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和妈妈去浙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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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我和妈妈去浙江探望爸爸
这次回来，爸爸到庄稼地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发现除了柑桔树上的虫子太多了以外，别的都还好，没什么大的问题。柑桔树一年四季都是绿叶葱葱的，可它最怕虫咬了，尤其是这个开花结果的关键时期。一天，我本来在家里写作业，听到了爸爸在堂屋里拿农具的声音，就出来一看。他正在调试一个喷雾器——一个用来打农药的器物，在塑料筒里装满农药，背在背上，一只手摇杆子，另一只手拿着出气杆喷液体，洒在植物上，就算是给植物打农药了。我问：“爸爸，你要去打农药吗？”爸爸弄好了望着我说：“对头！你去不去吗？”我很乐意陪他去：“我要去！我要跟你一起去！”“那就走噻！”只见他到外面灌满了浑黄色的农药，背起喷雾器来，大摇大摆的出发了，我在后面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到了一个小山坡上，有一片绿色的柑桔树林，大约二十来棵树吧，都是我们家的。目前正是花开正旺的时节，柑桔花是白色的，每瓣都很小，一眼望过去，零零星星的白色花瓣相间在绿色丛林里。地上同样随处都是白色凋落的花瓣，有些已经枯黄了，掉落的的树叶子多得和白花瓣混杂在一起，交杂错置。这样的场景，我总是有一种想要模仿林黛玉的冲动，真想像她一样拿把锄头来葬葬花，多可惜的生命啊，枯萎了、轻盈了，随风凋残陨落了。我的心儿仿佛感受到了它们的哭泣与疼痛，一种来自花的呼唤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爸爸不管这些，很卖力地喷洒着农药，他戴着一顶黄草帽，身上披了件蓑衣，喷雾器的药筒子背在蓑衣外面，站在那片柑桔树林里专心致志地干着他最本色的农活儿。突然我看到几只麻雀惊魂一般飞过树梢，它们大概是嗅到了这里挥发的农药味赶紧躲开吧，这些可是能毒死鸟的液体。
农药喷完了，爸爸又坐着火车去浙江打工了。我在学校里专心地念着书，甘洁对我非常不满，我们又开始互不搭理对方。我告诉自己这一回我一定要坚持到底、决不退却。
暑假到了，我自然是回家帮妈妈干农活儿。妈妈和我在地坝里用漏塞子塞陈年的玉米，对我说：“你爸爸前段时间刚为了你的事回来过，所以今年夏天他就不回来了，只有我们两个搞丰收”。我说：“那怎么行？我们两个收玉米还可以，稻谷恐怕收不回来！”妈妈说：“不要紧，谷子今年我们请人割，不就是四五百块钱的事吗？你爸爸不回来，在那边也能赚到这几个钱，他回来花费还要更高一些。”我明白地点点头，不好意思的使着脸色说：“妈妈，爸爸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我们都不晓得，你就不想去看一看啊？我好想晓得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哟！”妈妈听了后陷入了遥远的遐想之中，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在外地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所以后来她决定今年我们收完玉米后，把大肥猪卖了，拿着钱舍得的花一次，一起去浙江看一看。我当然是无比乐意的，又能够见到爸爸了。
清晨一大早，猪圈棚里的猪就啧啧的叫个不停，它们饿了，妈妈提着猪食筒，里面装满用机器打的玉米面和猪草，摇摇晃晃地到棚里去，她拿个大瓢给大白猪喂食，一瓢一瓢的，猪吃到了美食，心里也开心，自然不叫唤了，争取自己能在槽子里吃多一点。妈妈看着它们食欲那么好，很满意地说：“多吃一点，过几天就把你们卖了，算你们对得起我养你们那么久的时间！”
