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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任 ...

  •   任何一个梦都是一种征兆。羽忆近来每晚都睡的不踏实,要么被惊醒,要么梦魇无法轻易醒来。梦中,她看见那棵蓬勃成长的榕树,五人才能环抱的树杆,无数树枝撑开来,像一把硕大的伞。周身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草地上有星星点点紫色的小花。她独自在草地上奔跑着,像是迫于某种压力,但回头却空无一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无法停住脚步。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看见是一个人。矮矮的,小小的人。终于看到,他是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向她伸手,呢喃细语叫她,妈妈。她再次惊醒过来。她醒来,满头的汗,微湿的头发。黑暗中,她茫然的看着前方。渐渐的,双手捂住脸,哭泣起来。她最近越发敏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从前,莫名其妙的就想到那些事情,让她一刻也不得安宁。MIKE说是她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并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倒宁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夏羽忆是唯一一个短时间内就能上□□奏的学生。像一场小型音乐会,她的导师,她的伙伴,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他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夏羽忆一袭紫色晚装。她面色从容,手指保持那个姿势,身体微微向前倾,弹出第一个音符。羽忆行云流水似的弹奏着,时而睁开眼睛睁开闭上眼睛,她看向观众席,忽然就看见了俞飞。她从容的神情闪过一丝慌乱,她撇过头,不再看观众席。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觉,一定是的。她忽然又感觉两腿间有潮腻的东西流出,一直顺着大腿,小腿,流淌下来。她的节奏开始出现混乱,走音,重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还是幻觉,是幻觉。终于一曲完毕。她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感觉两腿都并不陇。她草草的谢幕,无视席下友好而热烈的掌声,夺荒而逃。 MIKE追上她时,她已满脸泪痕。她说:“放开我吧,我的心不在这里。”夏羽忆哭着跑回公寓,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护照和钱包赶往机场。

      回忆像一场时空穿梭。穿过山河,穿过皑皑白云,穿过星辰。十四个小时后,顾倾城接到羽忆的电话。羽忆说:“倾城,是我。”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班的倾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说:“哦。。”羽忆说:“倾城,你在听吗?我回来了,我在上海。你能过来吗?”倾城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三个分贝说:“夏羽忆?夏羽忆你回来了?!”顾倾城买了十一点去往上海的火车票。

      顾倾城赶到步行街时,看见裹着外套的夏羽忆。眉目淡凉,里面穿着单薄的紫色长裙。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着蔡健雅的BLOWER'S DAUGHTER。她转头视线与倾城相碰时,两人就站在那,一个转身的时间,仿佛已经过了好多年,在一起的日子里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如今又各奔东西,倾城刹那感慨万千。倾城跑过去,紧紧的抱住羽忆。羽忆轻轻的说:“倾城,我回来了。”倾城的下巴垫在羽忆的肩上,拼命的点头。

      两个人并肩而走。到外滩时,所有的灯光都已经关闭,只剩下黄浦江中来往船只船头微弱的光。一片漆黑中,羽忆拿出烟,靠在栏杆上抽起来。倾城也不问什么,只等她说话。她看见羽忆的侧脸的轮廓黑暗中越显孤寂,她目光黯淡,某些回忆在斑驳零碎的时光中变成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羽忆忽然侧脸向她笑。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笑着,她就哭了。她的短发随风起舞,她的头靠在倾城的肩上,倾城抚着她起伏的肩说:“羽忆,你怎么了?是不是MIKE对你不好?”好久,羽忆才抬起头,她说:“倾城,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你们,想起了俞飞。”倾城愣愣的看着她,心中疼的发紧。羽忆摇摇头说:“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弹着弹着就不在状态了然后就回来了。俞飞,他还好吗?”倾城说:“他。。”羽忆用手指放在倾城唇上说:“不要说,还是不要说了,我只想问,但不要答案。呵,他好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倾城说:“他。。很好。”羽忆说:“你看,大家都很好,好像就我看起来很糟糕。”还没等倾城说话,羽忆又说:“倾城,我们合照一张吧。”于是,在一片黑暗中,贩卖影像的外地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咔嚓一下,立得拍里的相片缓缓印出来。只见漆黑一片的背景中,两个女孩子露出牙齿大笑着。照片曝光太过,不会有人注意羽忆苍白脸上的泪滴,还有身后,两个女孩紧紧缠绕的手指。

