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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老 ...

  •   老狼的那些手下们蜂拥而上,带头的那个人大声叫着,快叫救护车!那些疯癫的人们惊呆了,有人拿出手机打110,只听见那人说:“不要报警,谁报警谁死!”打110的那个人呆滞的握着已经拨通的手机,那人一把抢过来,狠狠的摔在地上,一拳打在他脸上,嘶叫道:“你他妈不想活啦!”一时间,收到惊吓的人们四处逃散。带头人的那个人转身对其他人说:“给我追!不留活口!”那些小混混两眼放光,疯狂的跑了出去,他们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上位的机会。齐岩跑出去很远,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向前跑着。忽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人。齐岩摇晃着脑袋看清楚那女人的时候,只听见她说:“齐岩?你怎么会在这?”齐岩不回答,又继续向前跑。陆艳红看到了不远处追来的庞大队伍,似乎那个队伍越来越壮大。陆艳红拔腿就往齐岩的方向跑去。“跟我来!”陆艳红追上齐岩,拉着他的手臂,迅速的转了弯。她带着他穿梭一个又一个小巷,又跑过整整一条街,终于在SUMMER酒吧的后门处停了下来。

      酒精还未彻底散发,齐岩觉得头疼得快要死掉了,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瘫坐在地上,陆艳红大口的喘完气便给何俊超打了电话。正巧,何俊超在店里。那些人顽固的追到这里,看到何俊超带着几个人走出来便停住了脚步。何俊超说:“怎么了?要光顾也不用带着这么多家伙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来闹事。”那小头头也不害怕,拿着木棍指着何俊超说:“我管你是谁,只要在这个地方,就是我老大的地盘,现在我老大出了事,肇事者跑到了你这里,你就给句话,是交还是不交出来。”何俊超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冷笑着说:“你们老大?你们老大是谁?刚还是你的老大,说不定下一秒就去公安局报道了!”看着他笃定的目光,那头目似乎有些慌乱,又大声叫起来说:“兄弟们,给我上!”人声鼎沸之时,那个小头目接到了电话,听完电话,他愣了几秒后,转身一挥手,“走!”后面那些人就一哄而散了。躲在旁边的陆艳红走出来说:“怎么走了?”何俊超说:“老狼死了。死之前还被公安拖到医院了。他手下的那个得利助手早就逃之夭夭。你以为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么。呵,他们不傻。”陆艳红奇怪的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何俊超哼了一声说:“我怎么不知道。”说完眉毛往上一提说:“你怎么在这儿?”陆艳红刚看见他笑,即便是嗤之以鼻的一笑,她也觉得恍如隔世,陆艳红很想对他说,我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何俊超也猜到一二,又问:“你怎么碰到那小子?”还没等她回答,接着说:“那小子闯了大祸了,你最好离他远点。”说完就准备转身走进去,走了几步又站住了,他没有回头,就站在那里说:“你忘记他对你的伤害了吗?”陆艳红说:“那就过去了。”看不到何俊超的表情,只听见他暗哑而有力的声音说:“希望是真的过去。”他总是这样,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一伸手,连他挺拔的背都无法抚摸到。他消失在闪烁的霓虹里,消失在模糊的回忆里。

      陆艳红回头去到齐岩那,齐岩已经不省人事。她不想再麻烦何俊超,只得自己把他扶起来。可是他人那么高,失去知觉的身体变得软绵绵。她拦了出租车,然后司机帮忙把这小子放到了后座位上。艳红在副驾驶坐下来说:“去人民医院。”司机瞟了后座的齐岩说:“年轻人自以为身体很好,不在乎健康这回事,这身体说垮就马上垮下来的,哎,远离毒品酒精赌博哦。”艳红白了他一眼说:“人家是心脏病发!”司机一定心脏病,立马闭了嘴,一脚踏上油门冲了出去。