今天开始收玉米了，我和妈妈的力气有限，只能用背篓把玉米背回家。背篓都是用竹子编做的，我爸爸也会编，只不过他编的样式不多样，外形不好看，不够资格专门编来卖钱。因为那玉米地在小河桥那边，离家太远了，去的时候是下坡路，回来的时候则是上坡路，所以我们不得不一路喘着气、停停歇歇地走，汗流浃背自然少不了。小河桥那里的玉米地正处在长江入口的河沟两边，水分充足、土壤肥沃，那里长的玉米硕果肥大、丰盈满满，非常令人满意。从开工伊始，基本上都是妈妈掰玉米，我来背玉米，我跑得快，三十分钟就来回一趟，妈妈掰得还不错，能赶上我来回的速度。一直到晌午的时候，太阳高照，温度攀升巨大，我和妈妈必须得赶紧回家才是。于是我们分别背了一背篓玉米回去，走上坡路时，总是前脚跟后脚的；太累了，等我们到达黄家池塘时，路程过了一半，我和妈妈不约而同的停下来休息一下，就在一块种植豇豆和黄瓜的地坎上把背篓放上去，靠在上面就行了。我和妈妈都累得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着气，我看一看近处的黄家池塘，塘里一群鸭子自由自在地嬉戏着，不时散散翅膀、嘎嘎叫两声，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塘边上几棵高大的杨树、松树站立着，刚强而坚毅，它们的荫影可供我们遮挡太阳光，使得这里十分凉快，正合了路过的行人的意。差不多了，我揩揩汗水，妈妈看见了，也用手过来帮我揩一揩，我冲她感激地笑了笑，一会儿我们就启程了。
等我们把玉米送进仓之后，我和妈妈终于坐上了前往浙江探望爸爸的火车。在火车上，妈妈叹着气可惜地说：“我们去浙江耍这一趟，要把两头猪的钱都花光了，养了半年才养大的啊！”我说：“可是你又可以看见爸爸了呀！这不是挺划算的嘛！”妈妈觉得这也算是精神安慰吧。一辆水果车经过车厢，水果品种丰富，真的很有诱惑力，妈妈问列车员：“这个多少钱一盘？”“十五块。”妈妈一听：“太贵了，还是不要了！”于是列车员就把水果车推走了。我也想吃点水果，可是看见妈妈这样心疼钱，还是算了吧，不要让妈妈破费了。两天半之后，我们到了浙江杭州的火车站，爸爸来接我们，我和妈妈都很开心。
爸爸带我们坐公交车上了立交桥，我从窗户望出去，好大的立交桥呀！还可以望见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太繁华太耀眼了，比涪陵好看多了，这就叫不出涪陵不知道涪陵城小。我们到了爸爸打工所在的镇子，爸爸拖着我们娘俩到他的住处去。我和妈妈一看就傻眼了，我问道：“就在这个地方住吗？”妈妈四壁打量，很快将房间扫光。爸爸洒脱的说：“就是这里了！很小，对不对，可是大伙儿出来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我把我的背包放在爸爸的床上，妈妈对爸爸说：“嗯！只有一张床，我们怎么睡呀？”爸爸说：“你们两个睡床上，我在床下面打个地铺，不就可以了嘛！”妈妈只好说：“那就只能这样嘛！”我又有问题：“爸爸，你这儿都没厕所呀？那我们到哪儿上厕所耶？”爸爸很耐心说：“我这儿是没得，不过那边有户当地人还没搬走，在旁边搭了两个小厕所，你们就到那里去！”妈妈问：“那是人家当地人的，我们去那儿上厕所，人家说不说哟？”爸爸说：“放心好了！这儿打工的外地人很多，他说也说不住，你们趁那里面没人的时候去，他一般不会说什么的。”我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们洗澡到哪儿去洗呢？”爸爸说：“洗澡啊？你们两个就去小妹儿那边去洗嘛！我个人就在下面公共小澡室随便了！”我和妈妈总算把最基本的生活问题理清了，很多不顺心，但总算知道在这里该怎么过了。
爸爸对于我和妈妈过来看他很高兴，当天就把我和妈妈带到周围转了转，这里的小镇比我们那里的小镇要大得多，马路上的自行车和汽车一样多，密密麻麻一大片。他在菜市场里买了条鱼、螺丝肉和配菜。回到家爸爸就忙起来，他是我们家最会做菜的，妈妈和我在他的小卧室里等着。我观察着房间，低头看到床底下有很多钢铁、电线圈、矿泉水瓶子，我猜得到这些都是要拿去卖钱的。爸爸上菜了，“吃饭！”我和妈妈围坐过去，那张小桌子挤起来之后，我们都是胳膊碰胳膊、筷子打筷子的。爸爸今天兴致高得不得了，拿出高粱酒，悠悠的喝起来，妈妈劝他说：“你在这里该不会每天都喝酒吧？还是白酒！你上班的地方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喝酒。”爸爸不爱听劝他不要喝酒的话：“哎呀！我晓得，我不会出啥子事的，你放心好了！”我说：“爸！我是跟妈妈一边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喝酒了，你有时候要上房子，喝酒不怕头晕啊？”爸爸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帮着你妈说我呢？”爸爸撅嘴的样子带着一种难得的稚气，我和妈妈都呵呵地笑了。
