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陆 ...
-
陆艳红背着空空的行囊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这段时间改造的太快,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回家的路。她拿出手机,停顿三分钟后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正在做早餐的何俊超看着陌生的号码,接起了电话:“喂?”艳红说:“是我,陆艳红。”何俊超眉头紧了下又迅速恢复自然,问:“回来了?”艳红说:“恩。刚回来。”何俊超说:“有事儿吗?”艳红说:“我也不想打扰你,我。。我没地方住,想让你帮忙找工作和房子。”何俊超停顿了几秒后说:“我考虑一下。”艳红说:“你那酒吧还需要人吗?我仍然可以过来帮。。”何俊超打断她说:“不行,另外再想办法。”艳红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跟她划清界限。“呀,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荷包蛋,谢谢亲爱的。”陆艳红听见电话里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她知道是倾城。倾城穿着一身运动衫,她是从家里带着衣服晨跑过来的,又能吃到健康的早餐,又能搭顺风车,她看到何俊超手里还拿着手机,便轻轻的问谁呀,可还是被陆艳红听见了。何俊超正要说“有事,待会儿再说”的时候,陆艳红便神色慌张的收了线。
陆艳红没有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一直从白天走到晚上,一直走到SUMMER酒吧前。隔着马路,她看见对面那排霓虹闪烁,那里曾经是她五光十色的人生。虽然在酒吧有过很悲惨的经历,可她告诉自己,那就是因为要遇见何俊超。她在街边席地而坐,长长的裙子盖住她的双脚。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仿佛还是多年前,一个个慢镜头从她眼前浮现。老许嘴里叼着牙签在门口泡美眉,熟客王老板挺着大肚子油光满面的咧嘴笑着,那些比她还年轻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妩媚,何俊超在门口与她拥抱,偶尔会低头亲吻她的脸颊,然后两人一同离去。一眨眼的功夫,那些熟悉的面孔漫漫的消失在空气中。现在,繁华热闹依旧,却已没有当初那个味道。对于这种夜店生活,刺激过,害怕过,痛苦过,纠结过,如今她终究看见最初素颜的自己。
过了好久,久得又从天黑到天蒙蒙亮。她甚至听见有过路人朝她面前的空地上扔铜板,她这才站起来,腿因为坐的太久了,麻木到一时间无法站住脚,她朝远去的那人吼了句:“神经病!”那人远远的还能听到,回头对她竖起了中指。她感觉口渴极了,走去24小时便利店买水,掏钱的时候又想到何俊超,因为现在她用的钱都是何俊超给的,眼睛又雾蒙蒙的。便宜店里面有个女人拿着手机再打电话,只听见那女的说:“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没听见我就再讲一遍,我的婚纱太大了,我要改!明天你一定要抽空陪我去。”那女人拿着手机走过来,营业员和艳红几乎都听到了她讲电话的声音,那男人慵懒的说:“现在什么时候,你不知道我昨天很晚才睡么,你现在跟我讲这个问题不合适。”女人说:“我不管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只知道你一定要陪我去,顺便陪我去趟医院。”说到医院的时候,那女人顺手拿了个验孕棒扔到收银台。她收了线,便很凶的对收银员说:“赶紧的,结账!”说着拿出信用卡,收银员也不买她的账冷冷的回她说:“不能刷卡,只收现金!”又指了指刷卡机坏了的小牌子。艳红站在她后面,看见那女人的样子,觉得很熟悉,像在哪儿见过。她没好气的掏出一张一百元钱,往台上一扔,说:“别找了!”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那收银员一边扫描艳红的矿泉水一边嘴里嘟囔着:“有病!”陆艳红也曾经跟俊超一起看过婚纱,她挽着他的手臂,像个快乐的孩子,经过一家很出名的婚纱店时,艳红被橱窗那件白色裸肩拖地长裙惊艳到了,上面镶满了施华洛世奇钻,星辰般闪耀,可何俊超只是淡淡的说,它不适合你,然后她无奈的跟他走了。她如今好后悔,好后悔没跟他一起试一下那家店的婚纱。事实上,他们那天只是逛婚纱店,并未试任何婚纱。
桑静一个人躲在公寓里的厕所里,坐在马桶上半天,只是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验孕棒出神。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的是她有了齐岩的孩子,难过的是孩子他爸要跟她结婚了还送花给别的女人。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喂,爸,恩,这边挺好的,公司一切都正常。齐岩。。对我也很好。恩,去看过婚纱了,明天可能再去改一下,有些不合身,不是,不是设计师的问题,是我有点胖了。好,好,知道了,你放心吧。”她挂了电话,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神情呆滞的又坐了半个小时,手中的验孕棒掉落在地上,她才缓过神来,抹去无声掉落的眼泪,推开门走了出去。齐岩刚拎了早餐进门,看见她披头散发的从卫生间走出来便说:“你刚跟我打电话是在梦游吗?居然字字铿锵有力。”他完全看不出来她哭过,她小脸一仰,扎起头发说:“我都睡不着,你睡什么。”齐岩笑了笑说:“所以啊,幸好没住一起,不然我被你折腾死。”桑静也不理他,穿着热裤背心坐下来吃早餐。齐岩倒是觉得奇怪,怎么今天不斗嘴了。于是也坐下来吃早餐,椅子还没坐热,就看见桑静把一个东西移至他面前。他定睛一看,心凉了大半,眼里放出冷光,镇定的说:“吃完早餐,我去趟公司,然后陪你去医院。”重点不在于他的态度,在于他的心早就扑向医院,而压根就忘了婚纱的事情。桑静不以为然的说:“是要去做检查,不然不放心,我也希望宝宝健康的成长。”