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39、第 39 章 有

　　有些恋情雾里看花，有些恋情细水长流，有些恋情荡气回肠。桑静看着齐岩说：“我们是哪一种？”齐岩坐在阳台的上看着书，耳朵里塞着耳机。桑静盘腿坐在他身旁的垫子上仰着头问他，见他没反应，她伸手把他的耳机拿下来，齐岩正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被她打扰显得有些不高兴，蹙眉想说她，桑静撅嘴撒娇的往他脚上噌，一边嗲嗲的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安静的过一天，你就陪陪我吧。”齐岩索性摘下耳机，歪着头瞧她。桑静在阳台上种了一棵树，没错，是一棵景观树，不修不剪，小树苗蓬勃向上生长，现在已经快和天花板一样高了。桑静说种树好，她就喜欢坐在树下的藤椅上，和心爱的人一起喝茶聊天看书听歌，随便做什么都是幸福的事情。阳光不偏不倚的在树叶枝杈缝隙间落下来，斑驳的光影好似贴在她的脸上，桑静的脸很小，皮肤又白，即便不化妆都好看。她就那样莫名欢喜的看着齐岩，齐岩是多久没这样看她了，忍不住伸手触摸她的脸颊，她弯如月的眉毛。转眼间，他瞳孔中的她慢慢变小，他拉开与她的距离，眼中闪烁的星光也渐渐黯淡下去，忽然开口问：“你刚说什么。”桑静摇摇头说：“没什么。”她不是笨蛋，她懂他的心思，一直都懂。只是齐岩装作不懂而已。她给的爱，他爱不起。他给的伤害，一直都在。桑静偶尔回忆起某个和齐岩在一起的片段，都只是想起那些好的。她告诉自己，把美好的留下，把悲伤丢掉，爱才有出路。可是最后，才知道，就算是出路，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出路。

　　她缓慢的睁开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这是第几次，在醒来的清晨，看不到齐岩在身边。她觉得腹部剧烈疼痛，疼得连要强的她也忍不住流眼泪。桑静爸爸透过门上玻璃看见她已经醒来，高兴的忘乎所以，赶忙推门进去，走到病床旁握住她的手说：“小静，爸爸。。爸爸在这里。”很快恢复意识的她转动头看向爸爸。喉咙口干渴的说不出话，只是张嘴说了个爸爸的口型。门外的那些人见到桑静醒了，拼命的挤进去。一时间小小的单人病房就挤满了人。桑静看着这些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她看向倾城的时候，艰难的把手抬起来，指向倾城的方向。倾城走过去，看着苍白无力的桑静，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倒是桑静终于开口发出了第一个音，她看着顾倾城，用力的说：“齐岩呢？”倾城低下头，桑静说你让他们都出去，我想跟你单独说话。倾城回头对顾楠说：“姑，你们先出去吧，她想单独跟我说话。”顾楠不肯走，还大叫了一声：“凶手！还我女儿！”桑静父亲拦在顾楠面前说：“求求你，给条出路吧！”顾楠说：“我等了一夜不是要等什么出路！我是要她给我女儿偿命的！”说着就跑过去用手掐桑静的脖子。顾希和顾彤来不及阻止，瞬间大家乱成一团。桑静父亲一拍大腿说道：“她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你们还要折磨她干什么！”忽然，整个病房安静下来。突兀的让每个人都怔住。过了几秒钟，只听见桑静的哀嚎声。充斥整个长廊。

　　病房里只剩下桑静和倾城。当从倾城口中得知齐岩已经自杀而亡的时候，桑静居然毫无反应。倾城坐在病床旁，看着望着窗外天空发呆的桑静，她安静的样子像个无欲无求的孩子。倾城轻轻的说：“难过就哭出来吧。”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安慰，只是看着失去生育能力的桑静，倾城也觉得难过无比，可和桑静亲手杀了陆艳红没有关系，只是从女人的角度情不自禁的同情她。顾楠走之前说了句：“这是报应！”顾楠的痛是刻骨铭心都不足以形容，想必桑静也是一样吧。

