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入了夜，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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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楼外的庭院里仍积着雨水，印得青砖路湿漉漉的，昏黄的走道灯静静照着一方黯淡的世界。
采汐端着托盘从后面的厨房拐了出来，一路朝大少爷的房间走去，偶尔偏过脸闷咳几声。没办法，白天在外面冻得太久了，铁打的身体也会感冒。
快要走到的时候，她顿了下脚步，吸吸鼻子闷声又咳了几声，防止等下进房间后喷嚏又要来造次。托盘在她的咳嗽震动下差点滑出手去，她赶紧闭了声音双手端牢。
托盘上的瓷碗里盛着用名贵材料熬成的驱寒姜汤，是老夫人吩咐一定端给大少爷，说怕他整日在外面跑身体会受不住。
这天气入了深冬，的确很容易就感冒，她可不就是个现成的糟糕例证。
走到房门口站定，采汐抬手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漫应，她抬高了声音说：“大少爷，是我，老夫人让我给您送姜汤。”
还是一声漫应：“门没关，进来吧。”
声音里带着几丝分心，看来大少爷一定还在忙公事。
小心地推门进去，果然看到那道正坐在办公桌边埋首看公文的人影。房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台灯照明。幽黄的光线淡淡照着他蹙眉沉思的脸，三分认真，七分俊雅。采汐的目光顿在那张半垂的俊郎容颜上，竟下意识呆了一呆，手里还端着托盘，忘了搁下来。
灯影里的人抬起头望来一眼，随口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
“呃……，来了。”采汐一阵窘涩，脸皮发烧，连忙掩饰地高应一声，赶紧走过去将托盘里的瓷碗端出来搁到他手边去，然后必恭必敬地执着托盘退后两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萧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困惑地问：“还有事吗？”
永远都是那样温淡而疏远的目光，看在采汐这样一个小丫头眼里却是相当的有震慑力，因为她一碰上大少爷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慌。没道理啊，她又没做错什么亏心事。
呆了半天才意识到大少爷正等着她回话，于是老实回道：“是老夫人吩咐的，要我一定看着您喝下去才能离开。”
回完话本能地抬头，与秦萧的眸光撞上，一个紧张下竟鼻子一酸，下一秒一声实实在在的喷嚏不给面子地闯了进来。
“哈嚏……”
秦萧端起手边的汤碗，却是递向她：“我看，你才更需要喝这个。”
采汐慌忙摆手：“不用了，我没事，等下回房间喝点开水就好了……”那是老夫人亲自吩咐林妈炖的补汤，她哪里有胆子敢喝？
“过来。”秦萧不理会她的推辞，手仍杵在那里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不好啊。要是让老夫人知道这么精心熬出来的一碗汤到头来却是进了她一个丫头的肚子，万一让小霜听见，还指不定要怎么火上浇油编派她的不是。
然而大少爷一派坚持模样，连眉头也蹙了起来，搞不好要生气了。
有些懊恼，她低头咕哝了一句，磨磨蹭蹭走过去把碗接过来。
而她低头皱鼻子的动作没逃过秦川的眼睛。没来由的，让他心头漾过一丝愉悦，嘴角也弯出一线不易见的弧度。这丫头，真是个小孩子。
采汐捧着汤碗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心里别扭归别扭，能有幸让大少爷笑上一笑，就是再难喝的东西她也认了。
“这边不需要人了，你回去休息吧。”秦萧见她皱着脸像喝药一样总算将那碗汤对付下肚，忍着笑出来的冲动，淡声遣她早些回房休息去。
采汐还有些犹豫，时间还早，他都还没休息，她怎能这么早就跑回去偷懒。
“去吧。”他低声重复一句，将视线转回手里的公文簿。
“那您要有事就让小福去叫我。”采汐收拾了汤碗，在得到他的回应后才轻声带上房门退了出来。
站在走廊里，一阵夜风习过，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冷的天，她素来怕冷，现在还惹了感冒，这次真被小霜害到了。
日子如水般过去。转眼便过完了农历年，气候入了初春，气温仍是乍暖还寒。古谚说：三月还有桃花雪，果不其然，园子了的桃枝已经冒出了嫩芽，天气却突然转冷，下了新年来的第一场雪。
采汐进秦公馆已经好几个月了，将上上下下的人都混了个熟识，由刚来的小心翼翼渐渐显露出自己的开朗个性，整天嘻嘻哈哈眉开眼笑的。厨房刘师傅常笑呵呵地说，她分明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小霜还是带头排挤她欺负她，尤其当老夫人对她表现出特别关爱之后。
