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28、第 28 章 路

　　路灯通明，顾倾城趴在窗口，吹着风，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黯淡。何俊超坐在前面，在后视镜中看着她的侧脸，心生疼惜。一路上，两人始终保持沉默。到校门口时，倾城下车对和俊超说：“何先生，你不用下来了，直接回去吧，谢谢！再见！”她说完再见却还是站在那里。何俊超给了司机钱，还是下了车。何俊超看见她戴着的项链，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仍然闪烁微弱的光芒。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项链。一别似乎很久，他只是想好好的看看倾城。他开口说，“倾城，你还好吧。”

　　倾城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不争气的哭了。何俊超看着她的眼泪一颗颗的掉落，但始终没有伸手未她擦拭。何俊超说：“倾城，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好比在十字路口，你想走这条路，可拥挤的人群把你推像了另一条路。你想要的和你实际拥有的终究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我，不想伤害你。”他一字一句，缓慢的倾吐而出。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深不见底的洞，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无奈，她突然很想爬进这个洞里看看，哪怕粉身碎骨，可是何俊超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把她拒绝在千里之外。转了一圈，还是各自回到了原地。倾城混淆着她对他的感情，也许，她对他只是一种憧憬，一种幻想而已。她不哭了，她伸手把项链摘下来，给到何俊超面前，“俊超，这个还给你！我想我不需要了。”何俊超说：“你留着吧，一个礼物而已。”她看着手中的项链，他说，只是一个礼物而已。

　　那个晚上，顾倾城没有回宿舍。一个人去附近的网吧呆了一整夜。她看一部叫蓝宇的片子。失落，绝望，悲凉的背景音乐和同样失落，绝望，悲凉的画面，让顾倾城忽然失声痛哭。网吧里，有人离去，有人睡着，有人持续几个小时激烈的在魔兽，传奇中厮杀。你的痛苦属于你自己。

　　倾城大二那年，顾柔云如期而至。

　　这是第几个遇见你的夏末呢，树叶开始凋零，草地渐渐枯黄，拼命的跟随着你的不止是我，但你还是义无反顾，让自己的心漂流到很远的地方，远得我们抓也抓不住。就像青春的尾巴，眼看着轻易的从时光缝隙中溜走，阳光下的我，你始终没有看一眼。

　　叶娟本来是要来陪读的，据说柔云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她只顾着读书，已经不大去医院理疗，复诊了，为此，顾希夫妻非常担心。柔云说，我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无论到头来，是怎样的结果。况且哥哥姐姐们都在一个城市，可以互相照应着。她像个大人一样让父母不要担心，她会照顾好自己。

　　但来学校那么久，她只是第一天让倾城俞飞他们来接她，顾希叶娟两人看到他们几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放心不少。安顿下来以后，柔云就没找过倾城，甚至故意不接倾城的电话。柔云好几次站在教室外面，看那些大四的学长学姐们埋头坐着功课，齐岩耳朵里总是塞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的，桑静不常跟他一起上自习，她总觉得家里有的是钱，随便混个毕业就好，也不一定非要找工作，她对齐岩说：“努力个什么劲儿，干嘛非要去打工，你毕业了自然是去我爸那里，将来你是要接手他的企业的。”她想的和齐岩想的完全是两回事。齐岩坚持每天上自习，桑静也没好再说什么，她的生活永远是，上课，逛街。

　　她一个人晚上去齐岩自习的地方见他，她用手敲玻璃窗，齐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没听见，然后她的脸就贴上了玻璃，齐岩抬起头，嘴里一边说着英语一边看向窗外，就突然看到走廊里柔云的脸。他吓了一跳，觉得意外，又不觉得意外。柔云示意他出来，他变迅速整理好书包走了出去。“你，怎么来了？！”柔云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齐岩，他的脸还是这样的好看，他长成大人了，她满心欢喜的觉得他是她心中白马王子。她说：“齐岩，还好我赶上你了，我来看你了。”

　　为什么总是在这样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夜晚，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场景，一句又一句相似的言语，只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不知所措。可他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人是顾柔云。齐岩，你不记得顾倾城了吗？齐岩，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齐岩岔开话题，“这个学校再大也只有这么大，想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吗？”顾柔云的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那么闪亮的盯着他看，几乎照亮他整个世界，可是他整个世界不属于自己。“有事儿吗？”齐岩问，“没有，就是想看看你，能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当她问齐岩要号码时，他忽然觉得她像颗定时炸弹，随时摧毁他的生活。她看出他的犹豫，她说：“不给我也没关系拉，”她接着说，“反正只要你还没毕业，我还是能见到你。”他们并肩走着，月光洒下来，校园寂静的仿佛只剩她的声音，他只是淡淡的说，“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回宿舍了。再见！”说完转身就走，顾柔云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背影，她对自己说，好吧，再见，我们还会再见。

