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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陆 ...

  •   陆艳红出殡的那天,宾客寥寥无几。倾城站在顾希身边,俞飞站在顾彤身边,顾北家只来了他一人,叶娟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家治疗着,她是无论如何无法出席这种场合的。顾北默默的站着,神情悲伤黯然。顾楠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着。桑静父亲特地从上海赶来,可是顾楠不待见他,让他滚。他硬塞给顾楠一个箱子,在大厅外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慌张的离去。顾楠把箱子扔向他离去的方向。结果箱子摔开,里面是一沓一沓崭新的人民币。顾楠叫嚣着:“你以为你几个臭钱就能换回你女儿的下半生了吗?做梦!你倒告诉我,怎么才能换回我的艳红阿。”顾希走过去,把钱放好,收起来。然后对顾楠说:“哎,人家也挺可怜的,既然给了你赔偿金,你就。。。”顾楠一听跳了起来冲上去拉住顾希的衣服狠狠的说:“你风凉话倒是说的溜阿,我家艳红是为谁死的?!是做了谁的替死鬼?!是顾倾城!”边说边用手指着身边低着头的倾城。俞飞又站出来说:“你少拿倾城说事儿。。”倾城突然打断俞飞:“别说了,别说了哥!”顾楠一步一步走向倾城,阴冷的笑着说:“顾倾城,你以为我是傻的吗?你以为我看不到的吗?陆艳红从来没离开过,她和那个男人的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他们不清楚,我可清楚的很,你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害死了艳红你知道吗?!”她逼近倾城无路可退,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倾城脸上,倾城没有反驳,那些因果是非,在死亡面前苍白无力,没有意义。俞飞挡在倾城面前:“你少血口喷人,倾城和齐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和何俊超也是光明正大的!”顾楠说:“是阿,死无对证是吗?你们都欺负我是吗?”顾彤过去拉俞飞的衣服,让他不要说话了。顾希站在那,声音不高不低,却铿锵有力:“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有些事情不可以乱说!”倾城淡淡的说:“二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姐的事情,从来没有。”倾城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我不想姐姐尸骨未寒。。。就在这儿吵架!”不知为何,这样的委屈让她忽然想起何俊超。他是否会来呢,陆艳红那样爱过他,他必须要来不是吗?可是她又那么害怕他会来,仿佛来了,有些事情就变得明朗,一锤定音。

      晓琴看见女儿这样受委屈,实在看不过去,她搂紧倾城的双肩,对顾楠说:“非要诋毁倾城你才开心吗?现在艳红都走了,你在这吵有什么意思!”从不发表意见的刘晓琴忽然这样说话,倒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顾楠从来就看刘晓琴不顺眼,气不打一出来,抬起手就朝她脸上挥去。顾希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顾楠,你别太过分了!”说完就带着晓琴和倾城走了出去。倾城经过休息室的走廊时,看见一个身影似何俊超的男人戴着墨镜远远的站在那里。天空中阴霾的云渐渐散开,一束淡淡的阳光洒下来,天边一片似火似红的明黄,像黄昏燃尽的夕阳。何俊超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那束光里。曾经,陆艳红以为他是她的希望,是她的世界,拼命的拥有,可是即便努力的爱,他也可以视而不见。她的爱,太卑微,太微不足道。那么对于顾倾城呢,他的爱曾经是不是百分百。

      “倾城?”晓琴回头看驻足不前的倾城,随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那个男人。晓琴用手拍拍倾城的肩说:“宝贝,希望你不要太执着,迷失了自己。”说完便知趣的默默走开,这句话羽忆也曾经对她说过,那时候她还自以为是的喜欢着齐岩。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可自拔的爱上何俊超呢,没有原因,只是奋不顾身的爱着,爱到已经说了再见,还是如此想念。她站在他身后,远远的注视着他的背影。何俊超双手插着口袋,忘记自己站了多久,他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忽然就变得懦弱,无法面对陆艳红。跟倾城坦白后,他也很困惑,对陆艳红的爱,他竟然后知后觉。他有些惊讶,有些懊恼,这样的离别是失去,永久的不复存在,没有弥补的机会。以前,每当艳红死皮赖脸的问他爱不爱她时,他从来不回答。他不知道他的沉默和逃避伤了她多少个夜晚的心,她曾经抱着他的脚哭着喊着说:“何俊超,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冷血,为什么我的付出你都看不到,为什么你就不能把你的爱分一点给我,你好残忍。。”是阿,残忍,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很残忍,很冷血,可是此刻他的心居然疼起来。回忆中,仿佛又回到初见的那天。她背着包,拼命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何俊超。如果没有陆一山的意外,他们甚至不会有任何交集。眼泪终于顺延着脸颊悄悄滑落。终究,他还是没有走进去,那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的爱和痛。