晚上，我和妈妈睡在爸爸的床上，我睡里面，妈妈睡外面，爸爸在地下铺了一床单人棕垫，再把凉席放在上面，很自得地睡了。很晚了，妈妈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不习惯这里陌生而又糟糕的环境，我在学校住的都是干净整洁的楼房，在家里，虽不是楼房，但至少够宽敞，我睡的房间也够整洁，所以在这么拥挤狭小的屋子里，我根本不能轻易入睡。妈妈侧身去对着爸爸讲话：“喂！想不到你一个人这样艰苦！”爸爸眨了眨眼睛说：“哎！出来打工嘛，基本都是这样的。只有那些能当到老板的人，才能住的好一点，像廖云，他现在住的就是要拆迁的别墅。我们就这个本事，当不到老板，只能住这种档次的房间。”妈妈听着觉得有些悲凉，同样是人，命就是不一样，我们努力了一辈子，也只是这个苦命；小姨命就是好，嫁个老公，会包工地、会包房子拆迁，赚钱就是体面，不用像这些最底层的人给别人卖力卖命，住最邋遢的地方。
一天，妈妈要去小姨家，对我说：“路！我要去你幺姨家洗澡，你去不去？”我说：“我昨天过去洗过澡了，就不去了！”妈妈说：“那好！我一个人去。”妈妈提了一个装着衣服的筒子过去了。我很无聊，这个房间这么小，我又能玩什么呢？我很想到爸爸工作的地方去看一看，我对他的每一个生活地点都很感兴趣，想着想着我就真把门锁上，找爸爸去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钟的时候，正是爸爸他们工作得最起劲儿的时候。我穿过一座座废墟一般的拆迁处，到处都是破碎的砖头，到处都是纷乱的土堆，到处都是叮叮当当施工的声音，还有几座挖土机在嗤嗤嚓嚓的作业。好一会儿我终于找到了爸爸工作的地点，我看到他戴着安全帽，衣服是深蓝色布衣，裤子是黑色西裤，爸爸总是自我风格的混搭着穿；只见他正和十几个黑汉在那里挥舞着锤子和榔头。这些民工全都皮肤黝黑得发光，天天在太阳底下晒，能不这样吗？这里一共四面完整的墙，楼顶已被拆掉一部分，今天要拆掉剩下的那部分。
爸爸终于扭头看见了我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偷懒，但还是趁大伙没有动作的时候向我走过来，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笑着说：“我想来看看爸爸是怎样拆房子的！”爸爸说：“拆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到处是泥巴灰灰！”我倔强的说：“我就是要看！”爸爸说：“好嘛！但是你必须离远点，待会儿我们要把那个屋顶的水泥板卸下来，还要把那堵墙拆了，离得太近怕有危险。”我点点头，有人叫我爸爸：“老徐！别聊了，快来！”爸爸说：“来了！”爸爸再看我一眼，就过去了。我看见很多人在用一根绳子拉着高处的一块大水泥板，我爸爸也在其中，他们同心协力注目着那根绳子，有人在远处喊：“准备——”大家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拉——”于是大家又一齐发力，瞬间那块水泥板中间断裂，从天上散架了下来，漫天的灰尘起舞。灰实在是太大了，我已经看不清前面的状况了，当时的我只能听见有人说话：“这块板碎了，没用了！”那不是我爸爸的声音，我的耳朵此刻非常敏锐。水泥板中的钢筋非常重要，那是托起房屋地板的重要材料，那里的钢筋一般都很粗，非常重，可以回收再利用，能卖不少的钱。过了一会儿，灰尘渐渐散去，眼前的一切重新清晰开来，可是我还是找不到我爸爸的身影。因为当时所有人全身都是一片灰白的颜色，帽子、衣服、裤子，甚至连鞋都是，他们被灰尘给完全包裹了起来，除了身高，其他看起来全都一样。我爸爸在哪儿呢？哪一个人是我爸爸？我心里惊讶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感觉这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沙尘暴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这样的状况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爸爸过的生活原来就是这样的啊，而且他这样的生活已过了两年，他是怎么习惯这一切的？以前在家里，他特别爱干净，总叫我没事的时候把房间扫一扫，他不习惯住的地方脏兮兮的，干活时穿的也都是专门的劳作衣服，平时个人卫生也打理得很好。我爸爸在这里吃了那么多的沙子，每天过这样的生活，我今天算是亲眼看到这一切，真的很不忍心，为什么他不可以过得轻松一点呢？为什么他在电话里从来不说自己的辛苦呢？为什么日子那么艰难却从不放弃我念书？我的心很疼，我是真的很心疼爸爸，可是这就是他的生活，这就是他的工作，我压根儿改变不了他的现状。他们又在那边推倒了一堵墙，大家一副工作得很嗨的样子。而我的心情完全嗨不起来，我心里只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分担一点家庭的压力，反而自己成了全家最大的负担，我念书的钱是家里所有花费中最大的。