      凌晨一点。她们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羽忆说:“我们找个酒店住下来吧。”倾城点点头,可是外滩附近的酒店都爆满。转了一圈,已没有空房。倾城累的眼皮都快搭下来了。于是建议说去小旅馆里面将就一夜吧,明早一起回家。羽忆说好。说是小旅馆,付了几十块钱才知道是地下车库改造的房间。水泥地地上到处是水渍,上面铺着横着竖着的一条条地板,她们小心的踩着这些潮湿发霉的地板向前走。来往的男人都赤膊穿着花短裤,一双肮脏的拖鞋。各种方言,各种面孔。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倾城想吐。终于走到房间前。一扇刷着红漆的破旧木门,钥匙轻轻一转便能开出来,不能上锁。一个房间,没有卫生间,两张床,一个破旧的写字桌,两个红色的塑料热水瓶。四面是白色的墙。走近那张床,只见白色床单和枕套上满是污迹,被子随意的卷在床尾,羽忆站在窗前,仿佛还能看到光着膀子满身污臭,油光满面的男人躺在这张床上。倾城一屁股就坐在旁边一张床上,环顾四周,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羽忆走过去靠着她身旁坐下来。她说:“倾城,我最近做好多奇怪的梦。”倾城说:“我也是。有时让人欢喜万分,恨不能不要醒来,有时又惊恐万分,害怕的自己再也无法醒来。”羽忆说:“倾城,还记得和俞飞分手的那年吗?”倾城总觉得俞飞是她心中的伤,只是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倒是让倾城毫无准备。羽忆说:“那你还记得那三四个月我忙着出国的事情,也没来找你吗?”倾城点点头:“大四那年大家都很忙,忙着毕业前的各种繁琐的事情。”羽忆眼眶湿润:“倾城,我不来找你,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失去俞飞。”倾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傻羽忆,你怎么会失去我,我一直都在这里。”她抱住她。“倾城,可是我怀孕了。”

      屋外有拖鞋啪嗒啪嗒经过的声音,还有隔壁男人粗鲁的说话声。倾城还是听见了她说怀孕了。她下意识的看她的肚子,然后恍然明白过来,她说的是那年。倾城惊讶的看着羽忆,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之前的困顿一消而散,她脑子只有只有一个问题,谁的孩子。羽忆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是俞飞的。”这下倾城彻底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倾城摇着她的身体。羽忆说:“那天我回出租屋收拾完衣服便离开了那里。我自以为是的爱情,在那天就死在了那里。我坐车回去,我很想我妈,很想我爸,我想那个才是我的家。下了火车我就拦了辆出租车。那个司机戴着墨镜和口罩,说是感冒,开着开着,我就发现不对劲,我说你去哪里?我又把地址报给他一遍,他没有理会,一直开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我几乎能看见墨镜中他眯成线的眼睛,他下车到后面。。”倾城说:“那你干嘛不打电话阿?”羽忆看了一眼倾城说:“他用了迷魂药,我动惮不得。”倾城抓着羽忆的手渐渐无力的放下来,羽忆说:“我醒来的时候,行李和我被扔在荒郊野外,包里的东西除了现金一样都没少。那天天很蓝,可是我很肮脏。”羽忆以为再说起这个的时候会痛哭,但原来除了心如刀割外,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倾城说:“那你有看到那人的样子吗?或者去报案!”

      羽忆说:“倾城,你有没有过绝望到想死的时候。我就有,我衣衫不整的跑到湖边,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我的梦想,我的将来,我的父母,还有你,还有俞飞。。全都即将淹没在那里。但是,我终究是没有勇气结束自己。”大滴的眼泪无声的从她眼眶滚落,“倾城,你知道我怎么回去的吗?我扔了破衣服,穿上干净的,然后抬头挺胸的走。我筋疲力尽的走到村上,却发现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知道他们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我只是觉得天旋地转,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我的两条腿几乎快断了。”“你妈没发现什么吗?”“我回去的时候,他们一个人都不在家,我直接奔浴室洗澡了。我洗了一遍又一遍,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是那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我发生的一切。”倾城不敢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她眼中,羽忆永远是那样完美,羽忆看向倾城说:“倾城,现在,我一点儿不完美了。”倾城竟然一时语塞,不晓得说什么来安慰羽忆,她好恨那个男人,那个差点将羽忆摧毁的男人。羽忆说:“倾城,我以为那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事,可后来才知道最糟糕,最难熬的事还在后面。一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倾城,别怪我不告诉你们,因为我想我一个人承受就可以,我不想你们看不起我,不想你们为我难受。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我好胆大,我以前从来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呢。我一个人去外地的医院做了人流。”

      她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沉默下来。倾城一直在哭,她抽泣着说:“疼吗?”许久,羽忆摇摇头说:“你不会想知道的。”说完便叹了一口气。她再次抱住羽忆,她心疼极了,她拼命的抱紧她,她怕一松手羽忆就不见了,可是以前的羽忆真的已经不见了。羽忆反过来轻轻拍着倾城的背,“好倾城,不哭了,你看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可是倾城知道羽忆只是疼得麻木了。