      他转身,便与她四目相对。相视无言,胜过万语。他早有预料会看见倾城,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倾城心中百味陈杂,多么想飞扑进他的怀抱,可是她不能。他们中间永远隔着陆艳红。陆艳红的娃娃可以分享,可以再买一个。何俊超永远只有一个。逆光下,看不到何俊超的表情,他戴着大大的墨镜,掩盖住充满哀伤的双眸。依稀中,倾城似乎还可以闻见他身上薄荷的香味,风一吹,便消失不见。谁成全谁的幸福,成全谁的悲伤。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倾城忽然笑了。只见俊超插在裤袋里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手臂上新鲜的伤口裂开来,可是再疼也没有距离倾城几步之遥却无法拥抱她这样疼,这样无助。记得顾倾城说,何俊超,如果你不能百分百给予,那就请你安静的离开。何俊超朝着她的方向走去,顾倾城揪着心,手心都是汗。她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恍若那天烈日下的遇见。他步伐稳健,向扶着自行车的她走来,他说:“倾城,你还好吗?”他的步伐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抉择,然后,轻轻的,慢镜头般,与她擦肩而过。树下不知名的小花纷纷掉落,掉落一地哀伤。这回,他没有与她说再见。也许这是对的。可是顾倾城很难过,难过得忘记呼吸,难过的忘记掉眼泪,阳光刺痛她的眼。触手可及的幸福随风消逝。她还是对着空气微笑着。

      那天晚上,倾城再次失眠。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她居然一点儿也不怕。躺在床上,时间仿佛都静止。脑子里全是何俊超的轮廓,他身上的味道,他为她做的饭烧的菜,每一个步骤还记忆犹新。他在她身边的一颦一笑,甚至,她还想象他与陆艳红在一起的样子。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什么都抓不住。忽然,窗外有光射映在窗帘上,像是车灯,跳跃闪烁着。只要是关于何俊超,她就没法安静,心情不自禁地砰砰跳。她想会是他吗?她忽然坐起来,迅速下了床,可当她站在窗帘前,她又犹豫了。她转过身背靠墙,告诉自己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他已经选择安静的离开了不是吗?他不会再来了,不会。她失了魂似的回到床边,背对着床,身子往后仰,垂直着躺下去。

      他以为把爵士换成摇滚,就可以让心麻木一点。他以为把天窗打开,悲伤的气息就会被风吹走一点。一百码的速度,车子在一路霓虹中穿梭,然后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风呼啸的声音。没有目的的疯狂前行,越前行,越荒芜。心中的疼和思念却有增无减。他忽然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然后减速慢行,没有目的。开着开着,又绕到熟悉的地点。他哑然失笑,这是自己对自己的折磨吗。那晚,何俊超在倾城家楼下呆了整整一夜。地上无数的烟蒂将身体深处的伤痛燃烧殆尽。可是她的窗户始终紧紧的关着,她是睡着了吗?会不会又独自一个人在哭泣,是真的决心再不见了吗?从没有像现在,着样害怕失去她。他已经失去了陆艳红,不愿意再失去顾倾城。有那么一瞬间,他拿出手机拨打她电话,拨到最后一个号码又关上了手机。凌晨五点,何俊超的车子绝尘而去。

      第一道阳光照进来时,倾城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当她转身看到镜子里熊猫眼的自己时,无限疲累和失落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重新躺回床上,不一会儿真的沉沉睡去。直到妈妈敲门大声说:”顾倾城,快起床!快迟到啦!”睡了一会儿的时间里倾城居然还做了梦,朦胧中睁开眼睛,一听妈妈这样喊,立马下了床从柜子里拿了衣服穿,然后到处找书包,可就是找来找去找不到,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只得沮丧的坐在床上。晓琴耳朵贴在门上,听见还没有声音,便开门进来,一看就傻了眼。只见倾城穿着多年前的校服一脸茫然的在床边坐着。刘晓琴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小心的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说:“倾城,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阿?!”倾城摇摇头,晓琴说:“赶紧换衣服,上班小心迟到,你爸爸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糍饭团,赶紧的,阿!”倾城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失声痛哭起来。顾希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也跑了进来,嘴里不停的说:“囡囡怎么啦,怎么啦?”晓琴重新坐下来,抱住倾城,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她说:“宝贝,你的难受妈妈懂。”倾城知道他们不会懂,她不止是为了何俊超,不止为了梦里的青春,不止是为了陆艳红,还有老许,还有羽忆,甚至还有齐岩,俞飞。她的疼痛何止是一点。她第一次不想长大,如果能够回去,可不可以不再跟随齐岩的脚步,可不可以什么都变成单纯美好的样子,可不可以不要认识何俊超。可是,没有如果。只有在母亲的怀抱,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泣,宣泄着所有的情绪。晓琴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说:“倾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和你爸爸总会在你身边。”何时何地,俊超说:“倾城,不管这个世界变成怎样,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顾倾城现在才知道,誓言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什么都敌不过时间和命运。

