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30、第 30 章 两

　　两个月后，羽忆回到学校，照常上课，长时间在琴房练习。阳光透过长形的窗户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定格般漂浮在光线中。她长发披肩，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皮质的长凳上，跳跃在黑白琴键上的音符时而寂寞，时而温暖。节奏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快，直到她的额头冒出汗来，直到想起俞飞，她终于不可自制的停了下来。陆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虽然脸上依旧从容淡定。

　　齐岩和桑静终于毕业了。俞飞却只拿到了张结业证书，面对着倾城，他无所谓的笑笑，说没什么大不了，总会找到工作的，我就不信没我混不出的路。倾城知道他心中悲凉，四年，除了这张没有温度没有意义的结业证书外，他一无所获。想起那年刚来这个城市，一切都是新鲜而又单纯的美好，和羽忆一同憧憬着未来的自己，可未来到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倾城说，那你准备干吗？俞飞说，我仍旧在何俊超的酒吧打工，我觉得那样还挺适合我的，可以自由发挥。他呵呵的笑。他摸摸倾城的头说，傻丫头，你要好好努力！你看人家齐岩都毕业了，听说要考研究生呢。话刚落音，俞飞打自己的嘴巴子：“倾城，你别生气阿，我再也不提他了，我们跟他没关系，别难过阿。”倾城笑着说 ：“哥，你不用故意回避他了啦，我觉得已经没什么了，真的！我知道你最近有跟他联系的，连你都原谅他了，我还计较个什么。”俞飞说：“不提那个兔崽子了，我请你吃饭去！老许和艺珍等着我们呢，算是为了庆祝我顺利结业吧。”说着揽住倾城的肩，吹起口哨来。

　　他们到那家常去的小饭馆时，老许和艺珍已经坐在那儿。老许的样子有点奇怪，看起来不像他平时的样子，艺珍倒是还是那样疯疯癫癫的，她对倾城和俞飞挥手，一边还叫着倾城的名字，“顾倾城，这边，这边！”她和老许好上后，下半年就搬出去跟老许同居了，他俩真是欢喜冤家，两天一吵三天一闹，感情却越来越好。倾城跟羽忆说，你是不知道尹艺珍和老许，真是神奇又强大的一对。俞飞说：“老许，怎么啦，我最不待见你这幅模样，你不像是有心事的人阿。”倾城说：“老许，恭喜你，终于毕业啦。”说完瞟了一眼俞飞，又说：“老许，其实你什么都比你老大强！”艺珍一听得了个意，向着倾城抛了个眉眼。倾城嘀咕：“看把你美的！”俞飞点了几个菜，叫了一打啤酒。四个人坐一起，大声的说：“干杯！”啤酒杯碰撞在一起，溅出酒花来，他们灿烂的笑着，除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老许。等两个女孩上洗手间的时候，俞飞终于忍不住问：“老许，你小子今天搞什么鬼，欠了高利贷了还是被人卖了！”老许凑近老俞说：“老大。。出事儿啦！”俞飞说：“去去去，我他妈的活的比谁都好，出屁事儿！”老许啧了一声说：“不是说你，是说你以前的老大！”俞飞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于是问：“你怎么知道？什么事儿！”老许说：“我怎么能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跟以前那班兄弟保持联络着呢。”又坐到俞飞身旁神秘兮兮的说：“还记得老狼么。”俞飞点点头，“听说是不知道收敛，惹了一身的官司，最近他还在干那勾当，明摆着跟公安挑衅，不晓得多少人等着看好戏呢，看他能死撑多久。”说这话时老许的眼神变得犀利，俞飞说：“那和老大有什么关系？”老许说：“怎么没关系，老狼把他也拉下水了，知道吗，过几天在码头要收一批货，找的就是老大，听说他这次是亲自出马！”俞飞若有所思的看着老许，警觉的问道：“什么意思？”老许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当年那个圈套是齐岩和他一起串通让你跳进去的，他为了你找老狼谈判你不记得了？”俞飞不说话，“那兄弟透漏这个消息给我你说是为了什么？当真只是说给我听听那么简单吗？”俞飞说：“他要找我？！”老许看了一眼俞飞说：“你不是老跟我讲，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我感觉他们盯着我们了！”俞飞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老许的头：“他娘的，你唬我！”老许本来还处于紧张的状态，被他这么一拍，有点懵了，他哭丧着脸说：“老大，赶紧跑阿，你以为我他妈的没事开玩笑阿！”倾城和艺珍走出来一看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还以为是他俩喝了点酒打架了，听老许一说，倾城就沉默了，艺珍说：“这也太扯了，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吗，你以为你是传奇阿！”俞飞拿起最后一瓶酒，仰头一饮而尽。

