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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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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岩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校医院了。他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他以为他一直都很坚强,很淡漠,自从妈妈走后,他觉得原本好好的家就这样没有了,年少的他要报复那个害死妈妈的男人,他要让他们家也常常支离破碎的滋味。他成功了。可是他的心也支离破碎了。想起俞飞和倾城,想起柔云和艳红。多少个夜晚,他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他们的脸庞,笑着哭着闹着疼着,那些个日子像做梦一般美好,可他的心总是陷入一半黑暗,一半明亮之中,像在沼泽中不断挣扎,出不来,也沉不下。而现在的他,只想着努力读书,将来总有一天离开这里,去往更远的地方。他闭上眼睛,真不愿意再醒来,想着顾柔云,想着她说的话,她说,齐岩,你害怕的应该是自己,你真的爱她吗?齐岩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丝丝的疼着,那里永远住着一个顾倾城。
老远,就能听见房间外桑静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的声音。她进来看见齐岩苍白无力的躺在那里挂着点滴,立马泪光盈盈的扑过去,“齐岩,你这是怎么啦,昨天还好好的。”齐岩真是受不了她哭的样子,他不耐烦的说:“只是有点贫血,昨天一整天没吃饭。”桑静说:“你再用功也不能这个样子阿,不行,不让你住校了,你住我家去。”齐岩眉头紧蹙,“你能不能安静点儿。我头都大了!”桑静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给你带了粥,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说着就把塑料袋里的那盒粥拿出来。这时,倾城和俞飞开门走进来,彼此相望,倒是都有些微微吃惊。俞飞走过去,看见桑静放在桌上的粥,笑了笑回头对顾倾城说:“走吧,倾城,人家也做了粥,谁还稀罕你的呀。”桑静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她睨着眼睛看顾倾城说:“怎么又是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齐岩一听见桑静这样蛮不讲理就窝火,他坐起来说:“够了!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巴!”被他这么一冲,桑静又难过又生气又委屈,她一边指着倾城一边对齐岩说:“她,她有什么好的?!你到现在心里还想着她,念着她?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用真情换你的真心,到头来换到了什么,换到了你朝我吼,让我闭嘴吗?齐岩,你得了失忆症了吗?你忘记他们一家怎么害死你妈妈了吗?”齐岩突然拔掉手上的针头,下床走到桑静面前,高高的举起了手。桑静傻掉了,接着她哭的更起劲了,“你是预备打我吗?你别忘了是谁帮你爸渡过难关的!如果你准备一无所有,你就打下来!”她高高的仰起脸,倾城突然觉得万分揪心,俞飞倒是像看戏一样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两个人,齐岩尴尬的放下手,桑静瞪了一眼齐岩便拿起包走了出去。
倾城看见齐岩那只手上不断的滴下血来,她把手中的粥往俞飞手里一塞,就走到齐岩面前,拿出口袋里的餐巾纸,紧张的拉起他的手,把餐厅纸按在他手背上。俞飞眉头微蹙看着齐岩和倾城。他俩都低着头,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倾城也不放手,齐岩也任由她握着。俞飞说:“齐岩,你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是看不明白了,你小两口演的是哪出阿。”倾城闻言立即松了手,可谁都明白,俞飞说的小两口指的是齐岩与桑静。齐岩转过身,背对着倾城和俞飞说:“你们走吧!”
