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38、第 38 章 好

　　好不容易客人都来齐了，大家都笑呵呵的坐下来吃饭。顾希说：“今天是我妈，沈慧兰老同志的八十大寿，谢谢大家捧场，大家尽情的吃尽情的喝。。。”说完后挨着晓琴坐了下来，屁股刚碰到椅子，手机就响了，他只得重新站起来走到旁边就接电话。倾城偷瞄正在通话的父亲，只见他挂完电话脸色都变了。他疾步走过来，弯腰在晓琴的耳边低语，晓琴听到后震惊的说：“真的？怎么会？”对面坐着的俞飞说：“大舅，怎么了？”倾城一手的汗，根本不敢看俞飞，顾希说完就拍拍倾城的肩让她随他出去说话。倾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尾随父亲走到转角空包厢。顾希轻掩上门，然后说：“倾城，刚羽忆妈给我打了电话。。你听了之后必须冷静！”看倾城不说话，顾希扶住倾城的双肩说：“夏羽忆出车祸了。刚她妈打电话给我让我想想办法，可是现在我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倾城几乎快撑不住了，眼泪刷刷的掉下来，她用尽力气喊了声：“爸！姐姐。。她走了！”所有的委屈，失去陆艳红的悲痛让她再也扛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出来，然后扑向还没反应过来的父亲的怀里。巧的是，顾楠正巧出来上洗手间，忽然就听见倾城哭着说姐姐走了。她愣在那里，双脚像被钉在地板上无法移动，她心里不断的在问，什么叫姐姐走了。接着就喊了出来：“顾倾城！什么叫姐姐走了？！”倾城听见身后顾楠的声音，转过身时，就看见顾楠冲了上来，抓住她的手臂。看见倾城惊恐的样子，她又缓了下来，柔声说：“我的好倾城，你告诉姑妈你姐怎么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倾城闭着眼睛侧着头不敢面对顾楠，顾希拉开顾楠说：“你好好说话！”然后又看向倾城问道：“艳红她是不是回不来了，真回不来的话也不打紧，老太太不会怪她的。”倾城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顾楠说：“二姑，艳红姐她死了。”说完便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顾楠发疯似的用手打倾城的背，一边叫嚣道：“你就是一个坏孩子，从小就是，你别在这造谣言了！你。。你抢我家艳红的娃娃，又抢她的男朋友。。你别以为我都不知道！你以为我老糊涂了么？你这个坏孩子！”顾希听完也呆在那，看见顾楠这个样子赶忙拉住她说：“顾楠你别这样！”