      顾倾城是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些都是羽忆一个人熬过来的,她到底是承受了怎么的痛苦才走到今天。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无论如何是回不到以前了。可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深爱着俞飞。他亏欠她的,她自觉得对不起他的,在一个又一个梦魇中重复着折磨她。羽忆说,有时闻着自己的身体,好像是一朵盛开又迅速腐败的花朵,这种腥甜的芬芳烂在自己的身体里。只有一次,她半夜起来,打漫游回家。她就是想听听妈妈的声音。王凤在电话李喂了半天,羽忆也不敢出声,只是呜呜的低声哭泣。王凤说,羽忆是你吗?发生了什么事吗?羽忆压抑着自己说:“没什么,妈妈,我知道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还没等王凤说完,羽忆就挂了电话。眼泪流进嘴里,苦得咽不进吐不出。

      第二天清晨,倾城醒来,自己的双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被拥抱的人不见了。夏羽忆离开了。未留下只字片语。倾城看见枕边那张合照安静的躺在那里,安静的好像她从没有来过。倾城拿出手机一看,五点十分。在这个地下室,毫无信号。透过墙上镂空处,看见那些光着膀子的男人拿着脸盆,嘴里咬着牙刷,肩上搭着毛巾,正走去公用卫生间洗漱。她连上厕所都不敢。等人少一点的时候,才掩出去,迅速结账离开。到了地面,倾城深呼吸一口,从来未曾感觉这么好过。她回头还可以看见地下旅馆人头攒动,只是她大概此生再也不会住了。忽然想到那本叫情人劫的小说,不禁心酸不已。如果可以,倾城宁愿倾其所有让那些秘密烂在过去,可如果没有那些惨烈的过去,那些美好也不复存在。

      凌晨二点半,夏羽忆说完那些后,就一直坐在床边,她看见倾城终于困得沉沉的睡过去。时间在这个闷热的半封闭的空间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心中沉闷无比,终于还是选择逃离。她就这样把顾倾城丢在那里,打的去火车站,然后去机场。一气呵成。她不知道倾城也很害怕一个人,她以为还有她在,可是她不在。好不容易上了飞机。她无力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默念,倾城,对不起。

      顾倾城到公司正好九点,眼皮重的睁也睁不开。花姐说:“顾倾城,昨天你好像没加班阿,还困成这样,你晚上做贼去拉。”倾城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阿。”花姐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笑嘻嘻的说:“看看你家男人多赶早,刚上班就让人送花来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阿。”她这么一说,周围其他同事都速度过来围观,七嘴八舌的说:“顾倾城要结婚啦?”“真的啊?”“倾城还小呢,这么早就结婚?”“那我们没戏咯。”正巧老板也走过来,听见这句花,于是扔下一句:“顾倾城,恭喜阿,红包稍后就送上。”倾城脸憋得通红,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说:“承蒙大家厚爱,小女还没结婚的打算啦!”围观者速度回到原位。倾城皱眉看着花姐:“花姐,你能不能别大嘴巴阿!”花姐抿着嘴笑个不停,手颤抖着把花给她。倾城接过花束,打开卡片,没想到送花人不是何俊超,是齐岩。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齐岩的,一看名字却又是何俊超的。“喂?”倾城接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些莫名的心虚,“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么?”俊超一如既往温柔的说道。“恩,好像做了很多梦,但是记不起来,醒来感觉很累。”她坐下来,脑子里还是羽忆说的那些话,心里真想只是一个梦阿。“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饭。”“恩,好!”俊超又问:“你想吃什么?”倾城调皮的说:“你做给我吃吗?”俊超说:“是,你想好吃什么,然后告诉我。”倾城心里欢喜极了,说:“好!”刚挂完电话,就收到顾希发来的短信,今天去奶奶家吃饭,要商量后天做寿的事情。倾城回复说,去不了了,有约会。顾希说,你这个小女孩约会还真多,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居然整夜都没回来,你妈气的半死,你今天必须回来。倾城说,爸,我都那么大了,我自己有数的。顾希又说,只怕出了事你后悔莫及。倾城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去见羽忆的事情,思前想后还是不能说,不然王凤又要着急。从旅馆出来她就开始打羽忆电话,可是总是关机着。如果羽忆回家了,那顾希没理由不知道。倾城说,爸,今天约了何俊超,真的不回来了。没想到顾希说,带他一起过来吃饭,谈了那么久不需要见家长的吗?这下难住了倾城。她知道他渴望家,却很抗拒这种家庭聚会。而且,俊超曾说过,没有结婚的打算,不结婚不代表不爱她,只想自由自在的与她在一起,享受爱情的甜蜜。倾城似乎是被他说服了,可偶尔还是会质疑他这个观念,真的是这样吗?