就在咫尺的距离,她站在他身后,无论如何,他都无法伸手触摸。俞飞哼了一声走了出去,倾城说:“这粥还是热的,你趁热吃吧。”倾城跟在俞飞后面,轻轻的关上了门。过了好久,直到周围一片寂静,他才敢转身。他吃着热腾腾的粥,眼泪吧嗒吧嗒往粥里掉。
俞飞一个月后回到家,铁门上贴满了各种条子,有催水电费的,有催房租的。他开了门,鞋子也没脱就往沙发上一躺,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肚子饿的不行,他叫:“羽忆,下碗面来吃吧。”没有人回答,他又叫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凌晨两点。他骂了一句,便起身到处找羽忆。从房间看到卫生间,看到厨房间,恨不得把地板掀开来找,橱里的衣服只剩下俞飞的两三件短袖,卫生间里的牙刷只剩下一个,电冰箱上没有一张留言条子,茶几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俞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个自己仿佛在说,你不知道么,夏羽忆已经离开你了。他愤怒而又绝望的举起拳头打向镜子,瞬间,镜子中那个讨厌的自己碎成了好多瓣,那些碎片纷纷掉落,他低头看着碎片,仿佛看见了一个破碎的自己。
俞飞拼命的打羽忆电话,听到的都是“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他在羽忆的宿舍楼下叫羽忆的名字,叫到喉咙都哑了,可那些探出头来的脸没有一张是夏羽忆。突然有人说,羽忆她不在这边了。俞飞发了疯似的在羽忆学校里一边跑一边找羽忆,他看见背影和羽忆相似的就拉住看,可没有一个人是夏羽忆,他喘着气跑到校门口,看着左右两边的路,终于不知所措的停了下来,他呢喃着:“羽忆,你在哪儿?”他想起那次和羽忆一起在看苏州河,羽忆就问他:“有天我消失了,你会来找我吗?”俞飞说:“找个屁,没了就没了呗,女人如衣服。。”结果被羽忆追着打了好久。现在羽忆真的不见了,他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沮丧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来来往往的车,没有了方向。
倾城打了他三次手机,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接了起来。他说在羽忆学校门口,倾城在电话说你就在原地别走,我现在就过来。倾城见了俞飞,便说:“又发疯了是不是?”俞飞说:“你怎么知道?”倾城说:“你都快把人家学校翻过来了,你跑到人家宿舍下面叫什么叫?”俞飞哀求道:“好倾城,求求你告诉我羽忆在哪儿?她。。她离家出走了!”倾城推开他的手,“你现在还在乎羽忆吗?是突然想起她来了,想要找她了吗?可是已经晚了!晚了!”俞飞的目光变得绝望而涣散,他盯着倾城说:“什么叫晚了?”他拼命摇晃着倾城:“倾城,你说阿你说阿,羽忆到底怎么了?!”倾城说:“哥,你冷静点,听我说。羽忆被学校派去法国做交流,要去两个月。到时还会再回来的!”可是俞飞知道,夏羽忆,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俞飞一手拿着酒瓶,跌跌撞撞的一路走。身边走过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他,避着他,那些人仿佛都在对他指指点点的说,“看看你自己像什么,还想和夏羽忆在一起?做梦!”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出租房。他没有开灯,一个人蜷缩在地板上。他不会知道那个夜晚,羽忆也是像这样,一个人在无尽的孤独和悲伤中闭上眼睛。一片混沌中,那些孤独悲凉,在心中悄无声息的蔓延。
“徐浩!你送饭送到哪儿去拉!还像上次一样迷路了?!你脑子怎么长的?我告儿你,你要不在十分钟内回来,你就别回来了。。。”徐浩闭着一只眼睛,伸长了手臂,把手机拉得离耳朵远远的。她对手机做了个鬼脸,心想不回来就不回来,谁稀罕阿。她手里拎着篮子,正欢快的从六楼走下来,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是谁对她吼她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表面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绝对的乐观派。走到三楼时,突然闻到一股煤气味。一看是从虚掩着的房门里传出来的,她下意识的走过去,推开房门,瞬间一股煤气味扑面而来,她赶紧退出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手捂住嘴巴鼻子冲了进去,她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心想,完了,怎么就被她发现案发现场了。她走过去一看,差点惊叫起来,竟然是俞飞!她蹲下身子摇了摇他,没动静,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一米八的俞飞拖到了外面。然后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走进厨房一看,都是煤气味,她想把阀关掉,显然是坏了。她退了出来,把房门彻底关上,到楼下打了120,从俞飞口袋里的手机里找到顾倾城的电话,也通知了倾城。然后折回去,把俞飞从三楼半拖半拉半背到楼下空地上,徐浩面无表情的看着俞飞,他像是死了一样,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呼吸微弱。
原本,她心中偶尔还想着重遇俞飞倾城他们的场景,大家应该酣畅淋漓的吃饭,吹牛,唱歌。而不是在医院里,看着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俞飞。倾城和徐浩站在重症病房门口。医生说,幸好挽救及时,现在还有希望,再迟一步。。总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千篇一律的话,他不知道倾城心里有多痛。倾城隔着玻璃说:“哥,你怎么会想到自杀?”徐浩说:“说了多少次了,他不是自杀,是煤气总阀坏啦!”倾城说:“小耗子,没想到我们这样相遇。谢谢你救我哥。”徐浩说:“顾倾城,只一年多不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倾城摇了摇头,上去轻轻的拥抱徐浩。她没法告诉她,这一年发生了多少事,她心里还是想着她的,这个曾经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女孩子。徐浩说:“倾城,难过就哭出来吧。”倾城还是强忍着不哭,可是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瞬间徐浩的肩膀上湿了一片。