      陆艳红等候在门外,病房里的齐岩正打着点滴,她准备等他醒来就走。可是走也不晓得能去什么地方。反复看着倾城的短信,信息上说沈慧兰八十大寿,一定要回来。她说的八十大寿就是明天晚上,已过十二点,确切的说是今天晚上。这条信息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收到,其实倾城也不知道陆艳红是否回国,但她知道如果陆艳红回国就一定会看到这条信息。艳红心想邮箱里肯定塞满了各种邮件。她再次心虚的关掉了手机。天终于蒙蒙亮了,她疲惫的想睡觉。医院长廊很寂静,长椅上也有陪同患者的家人,她也在长椅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以为过了很久,醒来一看手表,只睡了二个小时。她被病房里的传来的手机声吵醒,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空空的病房里齐岩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艳红轻轻的推门进去,偱着声音,她拉开被单,从他裤袋里掏出手机。可刚拿出来,对方就挂了。屏幕上显示着桑静的名字。她看了一眼就又放进他口袋。这时,齐岩醒了。齐岩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他拔掉手上的针头,按着细小的血管下了床。陆艳红说:“齐岩,你干什么?你差点酒精中毒了!”齐岩下地都站不稳,两腿直发软,艳红下意识的上前扶住他。他抿着嘴不说话,强撑着要走出去。此刻的齐岩,苍白的脸上还浮肿着,每走一步,额头上就渗出细小的汗珠,他头发微微凌乱,一夜的时间,下巴便长出一层青青的胡渣,领带已经不见,衬衫领口也撕破了。艳红拉开门,两人走了出去。桑静从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报告。每次争吵过后,她总是不争气的打电话给齐岩,妥协的总是她。她手里的那张纸被她渐渐握紧的手揉成团,她每次听到齐岩的手机传来嘟嘟声,她的心就凉一截。她早该看清他了不是吗,如今说不定他又在哪个地方默默望着顾倾城。她几乎恨得要把纸揉成粉末。上天给了她姣好的容颜,好的家庭背景,从小到大就像个公主般生活着,直到齐岩出现,没错,外人看起来她仍然是公主,她也以为是,可是每当一个人的夜晚,常常脆弱的像个瓷娃娃,轻轻一碰,便体无完肤。公主般的外表下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她穿着合身的名牌裙装,踩着高跟鞋,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心中不断默念,齐岩有什么了不起,齐岩没什么了不起的。

      桑静正昂首挺胸的走着,忽然就看见前方熟悉的背影。她看见他和她在一起。她的自我安慰在现实面前粉碎,齐岩是她的美好的梦。而梦里梦外,他都不爱她。可是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竟然为了顾倾城可以不顾他的骨肉!想到这,她怨恨的无法自拔,长长的指甲嵌进手掌中,流出血来,她不觉得疼。装在医治药品的车子从她面前推来,停在一个房间门口,护士进了房间。桑静感觉下腹隐约疼痛起来,她想也没想,顺手就拿起用过的长长的针筒,向他们走去。

      她离他们越来越近,齐岩像是有感应似的回过头来,陆艳红也随之回头。桑静手握针筒插入陆艳红的脖子里。齐岩说不要的时候,陆艳红已经倒在地上,她瞳孔放大,身体抽搐,嘴里发出干涸而枯竭的声音,她的颈后,绛红色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出,瞬间,已浸湿了一大片。桑静睁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陌生的女子。她又绝望的看着齐岩,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大腿。同样猩红的两条血痕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她拼了命的尖叫。可是陆艳红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桑静脸上戴着面罩躺在担架上,好几个医生护士迅速推着她向手术房走去。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晃阿晃,她努力的睁开眼,可是她好累,好困,她不会再看见齐岩了,不会了。明明晃晃的灯光越来越模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齐岩的手机里都是公司打来的电话。他不理会,坐靠在长椅上。手机还剩一格电,他犹豫了好久,终于拨了顾倾城的号码。倾城正在办公室开会,手机调成了自动留言。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对电话里说:“倾城,是我。”声音哽咽,然后他哭了,再然后,医院里的走廊尽头处,走来穿着制服的公安,还有风尘仆仆赶来的桑静父亲。他擦去眼泪站起来,桑静父亲上来就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老头子两眼通红,他咬牙切齿的说:“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赔命!”公安说:“哎,你放开!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交给我们处理吧!”公安亮出身份,然后问:“你是叫齐岩吗?相信你也大概知道我们找你的原因吧。”齐岩沉默着,公安说:“认识洪一飞吗?外号老狼。”说完公安拿出一张A4纸照片。齐岩点点头。公安说:“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要你交代一下!”齐岩说:“能等到手术结束吗?结束后,一切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公安想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桑静父亲叫嚣着:“你滚!桑静不想见你!这里没人想见你!你滚!”齐岩耷拉着头,不说话。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还未亮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拉下口罩。桑静父亲上前焦急的问:“怎样?医生,我是她爸爸,现在她什么情况?”医生说:“你先冷静听我说,病人因为是宫外孕导致大出血,现在血止不住,要去血库拿血过来。”桑静父亲脚一软差点摔倒,齐岩扶起他,他甩开齐岩的手,转身吼道:“现在你满意了?你满意了?!我女儿任性怎么了?骄纵怎么了?她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你还要怎样?!”齐岩听见宫外孕三个字的时候很震惊,他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他意料之内,不是吗。他突然觉得喉咙口有腥甜的味道,仿佛桑静掏出自己还在跳动着心,放在他面前说:“齐岩,这样够了吗?”