      小耗子对倾城说过,他自以为是的爱着你,其实他只是因为你而对爱情上瘾。不管怎样,倾城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回家吃饭这个事情。电话里,何俊超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说:“倾城,非要这样吗?”倾城就知道答案了。她说:“呵呵,我说说的,就按原来的计划吧。”何俊超低低的说了声:“好!”那天晚上,倾城去了何俊超那边。俞飞和小耗子倒是去了沈慧兰那里吃饭。

      满头白发的沈慧兰看见俞飞他们来了高兴得很,一边招呼小耗子坐下,一边去泡茶。顾楠瞥见了说:“至于嘛,不就是来了个女朋友吗?”顾希说:“嘿,你还别说,有本事让你家艳红带个男朋友回来给老太太瞧瞧?”顾楠说:“你起个什么劲儿,我家艳红在国外呢,回的来吗。”顾希说:“这老太太做寿总该回来吧,她又不是去国外当王妃去了,哪能还会回不来。”刘晓琴用手肘直桶顾希,咬着牙说:“你少说一点儿吧,又不是你儿子。”顾楠想到了什么,又一笑说:“哎,小弟,你家倾城呢,听说她又去男朋友家啦。”顾彤忍不住了说道:“你煽风点火个啥劲儿!有意思吗?”说完她又换了张笑脸,拿瓜子给徐浩吃,说:“小徐,别介意阿,你二姨就是这样。。”“顾彤,你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就是哪样阿。”顾楠一听火了。“行了!大家一起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怎么见了面就互相掐呢。”沈慧兰说话的时候嘴巴朝顾北弩了弩。顾希说:“顾北,叶娟最近身体怎样?好些了吗?”顾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电视,也不说话,听见顾希这么问,只敷衍的说:“阿,好多了,好多了。”说完又接着看电视。这让大家的心里忽然不好受起来。

      沈慧兰想到柔云又两眼婆娑,顾彤叫了声妈,意思让她别在顾北面前流眼泪。沈慧兰点点头,抹了抹眼睛说:“开饭了,开饭了,顾楠,你帮忙拿碗筷!”顾楠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瓜子往地上一吐,码着大屁股走进厨房间。顾希指着她问沈慧兰:“她平时也这样?”沈慧兰说:“哎,有什么要紧,等下总是要扫地。”顾希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俞飞搂着徐浩窝在沙发上。他时而凑到她耳边低语,时而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亲密的让大人们都不好意思。顾希倒说:“看着你们幸福的样子,我倒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了。”说着他就呵呵笑着看向刘晓琴,刘晓琴被看的不好意思,说:“都一把年纪了,老不正经的。”徐浩觉得这一幕霎是温馨,说道:“舅舅一点儿都不老,年轻的很呢。”顾希说:“还是小徐你会说话。”俞飞虽然也觉得甜蜜,可心里却始终空着一块。他想起和羽忆在一起的大学时光,还有儿时幸福时光,那些画面变得不完整,拼拼凑凑依旧温暖如昨。小耗子说:“又死机了?”俞飞说:“没有啦,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她说撒娇的说:“哦。你只能想我,不准想别人哦。”俞飞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爸爸也不行么?”徐浩尴尬的说:“哦。。”俞飞说:“哦你的头哦,开玩笑的拉。”然后又说:“不过没开爸爸的玩笑。”徐浩低头弄自己的指甲,有时她想了解俞飞的一切,他的父母,他的往事,他的温柔,他的倔强,他的软弱。可偏偏俞飞对她的好是把她拒之于自己的世界千里之外。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俞飞爱羽忆,她也知道。在这场爱情里,她只想爱在当下。只有当下,只夏羽忆无法触及的。

      吃完饭,顾希就开始分配任务。譬如顾彤负责来宾位置,顾楠负责糕点,顾北负责被褥,顾希总指挥。顾楠笑了笑着说:“搞的像妈结婚一样。”大家都笑了。沈慧兰笑不出来,她也有她的悲伤,时光沉淀后,变成一条条爬满额头的皱纹。顾彤说:“对了,妈,你还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顾希说:“对,有什么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肯定会满足你。”沈慧兰也呆呆的,不说话。顾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顾希骂了句:“你滚一边去!”晓琴说:“妈,那天你可要发表两句。”过了好一会儿,沈慧兰才收回看着橱柜上全家福的目光,慢慢的说:“我啊,什么都不要。那时候,我和老头子的愿望就是儿孙满堂,大家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到时你让孩子都回来,我大寿那天,再一起拍张照。”顾希说:“好,妈,你放心吧,都会回来的。”可是,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有些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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