      上了粉,化了妆,以为神情就会自然,可当花姐看见顾倾城时,下巴几乎都掉下来。开口就说:“倾城,你还好吧。”倾城点点头说:“还行,我姐的事情都办好了。”花姐说:“不是说这个,我说。。你失恋了?”倾城习惯了她的风格,于是笑笑说:“花姐,你哪儿看出我失恋了呀,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花姐不以为然的说:“顾倾城,你别以为你能瞒得住我。老娘我的道行比你深多了,我怎么会看不穿你一个小姑娘的心思,你以为你精心打扮了就能掩饰你心里的苦吗?”倾城有些讶异她居然还能猜到几分,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抬头看着花姐,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你,真得想多了。”然后埋头工作起来。花姐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背对着她说:“哎,难受就别硬撑,或者我批个假给你,让你出去散散心也好,何况家里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倾城知道她是好心,可是她目前只想努力工作,或许也只有忙碌,才会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到,大家又开始纠结起吃什么。倾城没心思凑这个热闹,一个人偷偷开溜了,忙了一上午,她倒想让自己一个人静静了。这时,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倾城还在考虑要不要接,会不会是何俊超打来的,犹豫再三终于按下了接听键。“你好,是顾倾城吗?”电话中传来很重的广东口音。倾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既兴奋又紧张的握紧了手机说:“是MIKE?”对方说:“是阿,前天跟着羽忆一起回来的。”倾城一听羽忆回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前天就回来了?那怎么不跟我联系?”MIKE说:“是你爸的意思,他说这些天你心情不是很好。。对不起。。”倾城说:“傻了啦,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我爸也真是的,既然知道羽忆回来了,就更应该跟我说阿。对了,她现在怎么样?”MIKE说:“OK的,恢复得挺好,起码能认人。”倾城说:“能认人?”MIKE沉默了一会儿说:“倾城,羽忆车祸后有短暂失忆的情况。。不过医生说她的情况慢慢在好转,所以。。”倾城用手捂住嘴,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可是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暗哑:“现在在哪个医院?”MIKE说:“人民医院。。。”倾城说:“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的思绪仿佛又飘到了地下旅馆那个晚上。当初是夏羽忆一个人守着那些秘密,现在那些秘密同样把顾倾城压得喘不过气来。站在写字楼楼下的广场上,喷泉边还坐着拥抱亲吻的情侣,还有拿着各种手机,各种相机拍照的游客。大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她穿着合身的职业装不合时宜久久站立在他们中间,觉得鼻子突然被塞住。

      下午她已无心工作,请了假便奔向医院。医院里等电梯的时候,她看见刘晓琴正拿着饭盒从另一电梯中走出来,“妈!”倾城叫住她。刘晓琴闻声望过来,看了看倾城,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走过来说:“你不上班啦?”倾城说:“羽忆回来了,正巧也住在这。我请了假过来看看她。”晓琴点点头说:“工作一样重要,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工作,会让人家说闲话的。”倾城说:“知道了,我会把握好的。对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羽忆回来了。”晓琴说:“恩,我中午过来给你奶奶送饭,顺便去看她,看起来还可以。她爸妈,还有她同学都在呢。”倾城小声问:“那俞飞知道了吗?”晓琴叹了口气点点头,又说:“你爸这些天也惦记着那丫头的事,这不,羽忆一回来,王凤就电话来报平安,正巧,俞飞在旁边听到了,这小子整宿整宿的陪着夏羽忆,修理厂的生意也不管了,把你大姑气得半死,之前羽忆她妈也劝不动,又不好说什么。今天一早他妈就过来医院死活把他给拉走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俞飞有脾气也不好发作,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回去了。”倾城若有所思的说:“哦。”她想俞飞心里应该会很痛吧,如果他知道了羽忆的那些事情,大概会崩溃。“电梯来了,你快上去吧,晚上记得去陪陪奶奶。”说完目送倾城进了电梯,她也向医院门口走去,嘴里嘟囔着:“这所有的事都挤到一块儿了,这都是什么事儿阿。。真不让人省心。。哎。。”

