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32、第 32 章 顾

　　顾倾城那天连夜搭了火车，去到何俊超上海的住所。之前没有任何通知，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何俊超打开门，就看见湿漉漉的倾城站在面前，他不惊不喜，只把她揉进自己的怀抱，低头亲吻她的长发。他说：“倾城，我想你。”只一句话就把倾城所有的疲累一扫而光。这个晚上，雷电交加，倾城枕着俊超的手臂沉沉的睡去。她梦见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光脚站在礁石上，云很低，没有风，没有海浪，不远处有一座灯塔，塔尖的闪烁着红色的光。彼岸是一片火红的花朵，那些长长的花蕊像是某种动物的触角，弯曲的延伸着。忽然她所站的礁石旁伸出一只手，她本能的去拉那只手，她使劲的把那个人拖上来，她看到那头海藻般浓密的头发，看见头发里那张熟悉而恐怖的脸，她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何俊超并没有被惊醒，他呼吸平稳。倾城穿上睡衣外套，走去客厅倒一杯纯净水。站在窗前，听见雨声打在玻璃上沉闷的声音，她推开窗户，把手伸向外面。记得在老房子里，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脑海里还被刚刚那个梦占据着。风一吹来，身子有些发抖。她关上窗，走去卧室，重新躺下。何俊超忽然说：“不舒服吗？”她靠近他的胸口，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她觉得很安全。她说：“我姐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给我留言和邮件了，她有找过你吗？”何俊超睁开眼睛，过了几秒，他说：“没有。”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梦见她了？”倾城说：“恩。”他问：“梦到她什么？”倾城没有回答，他看一眼，只见倾城已经睡去。现在，轮到他睡意全无。保持着这个姿势平躺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倾城主动说要去买菜，做饭给俊超吃。俊超宠溺的抱着她说：“不想让你那么辛苦，还是我来做吧。”倾城笑着挣脱开他说：“你肯定觉得我做的不好吃才故意这样说的，是吧。”眉眼间一副看穿他的样子。俊超双手抱胸说：“你除了番茄炒蛋，你还会什么？”倾城被问住了，但还是不服气的说：“我可以学阿，我在家学了不少呢。”俊超笑着说：“那就是把我当小白鼠咯。”倾城说：“试试嘛，你就让我试试吧。这种事情还是女人做比较好。”何俊超陪她去超市买了菜，零零总总挑了一车，可到家了，顾倾城都还没想好什么菜式。俊超一手把菜都拿进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动起来。倾城还躺在沙发上，在纸上写着什么。回头一看，倾城跳起来说：“何俊超，说好我做了啦。”何俊超说：“赶紧过来帮忙洗菜，调作料。”倾城一脸不情愿的走过去。何俊超一边清洗着鱼一边说：“鱼要红烧还是清蒸？”倾城说：“红烧！”他又问：“排骨烧汤吗？”倾城说：“好！”开了火，烧了水，下了油锅，一时间，本来空落落的厨房变得忙碌起来。倾城也变得格外兴奋，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她掌勺，何俊超在身后指导加善后。何俊超倒是被她弄的有点手忙脚乱起来，一会儿说：“着了，赶紧盖锅盖！”还没等倾城反应过来，他就一手一个锅盖盖了上去，一会儿又说：“倒。倒。。够了。。太多了。。你炸油条么？！”倾城说：“你不要叽歪了，你出去吧！”何俊超大声说：“你就不怕厨房间被你烧掉吗？”倾城调皮的眨了下眼睛说：“有你在，我怕什么。”就在她回头说话的瞬间，何俊超指着锅说：“糊了！就一道番茄炒蛋也能糊，我真是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于是倾城乖乖的把厨房交还给了何俊超。

　　何俊超温婉的说：“红烧鱼，放油，放姜擦一下锅，让香味出来，把鱼放进去，正反煎一下。”倾城还在想要不要拿个笔记一下，俊超说：“我在的话，总会做给你吃的！”倾城抱住俊超，感激涕林的说：“跟着你，有鱼吃!”何俊超说：“放一点菜椒比较好吃，颜色又好又入味。”倾城点点头。这边排骨煮得差不多了，俊超说：“记得放玉米，胡萝卜，黑木耳熬一下，会很美味。”倾城觉得自己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她说：“这些你都是跟哪个频道学的阿。”何俊超专心的炒着菜，似乎没有听到她问什么。倾城抓着他的胳膊问：“你哪儿学的！告诉我嘛！”俊超说：“小时候的一些记忆罢了。”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看倾城。倾城突然高兴不起来了，她知道他很在意他的过去，虽然他装作毫不在意。他说：“没什么，我小的时候，我妈经常给我做饭，我就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她忙进忙出，她也不知道我听不听得懂，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他就像说别人的母亲一样说着，但这是他最深最疼的记忆所在，又美好又残忍。倾城知道无论怎样都无法安慰到他，只是轻轻说：“俊超，你说的那些，我都会记住的，有一天，你也会吃到我为你做的晚餐。”俊超笑笑说：“好。”