正月十五的时候秦家一家人吃合家饭，老夫人是安庆人，特别爱听黄梅戏，让采汐给她唱了回黄梅小调，听了之后很喜欢，顺手就把腕上的一只翡翠镯子赏给了她。
打那之后不光小霜，其他好几个女仆也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偶尔碰上机会总少不掉要为难奚落她一下。
采汐倒也不在意，有了阿珊这个好姐妹她已经很知足了，可没指望秦家上上下下的人都会对她好。
一阵冷风穿过窗隙吹了进来，将炉子里的碳火吹得一明一灭地闪。炉子上正炖着汤，飞烟回过神来，连忙拿扇子把炉子里的碳火扇得更旺些。
门外传来阿珊的声音：“采汐，汤弄好了没有，林妈在催了，说赶在吃晚饭前让老夫人喝掉，不然回头老夫人又吃不下饭了。”
话音落下，阿珊瘦小的身影也出现在厨房门口。
采汐冲她笑了笑，回道：“差不多了，我马上就送过去。”
阿珊走到她旁边，朝锅子看了看，笑道：“真香，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难怪老夫人喜欢喝。”
采汐摆摆手解释：“是跟刘师傅学的啦，你要是喜欢可以请他也教教你，当作多学门手艺也不错。”
锅子里噗出热气，成串的水泡跟着咕嘟起来。采汐快手快脚拿起抹布包好锅柄，麻利地将汤倒进碗里，阿珊跟在一旁帮忙熄了火。摆好汤碗放进托盘，两人有说有笑朝老夫人房里走去。
路过花园的时候，阿珊被老太爷叫去了，采汐一个人端着汤继续往后楼走。
拐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她也没细看清楚，端着托盘往旁边让了让。怎料没走出几步却被挡住了，小霜刻薄的声音飘了过来：“真是厉害呀，先巴上了大少爷，现在又忙着讨好老夫人，看来这姨太的身份是跑不出你的手心了。”
采汐低头皱了皱眉，绕开她继续走，懒得跟她纠缠，对这种三不五时的挑衅已经习惯了。
小霜的眼底升起嫉妒的寒光。
眼看着老夫人越来越喜欢这死丫头，她的怨愤早已经积的有天高，哪会那么容易就罢休，尤其采汐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更是惹火了她。
手一伸揪住飞烟的肩膀，怒道：“你耳朵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你听没听见！”
采汐被她突然袭来的力量拉得一震，手里的托盘差点滑落出去。好不容易才端稳了，她皱着眉回头道：“快放手，打翻了你自己去跟老夫人解释。”
真是的，天天来这套，她怎么就不闲烦哪，她可都快被烦死了。
小霜更是气结：“你少拿老夫人来吓我，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以为老夫人夸你几句就当真了。想在这秦家混出个身份，凭你还早得很！”
都不知道是谁很想混出个身份，自己巴望的事偏要赖到她头上，抱歉，她可对当姨太太一点兴趣都没有。
光着几十米的路都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回头汤冷了不能喝她可担待不起。懒得再浪费口水，采汐推开小霜的手打算走人。
小霜当然见不得她的漠视，厉着神色突然从后面重重推了一把。力道太大，采汐一个没防备下狠狠朝前栽倒，手里的托盘也撞飞了出去。
瓷碗应声而落，碎了一地，而采汐躲避不及，半个身子就跌倒在那一片汤水跟碎瓷上。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下一秒就看见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沾到白色的瓷片上去，迅速随着地上的汤水晕散开来。
小霜幸灾乐祸地环着胸冷笑道：“瞧瞧，笨手笨脚的，居然把老夫人要喝的汤打翻了，该不是仗着有人撑腰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吧。”
“你别太过份！”采汐狠狠瞪她一眼，小心地爬起来，龇着牙吸气。
“是你自己跌倒的，关我什么事！”小霜心里舒坦了，蔑然地斜瞥她一眼，昂着头大摇大摆走了。
采汐一直瞪到那道跋扈的影子消失在走廊转角，才忿忿地收回视线检查手上的伤口。血还在流，碎渣子也扎进了掌心里。低头对着泥血纵横的手看，很疼，可是打死她也不要哭出来。答应过母亲，她要做坚强的人，她不会被谁打倒的。绝对不会！
忍不住摊开双手朝伤口上吹气，真的很疼啊。但是眼见天色转晚，她却耽搁到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先去老夫人那回话，然后才能回房里弄点药膏擦擦。
拧眉吸着气，她埋头朝前走，刚没走出几步却被人拦住。低头望处，看到的是一截笔挺的西装裤管。
采汐蓦地抬头，愣了两秒才嗫嘘着道：“大少爷……”
秦萧的视线停在她仍在渗着血丝的手上，浓挺的眉蹙了蹙，抓起她的手，从西装口带里抽出方巾替她擦起来。
采汐本能地瑟缩着想把手缩回来，手腕却被牢牢握住了，无从挣脱。
“别动。”
天，为什么在她狼狈的时候，却总会偏偏被大少爷遇上。手心摊开展露在沁凉的空气里，脸却微微发起烧来。
用帕子按着，血总算暂时止住了。秦萧松开手，沉声问：“怎么弄的？”