徐浩说她在上海一所英语学院上课,她爸准备让她去英国,她说她姑母在那边定居,去了的话有人照应,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在地上画着圈。倾城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徐浩说:“我不想靠我爸,我要靠自己,所以我现在打工,自己赚钱,以后自己选择自己的路。”她抬起头来,忽然又问:“你哥怎么了?”倾城不知如何开口,“是因为羽忆吧?”俞飞进医院快三天了,羽忆都没来过,小耗子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她被学校派去法国,所以没法联系她。”“发邮件阿。”徐浩想了一想又说,“还是不能让她知道,她会担心死的。”倾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件事倾城没告诉顾彤,也没告诉爸爸,谁也没告诉。这几天来她和徐浩轮流着照顾俞飞,徐浩经常会看着俞飞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倾城握着俞飞的手说,哥,你得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见到羽忆阿。俞飞的眼珠子动了动,氧气罩中紧闭着的嘴巴微微张开。倾城见状,忙叫来医生,医生检查后说,他的恢复情况很好,过两天转去普通病房就可以。倾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几乎喜极而泣。倾城觉得胃里一阵难受,大概是这几天饮食不规律,犯了胃病,她去外面买了些药和面包。回来时,居然在大堂里遇到了齐岩。只见齐岩手里拿着一摞单子走过来,见了倾城,也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就走去了付费的地方。倾城还愣在那,她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每次看到齐岩都是心跳加快,面红耳赤。等她回头再去找齐岩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她立马跑到付费处问:“刚那男的是付的什么费,做的什么检查?”那个护士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她说:“你去问他呗,这个我们不好说。”倾城急了,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我是他妹妹,打他好几天电话了也没接,他到底怎么了?”旁边一个小护士说:“你是他妹妹怎么不知道他爸得了癌症?”倾城手中的面包掉落在地。她喃喃的说:“癌症?”她失了魂似缓缓转过身,齐岩正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与他并肩而行。阳光温暖如昨,微风阵阵,天空湛蓝。住院部的后院,行动缓慢的病人穿着白色的院服在散步。她说:“齐岩,你爸情况怎么样?”齐岩声音低沉,“不太好,现在在化疗,过一天算一天吧。”倾城看着他的下巴上灰青色的一层胡渣又问:“是什么癌症?”“和柔云一样,呵,大概是报应吧。”他并不看倾城,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空。“柔云的事情处理好了吗?”齐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恩,当天就火化。只是她妈病了,听说身体一下子垮了。小叔也变得很沉默,不大说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姑和奶奶这些天倒是一直陪着他们。”这个话题突然让倾城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声音有些哽咽,鼻子酸酸的。她学着齐岩的样子,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但无论如何,只要一想起,顾柔云的脸就忽隐忽现的在她眼前飘阿飘,久久不能散去。可是,倾城对她的回忆少的就只能记起她的样子而已。齐岩说:“没想到,她竟然走的这么快,一点征兆都没有,好像。。昨天还与她聊着天,说着话,突然你们就告诉我她走了。”他的语气虽然一直是淡淡的,却始终透着隐忍的悲伤。“你们不是想知道那天她来找我说了什么吗?”齐岩像是在讲一段往事一般讲述着顾柔云生前对他说的话。倾城听到这些话时,异常震惊,没想到小小的顾柔云居然藏着这么多心事,她都未曾与他们说起,或者说是他们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齐岩看着脸色苍白,额头微微渗汗的倾城说:“她问我是否真的爱桑静。”顾倾城觉得胸口郁闷无比,她停下脚步。齐岩说:“倾城,你想知道答案吗?”倾城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无比心痛,她说:“齐岩,答案又说明什么呢?也许这和我们以后的命运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勇气,还是害怕,他转而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原谅我吧,倾城,原谅我对你们的伤害。”以为说出这句话,心里的内疚会随之减少,可是说出来之后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因为有期许,所以害怕失望。四目相对,倾城说:“那你原谅你自己了吗?”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集聚而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慢慢的侵蚀着他们幼小而脆弱的心灵,就算你渐渐拥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却依然无法忘记那些偶尔浮出来的痛楚,因为它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它伴随着你的整个青春,你的过去,你的现在和你的未来。