      一个小时候,医生拿着几张纸再次走了出来。桑静父亲说:“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医生,不管多少代价,你一定要救救她!她是我的命阿!”他几乎是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哀求。医生说:“我们一直都尽力着,只是目前情况不是很乐观,还是持续出血,现在有唯一一个办法。”桑静父亲和齐岩异口同声的说:“什么办法?!”医生镇定的说:“需要切除子宫。”桑静父亲一听彻底傻了眼了。他老泪纵横的说:“孩子她妈难产走的,她怎么也那么命苦阿!”医生说:“你最好赶快做决定!可以的话在同意书上签字!”即便再心疼再难过,他还是颤抖着在白纸黑字的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又走进了手术室。桑静父亲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护士赶来帮忙掐命中,好一会儿,他才在长椅上苏醒过来。他醒来就抓着齐岩的手不放,嘴里一直说:“都是你害的,你害的!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顾倾城和何俊超赶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了。他们不是为了桑静来,是为了陆艳红而来。倾城接到医院的电话便赶去医院了,同行的还有何俊超。来医院的路上,两人都不说话,车顶的天窗开着,温热的风吹进来,倾城心里却异常苍凉。她还希望医院的通知是假的。专门的人引她入冷藏室,打开一个像抽屉一样的冰柜。她看见陆艳红的脸似墙粉般白。她张大嘴巴,呼出吸进的都是冰冷的空气。她双手捂住嘴,呜咽起来。何俊超紧紧地抱住她颤抖的身体。何俊超看着陆艳红,一副阖眼而睡的样子。他的眼底尽是幽蓝的悲伤。他轻轻的说:“她只是睡着了。”温热晶莹的泪珠从他眼眶中滚落,掉在倾城脸上,冰冰凉的。

      齐岩以为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就在他把钢笔插进老狼胸口的那刻,在医生宣布陆艳红死亡的那刻,在手术室灯忽然暗下来的那刻,在桑静被推出手术室的那刻,在医生说已成功切除子宫,暂无生命危险但有待继续重症观察的那刻,在公安终于拿出冰凉的手铐准备铐上他手腕的那刻,他知道,他的人生结束了。他忽然转身,飞奔向窗户。这十步,像慢镜头般一格一格的播放。有他辉煌的学生时代,有他不堪的家庭重负,有他半明半暗的小小的世界,有他对俞飞永远亏欠的感情,有陆艳红坎坷的青春,有他不敢接受的桑静撕心裂肺的爱,有他第一次初见倾城的笑脸。倾城以为他不知道吗?那些打篮球耍帅的时光里,阳光下挥洒着汗水的他远远的就看见趴在那里的顾倾城。后来才知道她是俞飞的妹妹。如同那天,倾城初来月事,鲜红的纪念,他的生命讽刺般的结束在血泊中。他听不见自己内心的呐喊,再也不会为了什么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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