采汐暗自懊恼，尽管心里觉得委屈，却只能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了。”
做仆人有仆人之间的规矩，她再笨也不会做那种拉着主人告状的事，回头只会让大家更排挤她。
“是吗？”秦萧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采汐猛然回过神，低呼道：“糟糕，老夫人那还等着我的汤呢！”说着朝秦萧弯了弯腰当打招呼，然后迅速拔腿往前冲去。
手臂却被一道力量拉住：“不用去了，先去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采汐被他拉着走出老远才后知后觉地挣扎道：“已经不疼了，我……老夫人那还等着我回话！”
秦萧默着神色，继续拉着她大步朝前走。
耶耶！没有松手的打算，怎么讲不通啊。大不敬地揣测一下，素来淡漠不太理家中事的大少爷今天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固执。
“大少爷，既然您好心要拉我去上药，那可不可以顺便再好心一下把我放开，胳膊这样被拉着好疼的。”
讲不通她就识时务地退一步妥协。本来就真的很疼，现在有人肯替她担着，她没道理再委屈自己的手受罪。
秦萧顿了顿脚步，手里的力道松缓了下来。
“别再企图跑掉，自己乖乖跟着走。”他看着她皱脸抱怨的样子，笑意浮上嘴角，口气里也多了丝调侃。
采汐迎上他浅笑的表情，已经努力要自己别表现地太惊讶，还是忍不住呆了一呆才勉强收起满脸的错愕。
从她进秦家以来，严格算来好象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少爷对她笑。她在心里悄悄反省，自己也没说什么幼稚好笑的话啊。
当然了，她也没空追究原因。在她一肚子火气跟委屈的时候，有人在面前莫名其妙地笑，任谁碰上都不会高兴。
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皱眉的同时压在喉咙里的话也脱口而出：“大少爷，你总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是在笑她这么大的人却连路都走不稳吗？是的话可就太没风度了，就算她是自己一个不小心摔倒了，那也只是意外，是意外懂吧。
心里鞭挞着，她偷偷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
秦萧装作没看见她抗议的眼神，收敛了笑意摆出一脸的认真，挑眉问：“何以见得我在幸灾乐祸？”
采汐摊开手朝他眼皮底下比划了下，理所当然地道：“你瞧，看到我手上的伤了吧，按理说你该表现一下同情才对。可你刚刚的表情明明是在笑。”怎么看都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受伤的人最大，加上她积了一肚子怨，难得有机会干脆把牢骚全发出来，也管不着会不会被治个大不敬之罪。退一万步说，最多离开秦家，反正她气也受够了。
秦萧看着她孩子气的表情，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过了年她应该整十八了吧，才几个月，现在的她看起来却真跟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她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而现在站在他跟前的，分明是个胆子大得很的丫头。
几乎天天见面，几个月的相处，他们之间会渐渐变得亲近变得放松很正常，何况他从不会拿主人的身份来吓唬她。而他突然发现，生活里多了她这么个活泼的小姑娘，倒是件不算坏的事。
眼见她又低下头在那龇牙咧嘴，想必一定很疼。摇头反思自己竟不知不觉受了她的影响，孩子气地跟她杵在讨论一个幼稚的话题。而她也实在厉害，都疼成那样了，居然也不急着去上药。
他的理智先回来了，自动忽视她小声的抗议和微微的挣扎，重新拉起她的手大步朝他房间方向走去。
看来晚饭也不用吃了，直接当宵夜吃吧。
房间里亮着晕黄的灯。
“嘶……能轻点吗？”要不两只手都受了伤，她十分希望这擦药的事还是由自己来动手。看大少爷的样子，不用多想也知道这种服侍人的事他肯定从来没做过。
秦萧小心地放轻的动作。
手清洗完后，可以清晰看到掌心里好几道长长的划口，旁边还有一些细碎的小伤口。
一直到所有的伤口都涂上了药膏，秦萧放开她的手，突然淡然地问出一句：“为什么要说谎？”
采汐一愣，抬眼看他，望进他幽深的眸光里，让她一时忘了原先的借口，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我都看见了，不是你自己摔倒的，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他继续问，语音低缓，眼神里透着柔和的光。
采汐的一颗心在他温和的目光里轻轻一颤，低头，眼角的水气竟轻易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吸吸鼻子，她黯淡一笑，低低地道：“你瞧，这就是我不想说的理由。”