      顾倾城见到夏羽忆的那刻,泪水夺眶而出,她见到的哪里是“还好”,“还可以”,她看到的是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被很多仪器包围着的夏羽忆。再见,居然是这样的方式。王凤熬到眼睛都红了,看见了倾城瞬间情绪就爆发了,两人抱头痛哭。羽忆爸拍拍王凤说:“别在羽忆面前这样。”倾城收拾了下情绪,小心翼翼的向熟睡中的羽忆走去。夏羽忆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倾城握起羽忆柔软的手,她的手背上全是一个一个的针孔,再往上一点,袖子里隐约能看见一条条细细的已经愈合的伤痕。她的泪滴掉落在她的手上,倾城说:“羽忆,我是倾城,我来看你了。”仿佛心灵感应,羽忆缓慢的睁开眼睛,王凤说:“倾城阿,羽忆她不一定会记得。。。。”王凤的话还没落音,只见羽忆的眼珠子转向倾城,许久,一颗泪珠滑落耳际。MIKE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之前在邮件里见过顾倾城的照片,便微笑着上前拥抱倾城,彼此无言,没有多余的问候,好像已经相识很久。MIKE说:“我今天晚上的飞机要回去,所以过来告别。”倾城点点头说:“应该的,你都照顾了几天了,谢谢你,MIKE。”羽忆爸知道他要走,上前伸出手说:“MIKE,谢谢你!”虽然是一句很平常的感谢,可说出来和听进去都很有分量。MIKE却认真的说:“这是我的责任,过几天我会再过来看羽忆。”MIKE高高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球鞋,干干净净却充满文艺气息。羽忆曾经对倾城说,她终于找到了她的王子。她的王子不再是儿时的肌肉猛男,不再是擦着古龙香穿西装,不再是能打架能为她出头的男子。她说经历的太多,容易让人麻木,只愿找到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在她不忍凝视这个伤痕累累的自己时,MIKE就是那个对的人。羽忆拍了一下MIKE的臂膀说:“谢谢你,MIKE!”MIKE显然没想到倾城会有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便释然的笑了。临走前,MIKE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然后说:“这张照片是她一直放在身边的,我们每次出去旅行,不管到哪儿都要带着。”倾城双手颤抖着接过了它。照片上,是一片黑暗中,她们两个女孩苍白的笑颜。

      MIKE临走前还拜托倾城一定要照顾好羽忆。他没有提及俞飞,并不是因为不足够爱夏羽忆,这样的大度怕是俞飞一辈子也学不来的。送走了MIKE,倾城对王凤说:“阿姨,叔叔,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看着。”自她进来到现在,羽忆父亲保持同样一个姿势望着自己的女儿,直挺挺的靠墙站着,不知道他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多久。只见两人眼中都布满红血丝。王凤的双眼已经哭到红肿。原本她还在为羽忆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骄傲,谁想到会是如今的状况。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她宁可羽忆呆在身边,哪儿都不要去。倾城觉得这应该就是每个人的劫数,逃不过,躲不了,生命,就是一站又一站的旅程,有美好也有风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站等待你的是什么际遇。就如同你不知道会有勇气离开一个你曾经爱到死去活来,爱到心如刀绞的人,你不知道今后你的生活将永远与他无关。

      傍晚的时候,羽忆父母终于回去了。倾城一个人坐在羽忆床边。宽敞的单人病房中,窗户紧闭着,室内开着恒温的空调,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电波声,几乎就是寂静的,寂静到倾城趴在床边,看着看着羽忆就哭了起来,哭着便觉困顿,渐渐睡去。羽忆的手虚弱的抬了起来,抚上她的脸颊,冰冷的手碰上她的脸,她一惊便坐起身,反握住她的手,不停的说:“羽忆,是我,是我。”俞飞站在门外,看见倾城在,犹豫了一会儿便在门上敲了两下,倾城转头看见门口拿着饭盒的俞飞。他表情沉重的对倾城说:“我刚从外婆那过来,她看起来不怎么好,老惦记着你呢,等会儿去看看吧。”倾城点点头。俞飞看见羽忆眼睛睁着,像是哭过,便心疼的走过去。倾城原本以为羽忆是不愿意见俞飞的,可是当俞飞的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时,她黯淡的眼神里居然有了一丝光彩。恍若昨日,俞飞惬意的躺在夏羽忆大腿上,在那棵大榕树下,夏羽忆长发飘香,她纤长的手指抚上他额头,然后是眉,然后是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巴。直到不动声色的俞飞憋不住终于笑出声来,一个跳转,又去挠羽忆的咯吱窝,夏羽忆银铃般的笑声让人都心醉。俞飞目光柔和注视着她,轻轻的说:“睡会儿吧,我在这里。”夏羽忆不敢睡,她怕醒了,俞飞不见了。一旁的倾城变成了多余的人,在过来之前,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她说,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可是见了之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告诉夏羽忆,倾城来了。倾城走过去,低头吻羽忆的额头,然后说:“我先走了,等下会再来。”羽忆的眼睛用力闭上又用力睁开,夏羽忆都知道,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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