一会儿，他们终于停下来了，可能是要休息一下。一个满身是灰土的人朝我走过来，越来越近，他的眼睛深陷在眼骨里，一直深深的盯着我，我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我能辨认出他的眼睛，那双总是被很多人说像外国人的眼睛，我爸爸的眼睛是凹下去的，眼骨非常突出，真的很像西方老外的眼睛，眼珠子是黄褐色的，很灵光地转着。爸爸走到我身边：“路！你不高兴吗？”我像要哭出来的样子，被他这么一说，真的没忍住，一行眼泪哗啦了下来，“你——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怎么吃了这么多灰？”我爸爸说：“唉，我们经常这样，都习惯了！回去洗干净就是了。”爸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说：“你说得好轻松哦！我看得好难受啊！”爸爸说：“那你就不要看了，先回去嘛！回去好耍一些！”我抽搐两下，“好！你啥子时候回来呀？”爸爸说：“中午吃饭就回来。”我点点头，点得很沉重，心情则更加沉重，我听爸爸的话，转身慢慢走开了，步子在脚下异常艰难，留在这里我也帮不上任何忙。
中午是妈妈做的饭，从工地上回来后，我的心情始终难以轻松。爸爸回来了，在外面喊着：“珍，给我拿衣服来！”妈妈答应道：“哦！来了！”爸爸先在公共小澡室把自己冲洗一遍，满身的沙子不见了之后才进屋。我和妈妈在等爸爸，他进来了，妈妈说：“你一天洗几次哦？”我爸爸笑笑回答：“夏天，这么热，当然是两次。”妈妈说：“快来吃！都饿死了！”爸爸坐了下来，老规矩，先给自己倒一杯白酒。我不说话，爸爸喝了一杯之后，察觉到了：“路！你是怎么了？不吃饭？”我说：“爸爸，你这个工作太辛苦了！”爸爸说：“干啥子工作都辛苦，只要能挣到钱就行了。”我说不赢爸爸，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爸爸又说：“所以你才要争气，要好好读书，打工、赚钱都由我来管，不要你小娃儿操心！”妈妈也说：“就是，你看到大人辛苦，就应该自己努力，光说辛苦什么用也没有。”这回妈妈倒是说了一句好样的话，我从没被妈妈说动过，但这次，我真的表决心了：“爸——妈——我答应你们，我要好好考大学，我一定要上大学！”爸爸说：“对，这才是我的好孩子！”我拿起筷子，快活地吃起饭来，什么压力彷徨见鬼去吧！爸爸很高兴我这么兴致昂扬，建议道：“路！你来浙江一趟，再怎么样也要去耍一耍！”我问：“走哪儿去耍嘛？我都不认识路。”爸爸说：“这个不要紧！你可以跟你幺姨一起出去玩，她的两个孩子都来浙江过暑假，她高兴得很，准备带他们出去耍的，你跟她一块去西湖嘛！肯定没问题！”我笑了：“真的呀？去杭州西湖？那可是天堂呢！我要去! ” 我一直点头，因为我确实想去看看西湖美景，看看那是怎么样的传说中的人间天堂。我们吃了一会儿饭，爸爸转念又说起来：“我跟你们商量一个事，王二这两年过来打工赚了一点钱，以前买的那个手机不用了，想买个新的，我就想把他的旧手机买过来，你们同不同意？”妈妈接话：“好多钱嘛？”爸爸说：“三四百块，比较便宜！”我很赞同爸爸拥有自己的手机：“好呀！爸爸，你买个手机嘛！以后我们一家人联系起来也方便一些。”妈妈说：“要得！你自己决定！”爸爸很高兴，今天什么事情都很顺利，人生能这样其乐融融地过一天，真的很满足。
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小姨心情大好，带着我和她的宝贝儿子、女儿一起去游西湖。她是雇专车乘坐去的，到时间这辆专车又会来接我们回去。走在西湖边上，感受人来人往的流梭，西湖的美景尽收我的眼底：这里有幽静高雅的长廊走道、有古色古香的楼宇亭台，有婆娑多姿的荫荫垂柳，有碧波荡漾的汪汪湖水，还有传说中住着那千年蛇妖白娘子的雷峰高塔，以及白娘子与许仙相会的石拱断桥，任何一个景点对我来说都是大饱眼福，真是醉人心脾。我不禁涌上一种吟诗的冲动：
《西湖一停》
走过断桥的瞬间,
时间像失去翅膀的飞鸟,
徐徐盘旋在屋顶的上空,
凝固了光年的穿梭.