　　见他们迟迟未入席，顾彤和俞飞他们也走了出来，偱着声音找到那包厢。打开门就看见发疯般的顾楠，俞飞几乎一脚踢到顾楠身上，他嘴里骂着：“谁欺负倾城我揍谁！”顾彤啪的一个巴掌打在俞飞脸上：“你爸走了你就能这样了？”顾彤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看见人家成双成对的自己心里也难受，这样的举动让她自己惭愧不已，顾希说：“够了！”大家都看向蹲在那里痛哭的倾城，俞飞走过去扶起倾城说：“倾城，不哭，告诉哥到底怎么了？”倾城哭得像个泪人，她哽咽着说：“哥！艳红她死了，羽忆出车祸了！”俞飞皱眉，拉着她手臂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起来，然后不自觉后退两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倾城：“你。。说什么？” 俞飞觉得脑子炸开了，嗡嗡的直响。顾彤看到这样的情形赶忙抱住俞飞，“儿子，儿子你别吓妈。”俞飞忽然挣脱出来，立马跑了出去。顾彤跟在后面也跑了出去，顾楠又抓住倾城哀求道：“你带我去看。。她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她。。。”顾希说：“姐，你别这样，我。。跟你一起去。”他的声音也开始哽咽。顾希转身走进餐厅，跟顾北和晓琴交代了几句话，坐在旁边的老太太觉得不对劲就开口问：“顾希，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好。”顾希镇定的说：“妈，没事，我和大姐二姐她们有事出去一下，顾北和晓琴留在这照顾你。”还没等沈慧兰再问什么顾希就要紧张的转身走了。顾北显和晓琴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告诉自己要镇定，最主要的是老太太不要出意外。徐浩靠墙站着，心乱如麻，这场灾难里她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不是吗，她看着俞飞义无反顾的跑出去，他是恨不得立马飞到夏羽忆身边吧。她回到座位上，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来，沈慧兰看见她回来高兴得很，“小徐，他们去哪儿啦都？没出什么事儿吧。”徐浩马上笑着说：“外婆，没事，别想太多了，你看不是还有我和小舅，大舅母陪你吗？”沈慧兰看了一眼顾北和晓琴，顾北讪讪的笑了笑说：“是阿，妈，小弟他们马上就回来的，放心吧。”徐浩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接下来的点心，被褥都是顾北和徐浩一起发送，沈慧兰对徐浩这个孙媳妇是满意得不得了，心想她虽然也是娇生惯养，但做起事来是一点儿都不马虎，对俞飞也那样好。看着心里也真是开心阿，只是总归有些焦灼的一直望向门口，心想着几个子女到现在还没回来。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倾城又来到这扇门面前，她抬头看到的仍旧是冷冰冰的三个字，太平间。她没有勇气再踏进去一步。只是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等候着，黑漆漆的夜里，黑漆漆的走道，哀伤压过一切恐惧。当顾楠看见陆艳红的时候，情绪彻底崩溃了，痛哭流涕的说：“我真是造了什么孽阿我！艳红阿。。艳红阿，你醒醒阿。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阿。。艳红阿。。”顾希眼眶越来越红，顾彤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两人一人一边扶住顾楠，可顾楠的身子还是一直往下掉。“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阿，小心身子！”顾彤也说：“走吧走吧，先出去吧！”说着两人就拉着她往外走。顾楠用力挣脱开来，几乎是扑到陆艳红身上大声叫道：“不，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着我的艳红，我要陪着她。”她拉住陆艳红已经僵硬的手，冷的像一块冰。“艳红阿，是不是好冷啊，妈妈给你捂捂。”说着就上去哈气。“顾楠！你够了阿你，小弟，拖她出去！”顾彤忍不住上前再次拉住顾楠，然后又让看护人把艳红推进去。顾楠发疯似的趴住拉手，嘴里含糊不清得说着：“不够，怎么够。。艳红。。别丢下妈妈不管。。。别阿。。”仿佛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她叫着艳红的名字，可艳红却再也听不见。

　　倾城等候在门口的时候，一个护士领着一男一女正向她的方向走来。经过她面前的时候，那女的看了她一眼，又折回来，小心的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桑静吗？”倾城莫名的摇了摇头，只听见那护士说：“你们也认识桑静？真是巧了，有个叫桑静的女孩子大出血刚做完手术出来。”那女人又对着倾城不好意思的说：“哦，对不起，对不起阿姑娘。”说完那男的就过来拉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倾城忍不住上去问：“你们和桑静什么关系？”那男的示意身旁那女的不要说话了，那女的已经脱口而出：“听说桑静是我家齐岩的未婚妻，我看你站在这，我还以为。。。”艳红出事后，倾城还没来得及想齐岩和桑静的事情，刚听到护士说桑静刚大出血做完手术也很震惊，但是更疑惑的是那女人说看她站在这，以为她就是桑静，于是问：“齐岩怎么了？” “你认识齐岩？”那女人惊讶的问。倾城点了点头。“他四个小时前跳楼自杀了。”旁边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是啊，可怜的孩子，我是他阿姨。”还没说话就被那男人拽着走进了太平间。这下，倾城才想起那沉闷有力的落地声原来是来自齐岩。

　　这一天好漫长，漫长的几乎把一生的伤痛都尝尽。她双手环抱，身子靠着墙慢慢的蹲下去。那两人刚进去，顾希和顾彤就拖着顾楠出来了。“倾城！”顾希看倾城呆呆的蹲在那儿，泪水还挂在脸上，只是一动不动出着神。顾楠看见倾城，又扑到倾城身上，哭着说：“倾城，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倾城忽然站了起来，向漆黑的通道尽头跑去。找到服务台便问：“请帮忙查一下桑静在哪个病房，我是她朋友。”护士查了一下说：“315！” 顾希让顾彤扶着顾楠，自己快步跟上了倾城。只见倾城走到315病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桑静躺在病床上，还有个中年男子在和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说着话。倾城太急于想知道真想，便旋转门把手推了进去。三个人同时看向顾倾城，还没等他们问，倾城就说：“我是陆艳红的妹妹顾倾城。”刚想呵斥她的桑静父亲换了副嘴脸说：“阿，我是桑静的爸爸。”公安上前两步说：“原来是死者的家属，我们正想给桑静做笔录，可是她刚做完手术还没醒。”“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倾城声音沙哑的问道。“据目击者说是桑静用抽大动脉血的针筒戳进了陆艳红的颈部动脉，导致其迅速死亡，死者当时和另一名死者齐岩在一起，具体谋杀动机还不清楚，有待询问嫌疑人。”“齐岩。。。”“别提那小子了，死了才好，真是害人不浅，叫我家桑静以后怎么过阿，这辈子就算完了。”公安看着满脸疑惑的顾倾城说：“桑静当时也因为惊恐导致流产，她之前刚查出自己是宫外孕。。”

