罪，他们又怎能取得头等功？”

　　无法想象的苍凉。

　　似乎让人感到极致的寒冷。

　　玉易天挑眉，将手中那块红色的布料翻了个面，擦拭着匕首上染到的血，指尖沾满那粘腻腥甜的血，直到将匕首收回怀中，看向施温宴，开口道：“逼得？若是你没有做过，盟主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烛火跳动，印得施温宴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更为苍白。

　　施温宴闭上眼睛，微微冷哼，不久又睁开了那绿色的眼眸，却多了几分恨意，便是那声音也失了淡泊：“世间还有公道？正道里人人都是虚伪之人，为了名扬天下手段恶毒，邪派里却是为了争夺钱财美色你死我活，公道在哪里？”

　　玉易天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布料，感觉到掌心一片冰凉，说：“我师父极为公正，若你没做，他绝不会冤枉与你。”

　　“但愿如此。”施温宴淡淡的说道，眼角微挑，绿得幽深的眼眸里看不见那股恨意，又是初见时的妖娆。

　　“你先坐到床上吧。”那双血迹斑斑而纤细白皙的手腕显得格外刺眼，玉易天伸手指了指床，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施温宴听了这句话，挑起唇角，声音也变得无比柔媚：“还请玉公子抱我过去。”眼角微勾，道：“我走多了路，脚疼得紧。”

　　玉易天将手中被血染湿的布随手放到桌上，走向施温宴。

　　一手放在他的后颈，一手伸到他的膝后，抱起那抹红色。

　　施温宴比想象中轻许多，将头靠在玉易天肩上，轻轻的笑出了声音。

　　那褐色的长发就在他的鼻下，施温宴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却掩盖不住他身上原本的清香。

　　淡淡的，不易察觉，若非这般抱起他，根本不可能闻到这股味道。

　　让人沉醉。

　　走到床边，将施温宴放到柔软的棉被上，拨开红色的衣服下摆，看见了那白色的靴子。

　　白靴的鞋头有几滴红色，有些艳丽得刺眼，有些却暗红得干涸。

　　玉易天将那白靴轻轻扯下，露出了那双脚。

　　五个脚趾被磨损得厉害，有些红肿，破皮，溢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丝。

　　“真温柔啊。”施温宴淡淡的说道，碧绿色的眼眸泛着微光，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好像阿罗。”

　　听不出悲伤，听不出难过，唯有淡泊。

　　玉易天挑眉，那抹红色仿佛在烛火里跳动着，摇了摇头，说：“快些休息吧，明天又要赶路了。”

　　施温宴不再说话，靠在床边缘的木头，闭上了眼睛，掩去了那双碧绿色的眸子。

　　玉易天见此，便将桌边的几张椅子拼在一起，盘腿坐下，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似乎可以看见一片绿色。

　　澄澈，干净。

　　伴随着绿色还有一股香味，淡雅极致，令人沉醉。

　　最后那片绿色被红色吞没，淡雅的清香也变得像锈铁，极为腥甜。

　　一片血红！

　　血蔓延得极快，一点点的流走。

　　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澄黄。

　　跳动的烛火，妖娆的闪烁着微光。

　　白皙的脸颊泛着微红，红唇微微轻喃着什么，玉易天惊疑不定，走上前去。

　　“阿罗，阿罗。”一声又一声，带有哭腔，无比软弱，令人疼惜。

　　那个死在他怀里的黑衣人，他杀死的人。

　　玉易天伸手想抚上那脸颊，还未触及，便又收了回来。

　　那个梦里的香，与施温宴身上的，何等相似。

　　再次伸手，真正的碰到了那白皙的皮肤，褐色的长发缠绕在指尖。

　　滚烫。

　　脸颊上那不自然的泛红，还有那软弱的语气，莫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