齐岩说:“我还没有做爸爸的准备,这边的公司刚刚起步,离上市还很远,我希望等合适的时间再有孩子。”桑静一直在往咖啡里放糖,直到齐岩说完最后一句,握住她的手,她才停住。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喝咖啡,咖啡甜到难以下咽。他望着她姣好的面容,声音又柔和下来:“桑静,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桑静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言语同他之前一样冷漠:“你说等合适的机会,什么是合适的机会?等到你追回顾倾城吗?”顾倾城三个字仿佛是埋在他们之间的地雷,一触即爆。齐岩果然站了起来:“现在在说孩子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桑静也站起来,毫不让步的说:“没有关系?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动一丝心吗?你敢说你不爱她吗?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对我视若无睹,要不是她,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居然要我打掉这个孩子?!齐岩,你听好了,这个,是我的骨肉,你可以自欺欺人对自己说它和你没有关系,但是我的骨肉,我觉不会容许任何人去伤害他!”此时的她像一只浑身都竖起刺的刺猬,她用坚定又决绝的眼神捍卫自己仅剩的自尊,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母亲,名副其实的母亲。可是当齐岩铁着脸踏出门的那刻。她整个膨胀的情绪瞬间又崩塌了,她的坚定背后是无尽的绝望,犹如一只瘪了气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她没有哭,她一直都是这样骄傲的人,不是吗?她不可以哭。
齐岩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正常去公司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西装领带外加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笑容。好脾气的听着营销部的经理滔滔不绝的说着心的营销策略,下午精神饱满的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议,又接见了一个合作伙伴,晚上六点,和客户见了面,吃了晚餐。晚上九点,去了KTV,唱着喝着,呆到十一点,他终于忍不住告别,临走前说记他的帐。晚上十一点半,齐岩出现在酒吧。晚饭的时候喝了点红酒,现在又十瓶啤酒下肚,喝完啤酒喝洋酒,喝的喉咙干渴得要命,心中火烧般疼。跌跌撞撞的走出去,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他差点跌倒,被旁边一个小姐扶住了,他含糊的说谢谢,还没站稳,就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打倒在地。顿时鼻血如注,他被打懵了,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只听见有人说:“走开,跳你的舞去,没看见老大教训人。”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老子今天我心情不好,撞到了我算你倒霉,正好给我练练拳头!”说着示意让人把齐岩拎起来。恍惚间,齐岩只觉得自己被人高高的提起,呆正眼看清了那人之后,齐岩立马向那人伸出手说:“老狼!是我,是我,齐岩!”老狼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人看了一眼,然后抹了一把鼻子重重的一拳打了过去,齐岩觉得自己快死了,仍然挣扎着起来。老狼说:“呵,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老齐家儿子,我打的就是你!我他妈就是眼力劲儿不好,逮着谁揍谁,什么老齐小齐,以前是兄弟,可总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不是兄弟就是仇人!”
齐岩看着猖狂的老狼。几年过去,瘦骨如柴的他变的肚大耳肥,笑起来眼角满是皱纹,弯下腰时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毛恶心的飘来飘去,不变的还是他犀利的眼神。他想起那年那场可笑又幼稚的阴谋,想起老狼的无情,想起父亲的耻辱,他想起对倾城的承诺,他说终有一天他会讨回来。他无力的笑,越来越大声,该付出代价的不是他自己吗?跟桑静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无形的压力,各种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也许在设计那场局的时候,他就知道再也无法回头。他看见自己跌进了无底深渊,他希望能拉住倾城的手,可是耳边只有桑静的声音,只有桑静决绝的威胁。他伸手摸自己口袋里的笔,脑子还嗡嗡的响着,他慢慢的站起来,老狼说:“哟呵,你小子还真行,很少有人能吃住我的拳头呢。”说完走上两步,举起拳头,还没等他举起来,只见齐岩发狠似的把紧握着的钢笔精准的戳向老狼的心脏。你以为你真的是铁石心肠么,你以为自己没有弱点么,偶尔,只需要小小的激将,便把你打回原形,最终还是变成那个曾经你自己都鄙视的人,那个人就是现在的你。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齐岩就松开手三步并两步跌跌冲冲的往门口跑去。钢笔牢牢的叉在老狼胸口,老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不改面色的说了句:“我操!”一边想转身一边抬起右手想拔出那个钢笔。在转身的那刹那终于向旁边倒去。鲜血泊泊的从胸口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