　　窗外有一只叫不出名字鸟躲在屋檐上，两只细细的脚一伸，身子就向前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桑静气若游丝的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她终于回头看向倾城，“这也许就是报应吧。。死了也许就能变成一只鸟，呵呵，我小时候很喜欢鸟。。”阳光笼罩着她，可是她的笑容依然惨淡。“顾倾城，我好嫉妒你！”她毫无表情的说，可倾城也是被伤的体无完肤的人，又有何羡慕嫉妒可言呢。桑静又淡淡的说：“齐岩那样爱过你，你知道他有多爱吗？他爱到。。可以忘记我是桑静。”倾城说：“再怎么爱也是过去的了。”“至少，现在，你还有你完整的人生。”桑静又说：“对不起，倾城，我不是有意伤害她的，我昏了头了，我当时真是气急攻心，无法控制自己。不，你不会明白的，那种不被爱的感受。”她忍着疼痛说：“我真是。。爱疯了阿。。”倾城又不争气流眼泪，人都没有了，说对不起有什么意义，她也好想大声对她说：“你把陆艳红还给我！”可当看到站在门外一夜白发的桑静父亲，心中尽是不忍。桑静不再说话，又回过去望着窗外。倾城走出去，扑到顾希的怀里，顾希紧紧的抱住她，她是他永远的小女儿。顾希知道她心里难受，她现在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这个温厚的怀抱。俞飞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就算小时候和陆艳红再有矛盾，哭过之后大家也抱在一起大笑。如今，知道了陆艳红的故事，以为她新的人生开始了，却这么突兀的结束了。我们总是容易猜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局。这是老天开的玩笑吗？难道陆艳红这样命运坎坷的女子就不配拥有幸福吗？

　　正午时分，顾希和顾楠他们去办理艳红的身后事。倾城和俞飞正走出医院的大门时接到MIKE的电话。他说：“可以放心了，羽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俞飞耳朵恨不得贴到倾城脸上。不断的让倾城问关于羽忆的事情。MIKE都耐心的一一回答。羽忆父亲又托人找了领事馆的人和法国的朋友，等羽忆一好转便包机飞回来。这几天，MIKE也通过网络视频让羽忆父母知道羽忆的情况。这着实让羽忆父母安心不少，对MIKE也是感激涕零。俞飞知道后真是恨天恨地，恨得咬牙切齿。挂线之后，俞飞还是跳上跳下的不停，倾城却盯着手机短信一字一句念着徐浩五个小时前发的内容，她说：“倾城，我去英国了。再见！” 艳阳下，俞飞怔怔地站在原地，却汗如雨下。他仿佛看到徐浩随风飘扬的短发，背着一个大布包，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在同一片蓝天下，张开双手，做出拥抱阳光的姿势。七彩光芒笼罩在她的脸上，胸前。可是背后却拉出长长的漆黑的阴影，透出无限寂寞和悲伤。她嘴角上扬，大声在心中说：“亲爱的，再见。”也许是再不见。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对你笑吗？我希望你最后看见我的样子，永远记住我美好的样子，永远记住我的微笑。我要你知道，即便我的心再痛，我也只能对着你笑。因为我想要的爱情没有眼泪。

　　“俞飞！等等我。。来不及了。。。就算你现在打车到机场也至少要四十分钟。。她早就走了！！”倾城在俞飞身后气喘吁吁的说道。俞飞也不理会，一个劲得向前跑。“出租车！”一辆出租车正巧驶来，倾城一边将它拦下一边朝俞飞喊。两人上了出租车异口同声的说：“去机场！”俞飞丢给司机二张百元大钞说：“师傅，十万火急！不管怎么开，总之越快越好!”司机看了俞飞一眼说：“追老婆都不带你这样的，我怕我有钱花没命享！”倾城说：“师傅，你别听他的。不过我们确实有急事，麻烦你带快点儿！”司机不说话，踩了油门就冲了出去。俞飞心中五味陈杂，真是希望坐火箭飞到徐浩身边。不巧的是居然路上要遇上堵车。倾城说：“就算你赶上又怎样？至少我觉得小耗子是早有预谋要走的，现在都几点了，还能被你追上？”其实俞飞心中也清楚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就是不死心，他说：“也许她正在等我，没走呢？”倾城说：“你觉得每次她都非得等着你吗？小耗子都等了你几年了，可你心里还是只有羽忆，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现在人家不等了，累了，要走了，你倒着急起来了！你着急给谁看！”倾城气不打一处来，还肿着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是真替小耗子不值！“难道她走之前就一点预兆都没有吗？”倾城觉得疑惑，小耗子从来都不愿意按照父亲的意思过她的人生，怎么会突然去英国。俞飞没有回答，便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俞飞！”“还去机场吗？”司机问。“不了。”说完她也急着下车。“哎，等等姑娘，不用那么多钱！”司机找了钱给她。倾城接过钱下了车。她看见俞飞穿梭于车水马龙间，她拨了他手机问他发什么神经，又想去哪？俞飞说，回修理店。