　　吃完晚饭后，俊超带着她在附近散步，他说：“明天我们一早就回去吧，总不能老是请假。”倾城点点头，不知怎么了，她又想到陆艳红，于是说：“我最近老做梦，梦见艳红。也不知道她和那个鬼佬怎么样了？我怕她人生地不熟的在国外会被人欺负。”何俊超拉着她的手突然用了力，却没听见他接话。倾城又说：“当初。。。她为什么要跟他走？她不是那么贪慕虚荣的人。。何况。。她那么爱你。。。”她的声音很低，低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何俊超说：“你为什么非要提她！是她要跟他走的，我没有逼她，说好听点是成全我的幸福，说难听点不是贪慕虚荣那是什么？”倾城看着他微微发怒的脸说：“我只是很想她，前些天我妈说我姑也在找她呢，也说她好久没给家里寄钱了！”何俊超说：“她妈就知道钱！根本不顾女儿的死活！”倾城被他忽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他，忽然说：“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何俊超调整了下情绪说：“没什么，我只是憎恨这样的父母。”说完，便自顾自走向前去。倾城小步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自然的揽过她的肩。

　　一进家门，就听见顾希说：“下个礼拜三，你奶奶八十大寿了，你准备送奶奶什么？”倾城嬉皮笑脸的说：“送什么好呢？要不送个孩子给她？”顾希倒是愣住了，金丝眼镜都掉到了鼻梁下，晓琴手中的衣服也掉落在地。倾城显然不知道父母听到这句话会是这个反应，于是撅着嘴说：“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顾希回过神来说：“你个死丫头，这也能开玩笑的！”晓琴快速又一本正经的走过来，把她拖进房间，关上门，含着泪光说：“真的还是假的！”倾城说：“哎呀，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跟你开玩笑呢！”晓琴掐了她一把说：“你就笑吧！你是不知道轻重！”“妈，你怎么变得和姑一样了！”她揉着被她掐过的地方说。“对了，说起你姑，昨晚又在闹了！”“哪个姑阿？”“你二姑！”她说的是艳红她妈。“怎么了？还联系不到姐？”倾城心里打着小鼓，突然就不安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一想到陆艳红，心里都不安宁。“是阿，整天疯着闹着说什么艳红是我的心肝阿，她出了事怎么办阿，那死鬼不晓得投胎了没有阿。。云云。”“那行，我想办法联系联系她，这么久没看见她，我也怪想她的。”倾城边整理衣服边说。晓琴坐在床边，继续说道：“她闹的还不止这些，还有你奶奶那套房子，她还想占为己有了！”“让她占呗！不就一套房子而已吗？”“你说得倒是轻松，就一套房子？你看看我和你爸，奔了大半辈子，不就为了一套房子吗？之前陆一山出了那么大的事，还不是我们给抗过来了，拉了多少人下水阿。。哎，艳红是可怜，可现在她不发达了吗。傍了个鬼佬，出国富贵去了，每月给她妈打那么多钱，她有想到我们阿？虽然我不是要靠她什么，怎么说。。好歹我也是她舅母呢。”说着说着，刘晓琴就喃喃自语自来，倾城看了她一眼，心想估计你也不好意思大声说出来，这不就是一个羡慕嫉妒恨的状态吗。“她有钱是她的事，你用得着这样说吗？我二姑那种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阿。”“关键她不是自个儿闹，听说她昨天还闹到顾北他们家去了！”刘晓琴说。“阿？！为什么呀！”一听到小叔，倾城放下了手中的衣服，转过身来问。“顾柔云走的那会儿，你奶奶也跟着伤心了好一阵子，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全靠你大姑和你奶奶陪着他们夫妻两才缓过来的。你二姑也不晓得听谁说的，说是奶奶要把房子留给你小叔，她还能不急吗？”说起顾北，倾城也去他们家看过两次，看见婶婶半躺在床上，叶娟那两眼无神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好受。小叔人也憔悴了许多，整整瘦了十几斤，原本潇洒的他如今像个糟老头一般，一夜白发真是没有错。他和以前判若两人。顾希说，以前虽然劳碌奔波，可人生总有个盼头。如今，只能守着彼此过下半辈子了，也不晓得受得了多久。晓琴说：“真是搞得顾北都发火了，最后拿着扫帚把她给赶了出去，你奶奶和你大姑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婶婶在那里哭。真是可怜哦。你奶奶气得差点昏过去，说了狠话，说是房子留谁也不留顾楠！”母亲后来说的，倾城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都是顾柔云身前的样子。原本以为顾柔云不曾参与过他们的生活，关于她的一切就会不痛不痒，可是不偏不倚的多了一个齐岩，提醒着顾倾城，她那么真实的在他们的青春中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