一直告诉自己要做坚强的人，她的示弱决不可以表现在外人的面前，那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弱点给暴露出来。只有自己保护好自己，别人才无法真正欺负到她。
而现在她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只因为大少爷一个温和的眼神就丢人地掉起眼泪，想挡都来不及。
秦萧沉默地坐在她身边，问道：“采汐，想过自己的将来吗？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将来？”
“我要好好地照顾我妈，好好地活着，一生平安地走到老。”这是她最大的愿望，梦想一生平静如水，无波无险但塌实安全。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只有这简单的一个追求，仅此而已。
“一直被欺负，你没想过离开吗？”秦萧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采汐一阵错愕：“大少爷，你不会是想让我离开秦家吧？”她犯了什么错？
秦萧看着她紧张而认真地表情，失笑道：“当然不是。”顿了下，表情转了认真，然后他问：“如果我让你进茶楼学习做生意，你愿意吗？”
采汐张着水亮的眼睛，一脸惑然，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浅淡的光，诺大的公馆全笼在一片温暖的晨色里。
主厅的门拉开了，秦萧迈着沉稳的步子率先走出来，小福拎着黑色公事包随后。走出几步，小福回头招呼：“采汐，快点。”
飞烟响亮地应了声：“来了！”
小福跟她并肩走，边走边笑着聊起来：“我跟你说，虽然你今天第一天去茶楼，不过不用担心，大少爷已经跟负责的柳姑娘打过招呼了，柳姑娘人很和气，肯定会好好教你做事的。”
采汐冲他笑笑，仍有些忐忑地道：“说是这样说，可是我从来没进茶楼做过事，担心自己会做不好，那到时候不就会丢了大少爷的脸？”
整件事得跳回几天前。那天她被小霜推倒伤了手，然后秦萧问她愿不愿意进茶楼学习做生意。
她怎会不愿意呢，如此因祸得福的机会，换谁都会激动得早分不清天南地北。她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优待她，阿珊说应该是同情她老是被人欺负才会如此。秦家的新茶楼“翡翠楼”刚刚开张不久，刚好需要人去帮忙，而采汐很机灵很聪明，要她去楼里做事并不奇怪。
不知道大少爷是怎样跟老夫人说的，反正老夫人就是很欣喜的样子，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
全公馆最气的大概就是小霜，做梦也没想到采汐会因祸得福爬得比自己想象还要快。进来就当了大少爷的贴身仆人，才几个月就凭着一副假天真的样子收服了秦家上下大半的人，现在更是被大少爷亲自指定到茶楼里学做生意，那么接下来是不是真的就该当秦家的姨太太了？真是太可恶了！
采汐当然没少接收到小霜暗恨的目光，不过她也没空理会她，一直忙着跟阿珊分享喜悦的心情。甚至有一次她们在走廊上被小霜拦到，一直胆小的阿珊也挺起了胸膛，大声地跟小霜争辩起来，第一次把小霜气得脸色铁青闭起嘴走开了，实在痛快。
“采汐，在想什么呢？”小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在想她生平第一次欺负人的事，要她讲出来，那不是开玩笑吗？
秦萧已经走到了汽车旁站定，小福赶紧把手里的公事包塞到采汐手里：“帮我拿一下。”说着快步小跑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去了。
采汐看了秦萧一眼，机灵地为他拉开车门，笑道：“大少爷，请上车吧。”
车子发动好了，秦萧率先弯腰坐了进去，接过采汐手里的包说道：“你也坐进来。”
已经拐了方向的脚步生生顿住。又坐后面？她本来打算跟小福坐前面的，后面地方那么小，挤皱了他身上那英挺帅气的制服，多不好意思啊，是吧？
“我……我跟小福坐前面。”可恶，怎么又结巴？每次大少爷那温淡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真的很没道理啊。
话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她已经缩着脖子朝前坐跑过去，拉开门坐好，不理会小福挤眉弄眼的表情。
“可以走了。”秦萧看了眼小福和采汐之间亲切的样子，收回目光催促一句。
小福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踩下油门将车开动起来。
车滑过下坡驶出铁门，小福仍是忍不住想着，秦家上上下下关于大少爷跟采汐的流言已经传得乱糟糟，而看采汐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一定还不知道吧。也对，当事人被蒙在骨里，这才比较符合流言传播的规则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