　　餐馆门口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大约有五六个外地人，手里拿着长长的西瓜刀就冲了进来。角落里的俞飞立马对老许：“你赶紧先带她们走！离我远远的！”老许说：“不行！”又推了艺珍一把，“你和倾城先走！”餐馆里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学生们哪见过这样的阵势，纷纷惊吓着离开了，混乱中，倾城和艺珍也跑了出去，俞飞和老许跟在她们后面，那些人目光犀利的扫了一遍餐馆，大声喊：“谁是俞飞！”他又看了一遍，发现了准备走出去的俞飞和老许他们。老许大叫一声：“跑！”俞飞防不胜防，眼看着刀直直的像他劈过来，他拿着椅子就摔了上去，老板在一旁打110，那些人像是亡命之徒，对着老板就是一刀，没想砍在了收银台上。老板醸呛着跑了出去，只剩下电话那头110的喂喂声，那人拿起电话，重重的摔在地上。俞飞和老许被围攻住了，他们便拿起身边的凳子椅子扔过去，那些人凶狠的拿着刀到处乱劈，却只是劈在凳子椅子上，似乎没想要真正伤害他们。只听见混乱中，那人说：“俞飞，你别忘了本了，当初是谁保的你！现在老大要你回去，有事安排你去做！”老许的腿已经软了，哆哆嗦嗦的靠着俞飞。俞飞说：“要我回去需要搞那么大排场吗？不晓得的，以为你们要杀人灭口！”带头的那人放下刀，走到俞飞面前，对着俞飞的腹部就是一拳，俞飞弯腰捂住肚子，那人又看向老许，拍了拍老许的脸说：“你不去也成，让他去也一样！”俞飞吃痛的说：“你别打他注意！我跟你回去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人说：“得！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完就使眼色让后面两人上去拖俞飞。没想到老许忽然就像吃了豹子胆似的抡起旁边的椅子就往那个带头人头上砸去，顿时血流如注。大家都傻了。那人说了一声：“操！”拿起刀就像老许劈过去！俞飞反应快一把推开了老许，自己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刀。幸好穿着外套，但依然疼的他咬牙向后退了几步，左胸前立马渗出一条血痕。旁边几个人一看，也冲了上去，对着他们乱砍，俞飞大叫着说：“老许！你他妈的再不走就要壮烈牺牲了！走！”老许被俞飞推出了餐馆，他带着哭腔喊着：“老大。。老大。。”俞飞叫道：“滚阿！”其中一人挥刀向老许砍去，一边嘴里说着：“老大!我让你知道究竟谁是你老大！”老许一害怕便连滚带爬的冲向前方。俞飞手臂上也被砍了一刀，他举起桌子往他们身上扔去，趁机便向外面跑去。那些人挥着刀在他后面猛追着。

　　老许哭着打电话给何俊超，何俊超让他冷静的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说出大事儿阿，俞飞被人砍了！倾城没了主张，本来还是躲着看什么状况，一看见全身是血的俞飞跑出来时，差点晕过去。艺珍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她扶住倾城，一个劲儿的说：“这是怎么了？老许会不会死？会不会死阿？”倾城振作起来，飞跑向学校，此时学校里也已经沸腾了，她撞到了迎面跑来的齐岩。齐岩扶住她的双肩，二话不说就问她：“俞飞在哪儿？”倾城伸手指着俞飞跑去的那个方向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拉住齐岩。齐岩甩开倾城的手，立马往她指的方向跑去。

　　徐浩正准备去见倾城，她还买了俞飞最喜欢的橘子，走向路口的一霎那，看见了奔跑过来的俞飞。她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熟透的橘子抛了一地。俞飞虚脱般奔跑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在他扑向徐浩时，徐浩忽然抱住他，俞飞拉住她的手迅速转弯，躲进了小巷。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远，然后安静下来。只有狭窄的巷子里，他们面贴面的鼻息声。徐浩紧张的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俞飞狼狈的样子，他的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徐浩心里想，俞飞，为什么总在这样的时刻遇见你。俞飞只是淡然的对她一笑身子便要瘫下去，徐浩扶住了他。

　　好久才听到齐岩的声音，徐浩把俞飞扶了出来，齐岩一见马上把俞飞往身上一背。徐浩在路口拦了出租车，上了出租车俞飞斜眼看着齐岩说：“谁让你个兔崽子过来的。”齐岩注意到他胸前的伤口，心中一痛没有说话。徐浩还没有从紧张中恢复过来，紧紧的拉住俞飞的手，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俞飞说：“小耗子，不好意思阿，每次都这幅样子出现在你面前，呵。。你别哭，我没事！”徐浩摇摇头说：“我没哭，汗来着。”司机瞟了他们一眼说：“打架难免的，想当初我们打群架时，还要惨烈。。。”是惨烈吗？对于俞飞，比打架流血更惨烈的是看不见的伤口。