　　记得有次两人看完电影，徐浩拿着冰激凌不停得舔呀舔，俞飞一脸鄙夷的看着她说：“看你恶心的，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儿？”徐浩说：“怎么？我不像吗？”说着就用满是冰激凌的嘴去亲他，他逃都来不及。徐浩学着电影里的女主角口气说：“你再逃，再逃我就不来找你了，永远不找你！我要去一个你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让你后悔！”俞飞说：“嘿，小样儿长见识了，我相信谁也不能相信你阿，你这个粘人的家伙怎么可能消失，恐怕在你没去我找不到的地方之前，我已经被你折磨死了，也用不着后悔了。”徐浩听完就一把掐住俞飞手臂上的肉，两手指一夹然后一拧，疼得俞飞眉毛都提的老高，“看你还贫不贫嘴了！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嫁吗？就非你不可吗？我告诉你，我要有天真走了，我就什么都不给你留下！”俞飞贼兮兮的说：“你原本想留下什么？”徐浩抬高声音说：“滚！”俞飞得逞了便哈哈大笑。后来问小耗子：“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给我留下吗？譬如钱阿。。金条阿。。。”徐浩气得爆炸了：“我要留下我也会藏在你那脏兮兮的修理店的某个角落里，一堆零部件和垃圾里！看你运气，运气不好的话就可能被收垃圾的收走了。”说完得意嘴角上扬。

　　俞飞回到修理店，发疯似的找着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否留下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在这里。他希望是一封信也好。可是，找了近两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倾城过来时，俞飞正靠着铁门坐在地上抽着烟，身旁地上的烟头已经有好几个倾城用脚尖轻轻的踢一下他的腿说：“怎么突然就到店里来了。”。他沉默不语，还是拼命的抽着烟。倾城挨着他也坐下来，然后向他伸出手。俞飞奇怪得看着她，眼神在说“干嘛”，倾城说：“给我一支烟！”俞飞一把打开她的手说：“去去去。”倾城说：“不是说抽烟可以让人忘记烦恼和痛苦吗？”俞飞说：“你以为抽大麻？”倾城说：“哥，我都成年好久啦，你给我来一支吧。”俞飞盯着她看了几眼，于是抽出一支烟，点燃，放进唇间猛吸了两口递给她。她看着烟盒出神，以前看见何俊超的抽烟，都是装在铁质的烟盒里，一支支排列整齐，还有考究的打火机。俞飞用手肘碰了一下她，她才回过神来。于是接过烟，放进嘴里，学着俞飞的样子猛抽一口。俞飞说：“天然呆。”她一口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俞飞说：“你是吃烟还是抽烟？放进嘴唇中央，然后轻轻的吸一口，再轻轻的吐出来。”倾城又吸了一口还是呛，于是把烟一扔说：“不抽了，学不来！”俞飞摇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倾城问：“你到底怎么了？”俞飞把自己猜测的说了一遍，本以为倾城又要说他天真，不切实际，不可能。没想到顾倾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哥，一起找，我相信可能会有的。小耗子这个人别的我不了解，她古灵精怪错不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说完便与俞飞一起找寻起来。

　　在两人都觉得真是没有可能的情况下，俞飞看到了那本陷在破沙发里的法语书，把它拿出来快速过滤内页，果真发现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俞飞激动的说：“倾城，找到了！”倾城说：“快打开看看是不是！”俞飞看完这封信真的后悔了，他真希望这封信是空白的，是恶作剧阿。真希望她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