我的耳边却唱起了千年的绝响,
唯美的音质敲开了我的心扉,
我悲伤,我哭泣,
泪水如晶莹剔透的珍珠,
在琥珀般而易碎的西湖里融化成浪花,
从此我的心海里多了一支柔情的泪之舞曲.
夕阳西下,
幸福的钟声仿拂从远古传来,
千年的等待,
在我的意念中划上一个完美的符号.
我回眸,
留下灿烂的一望,
望开了四季,
也望断了情肠.
拂手挥起我轻盈的绣巾,
阳光穿透它的绒丝,
发散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它快乐的跳动,
如同键盘上旋转的舞姿.
这是风儿赋予它的活力,
想让它忘记昨日的忧伤,
向幸福的征途招手.
我叹息,
深呼吸湖畔的一口流动的空气,
带着点点失意的哀婉,
松开我缠绵依念的手,
放它去追求它想要的自由,
也让思念在微风中沉淀,
就像那梦中飘逸着坠落的蝴蝶.
时间的飞鸟掠过我的发稍,
而我的心里仿佛装满了繁天的星星,
炽亮的火焰燃烧起我青春的希冀,
静静的,
我向那钟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小姨的两个儿女还很小，儿子10岁、女儿8岁，正是需要父母疼爱的童年阶段，实际却和父母远隔千山万水，他们从小都在老家重庆的丰都县山沟里长大，一年只能见上父母一次面，要么暑假、要么寒假。我小姨和廖姨父在浙江打工虽当了个不大不小的老板，在农民工里算混得不错的，从心底里却觉得最对不起孩子，也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只能定期往家里寄点钱，以此弥补在精神上对于他们的亏欠。那两个小孩，儿子比较害羞，平时连爸爸都不易开口叫，主要还是相处的时间太少，打从记事起爸爸就是个远在他乡的人，毕竟父亲不会像母亲那样甜言蜜语，在电话里讲话也说得非常简明该要，所以儿子至今性格害羞；女儿倒是活泼很多，晚上睡在妈妈身边，相对男生来说比较外向和亲昵，她总是喜欢缠着妈妈打转，好像要把长久分离的思念都弥补回来一样，抱着小姨的大腿不肯松手，小姨一边缓缓向前挪动，一边脸上开满一个做母亲的幸福笑颜。
我们走着走着，到了一个明阔的广场，这个广场比我们涪陵的易家坝要大多了，环境更干净更优雅，很多人在这里混着。忽然我看到一对穿白色婚纱的夫妻在那儿亲亲我我的拍照，好幸福啊！几个金黄色头发的外国人胖胖的体型，说着流利的外语，打我身边经过，不止黄头发的，还有黑皮肤的，我们中国真是国际化了！更多的还是一些年迈的老人，相互搀着游玩，他们只是在散步，毕竟这里的本地人很多。是啊！杭州西湖，人间的美景，我见识了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多么狭隘，多么落伍！站在湖边的桥上，望着碧色珠连的湖水平面上的浪花，一层一层的翻滚，我的心灵如此澄净明丽，我幻想着自己就是这里的一员，我就是一个虔诚的崇拜者，我要崇拜生活、崇拜理想、崇拜现代化的发展；不要再像曾经那样做一只井底之蛙，不要再固步自封，不要被我梦境里的桃园世界束缚住我的成长，真正的成长应该是大步向前的，无所畏惧的，朝气蓬勃的。我想通了，在这西湖边上，我完全想通了，我永远不会再放弃了，我要坚持我人生的路途，走进世界的怀抱，走进这个大发展、大跨越、越来越繁荣的世界的怀抱！
时间匆匆流逝，一个月过去了，我和妈妈在浙江短暂的旅途结束了，爸爸在火车站进口送别我们。我们在里面，他在外面，我把脑袋伸得长长的，他一个劲儿地向我们招手，我和妈妈都依依不舍地望着他，那个只穿了一件旧得发皱的白衬衣的人，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最不舍最难忘的爸爸！火车开动了，徐徐向前，我们坐在车厢的硬座上，这一刻我真心希望它停留得久一点，让我再离爸爸近一点。我的爸爸，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和妈妈去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