齐岩看着倾城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落寞。那些欢声笑语的日子像气泡,一碰就幻灭。十楼阳台上的桑静冷眼看着齐岩,她依然把头高高的仰着,她的双手紧握着栏杆,指甲恨不得掐进肉里。齐岩走进来说:“药给了护士了,等下配好了会送过来,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边看着就行了。”桑静看着齐岩说:“我就不明白,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顾家的人,我一直在想,我招惹谁不好,我非得招惹你。”齐岩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桑静,皱眉说:“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桑静说:“我乱想?那天你和那个女孩子约会的事情你忘记了吗?我当时就站在你们后面!看你们浓情蜜意的说着话,她看你的眼神不晓得多温柔,先前是顾倾城,现在又是她,是阿,你真的爱我吗?还是你逼着你自己和我在一起!”“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齐岩微怒,“哪个时候有什么要紧,我只是心里憋屈的快奔溃了!”她牵动嘴角,冷冷的一笑说道。“是顾柔云,那天去见的是顾柔云,我不是有意骗你。”“你终于承认了。你敢做就要敢当,你既然喜欢别人就说出来阿,你到底爱谁!”阳台的门紧紧的锁着,齐岩的爸爸躺在单人间的床上,虚弱的闭着眼睛。齐岩张嘴想说什么,桑静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嘘,嘘,你别说,你别回答我,别!”她真是又恨又怕,有时候答案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齐岩拉开她的手缓缓的说:“顾柔云。。她得癌症走了!”非要他说出来吗?说出来的时候他很痛,他说:“她都走了!你还计较个什么!再说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起个什么劲儿!”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愤怒的情绪。桑静惊讶的张着嘴说不出话,回过神来才明白走了的意思。她抱住齐岩说:“对不起,齐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发脾气了,我不无理取闹了,我会帮你爸看好病的,一定会好起来。”她变得乖巧温顺,她嘴里还在呢喃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倾城回到病房,静静的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掏出俞飞的手机一看,居然有六个未接来电,都是老许的。她拨了回去,老许喜气洋洋的说:“老大,你哪儿潇洒去了阿,大家满世界找你都找不到!何俊超也找你呢,也许是好事近了,呵呵,这些天,你妹艳红老往这边晒幸福呢!说话啊,不会跟着夏羽忆去了法国了吧你!”倾城听到何俊超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对着电话说:“去法国还能接你电话阿!”老许一听是女人声音有点愣,小心的说:“倾城?”倾城说:“是我。”老许思维跳跃马上又说:“哎,倾城,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我家艺珍也整天找你,听说你最近缺课缺的厉害,宿舍也是半夜三更才回去,发你短信也不回,你忙些什么哪,神神秘秘的。。。”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倾城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越发烦躁,于是打断他说:“老许,俞飞家里最近有些事,等过了这几天就回来了,你别太担心。”老许一听有事就急了起来,语速更快了:“倾城,什么事儿阿?怪不得最近我眼皮老跳,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阿。”倾城说:“你别问了,没什么!”说着就要挂电话,“哎,倾城,别挂,别挂,你不告诉我,我夜里会睡不着,他家里要是真有事不会不跟我说阿,除非是他自己出事儿了?倾城,求求你告诉我吧。”“他。。。煤气中毒。。昏倒在家里。”
一刻钟后,老许闪电般出现在倾城面前,一同来的还有何俊超。倾城站起来说:“老许你进去见见他吧。”重症病房只能一个人进去,何俊超就在倾城身旁坐了下来。俊超说:“医生怎么说?”倾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答道:“恢复情况还算好,只是到现在还没醒,总是有点让人担忧。”“恩。”他点了点头。“倾城,你这些天都没睡好吧。”倾城摸摸自己的脸,难看的对何俊超笑了笑说:“很憔悴吧,是没睡好,不过我还挺的住!”何俊超忽然异样的看着倾城,“你一直都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吗?”倾城难过起来,她说:“别自以为是的觉得了解我!”说完就站起身,往走廊那头走去,何俊超拉住她的手,使的力气过了些,倾城撞在了他的胸口上。倾城不知所措之时,袋子中的胃药掉在了地上。她便想缩回手去捡药,可俊超拉得死死的,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何俊超弯腰捡起了瓶子,一看便说:“你胃不好?”倾城倔强的说:“不要你管,你放开我。”何俊超把药瓶给了倾城,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手。很多事情都只是差一点,差一点俞飞就死了,差一点齐岩就出心中的答案了,差一点何俊超就能拥抱她了。可是就差一点,他还是松开了他紧握着的手。
老许哭得稀里哗啦的正从病房里走出来,一看见何俊超和顾倾城的样子,不知道是出来好还是再进去好,他还是进去关门,转身背靠着门。只听见俞飞弱弱的说:“老许。。你小子。。哭什么。哭丧留着以后。。。”老许揉了揉眼睛,伸长脖子一看,俞飞竟然醒了。他开了门探出头来,对着顾倾城说:“老大醒了!”他这欢快的声音一叫,整个走廊都听见了。顾倾城立即走了进去,只见俞飞努力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又失去力气般躺下。倾城站在门口看着他,心生疼起来,那年的夏天,他也是这个样子,躺在那里,胸前绑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他以为他快死了,可一会儿依旧跟倾城他们谈笑风生,每次这样生死徘徊一场,都是他掏心掏肺换来的结果,只有他自己知道值不值得。俞飞转过脸,向倾城伸出手,倾城上前握住,“哥,我在呢,你没事了。”俞飞红着眼睛说:“倾城,我做了个梦。。真希望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