　　“顾小姐，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了。。我只希望一切等桑静醒来再给你一个交代。”桑静父亲诚恳的说道。那么这样，倾城大概也知道桑静的动机了，桑静一定是以为齐岩身边的是她，而没想到是陆艳红。此时，尾随而来的顾楠他们一脚踢开了门。一下冲到桑静父亲面前，大叫：“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桑静父亲也不挣扎，老泪纵痕的说：“求求你放过她吧，她已经够可怜的了，她也是受害者啊。” 顾楠的拳头落在桑静父亲身上，公安欲上前制止，被桑静父亲推开了。他也不躲，顾楠终于打累了，两个人抱头痛哭。桑静父亲说：“我不相信，我真死也不相信桑静会杀人，一定是他们搞错了。”顾楠嘶叫道：“我也不相信阿，可我的女儿就这样走了。”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门外的护士走进来说：“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这样会影响病人恢复，何况这么晚了也会影响隔壁的病人，都出去吧！”大家守在病房门口，都不肯离去。

　　俞飞跑到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本护照。当他急乎乎的跑到楼下时，路灯刺痛了双眼。有护照又怎样呢，一想到不能立马到羽忆身边让他从焦急到慌张到沮丧，现在他只能等着她的消息。他拿出电话打给倾城。倾城说在医院，又让他不要过去了，生怕他会受不了，他说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了的。打车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顾楠偶尔的哭泣声。等待期间顾希给顾北打了电话，让他跟老太太说一个朋友临时有事，所以走不开。顾彤看见俞飞一个人过来，问：“小徐呢？”俞飞一时愣在那，自从离开饭店后他脑子里都在想羽忆的事情，如今他才想起还有徐浩。于是拨打她的电话，得到的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无奈的挂了电话，迫不及待的问：“艳红呢。”顾彤哽咽着说：“我们都已经去看过她了。。。”俞飞铁着脸问倾城：“这他妈是怎么回事！”顾希说：“你他妈小声点！”倾城第一次听见父亲说脏话，可见他心情也坏到了极点。

　　俞飞被小舅呵斥的不敢说话，只得绕到倾城身边。第一句话就是：“给羽忆那边打个电话吧，看看情况怎样？”倾城说：“你别添乱了！MIKE说了有什么事会联系我的！”俞飞咬着嘴唇点点头，然后问：“现在是怎样？到底怎么回事。”倾城把俞飞拉到一旁，跟他说了前因后果。俞飞听完一拳打在了墙壁上，像儿时一样，倾城轻轻的拉俞飞的衣角。俞飞背对着她久久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转身抱住了倾城。他呜咽着说：“倾城，我好难过。。”倾城侧脸看向楼梯口，她是多么希望能看见齐岩走来，然后微笑着跟他们拥抱在一起。她又想起那些青春年少疯狂的日子里那些疯狂的事情。她不愿也不敢去看齐岩血肉模糊的躯体，她认识的齐岩应该还是干干净净的，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身上有青草香的味道，微微一笑很倾城，用清爽好听的声音对她说，你好，倾城。齐岩也是俞飞心中永远的痛，那么多年过去了，老许已经消失在他们生命中。对于齐岩，俞飞早就没有恨了，他没想过去原谅齐岩，也没想过要遗忘齐岩，可齐岩终究还是彻底抛弃了他们。俞飞胸前的伤口一阵阵的疼痛，他血肉模糊的拼搏中曾经有齐岩，那些傻兮兮的学生时代曾经有齐岩，哪怕背叛他们的友谊，他还是他胸口上的伤疤。总以为像他那样高傲的人是不会有内疚，不会有亏欠，可到头来，日积月累的孤独和自责把他折磨得疯掉，从前那个表面温文儒雅内心自卑的齐岩依旧在，那个他不喜欢的自己终于还是亲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终于可以再见到妈妈了。”倾城喃喃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