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40、第 40 章

　　俞飞，你终于找到这封信了吗？如果你心里曾经有我，哪怕有一点点，我想你会找到这封信的。俞飞，其实外婆大寿的前一个星期，我已经办好了去英国的手续，可是这些天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走。。当我看见你为了羽忆学习法语，看见你经常发呆，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知道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从来不是一个懦弱胆怯的人，我想要什么都是自己去争取，可是偏偏只有你，我承认，无论我再如何努力，你眼里的光芒从来不曾是为了我绽放。俞飞，我想我真得很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就是初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吧，那时候，你眼里也只有羽忆，我就像个小丑，一有机会就跟着顾倾城，只为看你一眼，可我没有觉得这样卑微的单相思有什么难为情的，我就是这样爱着你，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后来的后来，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可你的爱已经全都给了羽忆，所剩无几。我很想问你，在你所剩无几的爱里，有没有我。俞飞，你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亏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里，我真得很幸福，至少你的人在我身边，这就足够 。俞飞，对不起，我还是决定要离开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不想留给自己遗憾，我要带着我的爱远走高飞了。你有你的旧时光，我有我的新方向，祝你幸福！

　　俞飞还傻傻的拿着那封信站着，倾城轻轻挽住俞飞的臂弯，抬头看灰蓝色的天空，小耗子现在离他们不止十万英尺的距离，也许真的是一辈子。她在信中说，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回来了，因为父亲已经拿到绿卡，移民英国了。俞飞的眼中有懊恼，有错愕，有失望，还有后悔。倾城对俞飞说：“从未握在手里的东西，谈何失去，谈何伤心。”他忽然仰起头，叫天空大叫一声：“啊！！”倾城明白，这是真正的放手，毫不拖拉。

　　顾彤建议先不要回家，直接去她那儿，让老太太知道了可不得了。顾楠不同意，嚷道：“干嘛不回家，干嘛不能让妈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好欺负，现在我又是寡妇又失去了女儿。。我真是命苦阿。。”说着，身子又瘫软下去。顾希用力的扶住她，一边说：“也不成，联系的一条龙服务说不定已经上门了，总不见得丧失放你家办吧。”顾希对顾彤说。

　　老太太终于还是知道了陆艳红的事情。老太太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摇椅上对着全家福看呀看，仿佛总是看不够。忽然外面房间传来了敲门声。老太太吃力的站起来，走过去开门。一开门便看见好几个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器具，布条站在门口。沈慧兰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转瞬便气愤的说：“我还没死哪！你们走错啦！”说完便没好气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为首的那个中年女人再次敲门，老太太火了，隔着门就喊道：“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告诉你们走错啦，我们家没人办丧事！”那女人拿出口袋里的纸头，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自言自语的说没错啊，于是说道：“阿姨，这是陆艳红的家吗？”沈慧兰正气呼呼的慢慢走回房间，听到陆艳红三个字就忽然停住了脚步，又立马转身折回去。迟疑了一秒钟，再次迅速的打开门。那女的让后面那几个人走进来，然后开始布置东西。沈慧兰呆在那，当看到陆艳红的黑白照片相框摆放出来时，双腿一软，立马昏了过去。那中年女人和另外几个男人一看老太晕倒了，手忙脚乱起来，其中一人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阿？敢情老太太还不知道？”那女的说：“不会吧，这怎么是好？”另一个说赶紧打120！那女人拨了120，又打了顾彤的电话。

　　顾希他们正往家里赶，半路上接到电话，一听老太太出了事儿，心急如焚。到楼下时，救护人员正抬着担架把老太送下楼。中年女人在楼上窗户里望着楼下，忽然看到顾希他们出现便大声说道：“顾师傅，下去了下去了，赶紧跟着去吧。”顾希点了点头算表示谢意，又对顾彤说：“你和顾楠先上去安排安排，我跟着去医院。”顾彤点了点头，顾楠现在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精神都是恍惚的。顾希说完便上了救护车。一条龙服务中一男人对那中年女人说：“哎，大姐，也许我们又有生意了。”她鄙夷的看了一眼说：“去，干你的活去。”顾彤搀扶着顾楠走上楼，对那女人说：“小李，谢谢你阿，真是帮了大忙了。”那中年女人原来是顾彤单位里的同事小李，后来一刀切下了岗就转行做死人生意。小李说：“哎呀，没事儿，应该的。”说着又凑上顾彤的耳边问：“你家是怎么回事儿阿，难道你妈还不知道。。。”顾彤看了看呆坐着的顾彤，向小李使了眼色：“小声点儿。哎，这事儿棘手阿，我们也都才知道。还正是巧了，碰上我妈八十大寿，你说这事儿。。哎。。。”小李感叹道：“小顾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开点儿吧，话说这么多年你也熬过来了不是吗。”小李的话多多少少让顾彤想起俞大伟，于是泪眼汪汪的说了句：“家门不幸阿。”

　　顾希在病床前守着沈慧兰。医生说老太太是受了刺激中风了，一时不一定能醒的过来，即便是醒来有可能也会行动说话不便，需要人伺候着了。顾希看着渐入古稀的母亲，她此刻安详的睡着，看不出一点儿异样。回想前两年，沈慧兰还健步如飞，能骑自行车，能跳健康操，能爬山。岁月不饶人，沈慧兰常说不服老不行，身体各个器官都慢慢衰退，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她常说，我要步老头子的后尘咯。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是中风了。父母在世的时间越短，做儿女的就越是觉得亏欠，儿时不懂得真正的孝敬是什么，养家糊口了又没了时间，等父母老了，走不动了或者忽然生病了，才觉得陪父母的时间实在太少了，珍惜两个人容易认容易写，不容易做到。

　　沈慧兰已经醒了，却动不了。她对自己的身体早有准备，只是陆艳红的事情她还未弄清楚，所以又急又气的死命抬右手敲着床沿。顾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起瞌睡，他已经坐了一晚上，之前打电话给倾城和俞飞，让他们去顾楠家帮些忙后过来医院。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他惊醒过来，赶忙叫来护士。护士和医生都赶了过来，医生简单检查后说：“你妈还是很激动阿，这样可不行，不利于病情。”顾希认同得用力点头，附和着说：“我知道，等下我跟她说会儿话。”医生点了点头，调整了点滴的速度，交代道：“家属看着点儿吧。”顾希忙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了，谢谢！”顾希送走医生，来到病床边，小心的问：“妈，要不要喝水？”沈慧兰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边的肌肉往左边牵扯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单个的音调。顾希凑近她的嘴，听见从她喉咙深处发出的模糊声音：“红。。红。。”顾希知道她想问什么，他鼓起勇气说：“妈。。艳红那丫头。。走了。”顾希担心老太太又晕厥过去，没想到老太太一听到这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眼眶里泛动着晶莹的泪花，然后眼泪便像棉线似的直往两边淌下来。顾希看着难受，声音哽咽的说：“妈，你要注意身体阿，别太伤心了。”老太太喊也喊不出来，只能默默的流眼泪，听闻这个噩耗，怎么叫她不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