　　俞飞强忍着痛对医生说：“随便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说：“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缝个几针。”俞飞问：“几针？”答：“五针，麻醉吗？”俞飞说：“不用，直接缝！”缝了五针，包扎后俞飞走了出来。徐浩问：“疼吗？”俞飞说：“还好。”等待他的不止是徐浩和齐岩，还有何俊超，倾城，艺珍，却没有老许。俞飞皱眉问倾城：“老许人呢，又死哪儿去了。”艺珍两眼通红，一下子就扑上来，边哭边说：“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祸！”俞飞全身血液直冲脑门，心想不会吧，这小子。。倾城拉住艺珍，对俞飞说：“老许跟他们走了。”俞飞立马问何俊超：“开车来了吗？”何俊超点点头，俞飞说：“赶紧送我回去！”齐岩上前说：“你回去干什么，回去了老许还能脱了干系么！”俞飞忽然气不打一出来，抓着齐岩就吼：“你他娘的尽说风凉话！”然后指着自己的伤口说：“这里，这里，哪儿不是拜你所赐！这儿最没有资格说话就是你，齐岩！”齐岩两手紧紧得握成拳，没有反驳。顾倾城说：“哥，齐岩他知道你出了事马上就找你去了！”“那是因为他心虚！”俞飞恨恨得说。何俊超打断他们：“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的事情，但就你现在的情况，就只能呆在家休息。”“你懂个屁，老许。。。他。。。。”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想说老许是我兄弟，当初许下的誓言是一定要遵守的，他一定要保全老许。他每走一下，伤口就剧烈疼痛，小耗子在旁边扶着他，他推开她说，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艺珍拼命打老许电话，但听到的都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她死死的捏着手机，两眼无光，茫然的看着前方。她喃喃的说：“倾城，怎么会这样。”倾城抱住她，轻轻说：“会没事的。”轻得毫无底气。

　　翌日，新闻里便出现了关于某市某□□人物的报道，大概是说在码头附近缴获多少多少海洛英，据悉，已经找到幕后人物，嫌疑犯已经落网，接着爆出了那个学生的背景，最后说其已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新闻主播的旁边放大着那人的照片，艺珍一看，晕了过去，倾城掐了她明中，她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只一动不动的坐着。俞飞差点把电视机砸了，对着何俊超说：“这下你高兴了！”何俊超看了倾城一眼，冷冷的说：“这事儿根本就跟我没有关系，我阻止你也并不知道严重到此地步，我怎么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勾当！”倾城站起来说：“够了！谁都不要再说了！”又对俞飞说：“哥，我们回去！”何俊超说：“等我！”说完就去把车开了过来。

　　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所有的口供通通对他不利，还有他以往的不良记录。法院甚至没有给他任何上诉的机会。终于一锤定音，法院对老许判了死缓。俞飞他们在旁听席上看着他，老许也看见了俞飞，本来已经麻木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像是激动，像是哀恸，像是无望。他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张口想喊老大，但终究没发出声来。老许被带走的时候，好多记者蜂拥而上，一时间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通道，艺珍大声的哭着，伸长手臂哭喊着老许的名字，原来老许叫许杰。老许戴着手铐，脚铐被半推半拉的走到了门口，门口的人更多，有对他如此年轻发出遗憾的感叹，有出于泄愤而扔烂菜鸡蛋的，有看热闹的。老许也不挡，只是一直回头找寻着艺珍他们的身影。俞飞突然大叫一声：“老许！”只见他奋力拨开人群飞奔向老许，老许身旁的警卫拿着电击棍狠狠得往俞飞身上敲，俞飞边用手挡边用蛮力挤过去。老许哭得像个泪人，俞飞终于拉住老许伸出的手，刚拉住手尖，棍子就敲在了俞飞的手腕上，俞飞仍旧不松手。“老许，你怎么那么傻阿！明明不是你！不是你！你个蠢猪，你真是个没用的蠢猪！”终于，警卫把他们俩分开了，俞飞眼见着老许上了一辆车子。老许走上车的那瞬间，回头，撕心裂肺的对着俞飞喊了声：“老大！”车门关上一道，再关上一道，玻璃中，老许的脸越来越模糊。车子终于启动，开往未知的方向。

　　车子后方忽然出现了尹艺珍。她跟在车子后面跑着，倾城他们惊呆了，艺珍仿佛突然间爆发了所有的力量，那样执着的向车子行进的方向狂奔去。她的长发飘起，凌乱了思绪。老许刮着她的鼻子说：“你又不美又不温柔，我怎么就看上你了！”艺珍调皮的说：“说我之前你有自己照过镜子吗？你妈不知道怎么生的你！”老许马上说：“我没有妈，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艺珍说：“悟空，你又调皮了！”还记得一起吃碎碎冰的那次，老许对这种东西真是嗤之以鼻，“你都多大了，还惦记着这个？！”艺珍瞄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我惦记的是初恋的味道。”老许马上急了，拦住她说：“你居然还有初恋？赶紧坦白交代！”艺珍不屑的说：“我干嘛要跟你交代，你是我谁阿！”老许说：“你当然是我媳妇，以后你得靠着我呢！”艺珍抬起脚就要踢，老许立马跳得老远，“哎，又来这招！我躲。”艺珍还是一脚踢了上去，“谁让你口无遮的！”老许装作很疼的样子，“还是中招了！我算服了！不过，媳妇儿，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这人从来不骗人！”艺珍说：“真的？没骗过人？呵，我看你以前就拿这话骗人家小姑娘。”老许心里想起了俞飞，于是摸了摸脑袋违心的说：“没有啦！”艺珍说肯定有，俞飞没有，肯定有，没有。。。他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萦绕着，可是他越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下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尹艺珍终于瘫软下来，虚脱般扑到在地。

　　那天俞飞没有回家，他们住进了何俊超的别墅，俞飞对何俊超说：“谢谢！”何俊超牵动了下嘴角，拍了拍俞飞的肩膀算是回应。夜已深，但这里的每个人都久久无法平静。酒醉的俞飞在阳台上自言自语着，依稀能听到俞飞对着空气说：“你。。翅膀硬了。。阿。。你。。给我回来。。回来。。。”艺珍把头蒙在被子里，卷曲着身体，微闭着眼睛，和老许在一起后就从来没这样安静过，现在总算安静了，但心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齐岩热了杯牛奶给倾城，倾城摇摇头说：“喝不下去。”她声音还是沙哑的，一说话就想哭。仿佛那天厮杀的场面还在眼前，而现在，乃至以后的生活中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老许这个人。她不知道悲伤的自己怎么去安慰悲伤的艺珍，齐岩叹了口气说：“该带走的人是我，不是吗？是我的无知，我的幼稚一次次让你们陷入这样的绝望中，倾城，我没有忘记，我一刻也没有忘记。”然后他看着俞飞的背影，悠悠得说：“总有一天，我会把欠你们的都还回来。”倾城又呜呜的哭起来，内心深处，她是同样不想失去齐岩的。齐岩就这样很自然的把她拥入怀中，倾城仿佛又觉得回到了从前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般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朦胧中，她看见站在门口的何俊超，夜光下，他绅士般的站在那里，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倾城在看见他的一刹那从齐岩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她想开口对何俊超说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已经转身离开。正巧，齐岩的手里响了起来。倾城走到门口，看见门口篮子里放着的白色毛巾。齐岩第五次准备按拒绝键的时候，看着倾城的身影犹豫了，他按下了接听键。“齐岩！你在哪儿！”电话里传来桑静的声音。齐岩捂住手机低声说：“回了趟家，有点事儿！”“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儿事！”桑静气呼呼的说，齐岩沉默后，桑静口气又软了下来说道：“齐岩，我很想你，我想你的世界里有个我，而不是只有顾倾城。”齐岩说：“我答应你尽快回来好吗，别胡思乱想了。”再不爱的人对着时间久了也会生起几丝情愫吧，何况桑静那么漂亮，对齐岩也那么好，倾城心里想着，看着齐岩的侧脸，以为自己会难过，没想到竟然坦然许多。她站在楼梯上，看见驱车而来的艳红在客厅里对何俊超问长问短，又为他脱下西装。艳红抬头就看见注视着他们的倾城，她穿着高跟鞋走向她，抚摸她的脸：“倾城，你还好吧。”倾城眼神收不回来，还望着何俊超的方向，惆怅的说：“还好”。

　　俞飞还是忍不住打夏羽忆的电话。夏羽忆喂了一声，俞飞听见电话里有个男人说，是谁。俞飞挂了电话，狠狠得把手机摔在地上。倾城抱住他，他的手都是冰凉的，他说，倾城，羽忆不要我了。在她没有那么渴望爱情的时候却常常患得患失，现在她的心渐渐向爱情靠拢时，却发现，左右都已不属于她，甚至没有任何机会去争取，俞飞呢，他以为自己是羽忆的依靠，可到头来发现，羽忆决绝得可以对他漠不关心，彻底脱离他们的世界，原来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那晚，倾城睡了好久，但睁开眼睛，却依然思维清晰。

　　老许入狱那天，谁都没有去。俞飞之后找过老许的家里人，却始终没找到。据老家的邻居讲，他父母离婚后各自组成了家庭，他先前跟外婆生活，后来外婆也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熬到现在也是个奇迹。可奇迹还是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