　　顾倾城关了手电正准备睡觉，没想到接到了夏羽忆的电话。她听到夏羽忆的嘤嘤的哭泣声，听到她说，“倾城。。倾城。。你过来陪陪我。”夏羽忆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夏羽忆的出租房内，一片漆黑，她蜷曲着身子躺在地上。房间里，传出八音盒叮叮当当的音乐。她一个人躺着很久，很久，即便就这样死去了，大概也没人会发现。俞飞，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弹跳跃的音符，可心里，寂寞的像一架附着厚厚灰尘的钢琴，再弹也弹不出声音。

　　顾倾城之前害怕得要命，她怕羽忆想不开，怕她开煤气，怕她割脉，可当她倾城打开虚掩的房门，没有煤气味。开灯，没有血。顾倾城过去扶夏羽忆起来，夏羽忆睁开眼睛，看见是倾城来了，立马抱住了她，紧紧的，拥抱的倾城喘不过起来。她哭得太久了，哭得眼泪都干涸了，“倾城，是你吗？倾城？”她声音沙哑，“是我，羽忆，是我。”倾城拍着她的背轻轻说道。“倾城，他不要我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把我丢在这里了，他走了。”倾城握住她的手臂，看着她空洞的眼睛，“他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夏羽忆摇摇头，“我不知道，”说着侧过脸去。倾城看见她的左脸上一块淤青，心中有些震惊，“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手触摸她冰冷的脸。羽忆惊慌失措的把头发捋到前面，一边说，没事，自己撞的。可是倾城知道羽忆说不了慌，她有点不敢相信俞飞竟然会打她。“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好不好，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夏羽忆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光，她看着倾城说：“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倾城的手慢慢垂下来，她不理解她的话，她当然不会理解，她只是单纯的以为她经历事情是过眼云烟，可俞飞还是见到了陆艳红，还是看见了何俊超和陆艳红。屋外下起来了雨，八音盒的音乐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陆艳红没跟何俊超打招呼便直接过来上海这边的酒吧。正巧碰到在门口抽烟的老许，艳红如以往一样上去跟他打招呼，她走到老许面前，老许正吸着最后一口烟，抬头一看见她，差点没呛死。他被呛的直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艳红拍着老许的背说，“老许，怎么了，这么久不见，都不认识我啦，以前好歹我一直关照着你。。”老许直起身子说，“陆艳红，你怎么来啦，何俊超知道吗？”陆艳红说：“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来一趟来需要每次跟他打报告？”老许挥手说，“不是。。”“哎，老许，你在这儿帮俊超看店吗？”艳红打断了他的话，老许一愣，随即用力点点头，“是阿，没错！”说着揽住陆艳红的肩，推着她往外走，“我跟你说阿，你最好现在先去酒店定个房间，然后跟何俊超打个招呼。”艳红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呀，说话怪怪的，我今天就过来随便看看，看看这边生意怎么样，自从不进货，我那边生意都不怎么好！”说着就转身向门口走。“陆艳红，我跟你说。。。”老许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正从里面传来俞飞的声音，“我跟你说！女人，就他妈是衣服，什么高贵的，低贱的，就不过。是件衣服。。哥们。。你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老许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喝醉了，陆艳红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俞飞跌跌撞撞的走出来，俞飞虽然醉了，认人还清楚，他隐约看见老许缩着脖子站在那，他手一挥，粗着声音说：“过来！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杵在门口。。”老许觉得事情不妙，但心里完全乱了，喊了声：“老大。。”俞飞手举起来，还想说什么，只见他一撇就瞥见了老许身边的陆艳红。这下，他的身子僵住了，他脑子突然就清醒过来，说话也不大舌头了，他走过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陆艳红，你怎么在这？！”陆艳红一看俞飞也愣在那，她迅速背过身想走。俞飞一把拉住她，挡在她前面，“陆艳红，你不是去了南京吗？怎么会在这？”然后又全身上下的打量起她来，老许见状，忙说：“老大，你认错人了！”俞飞打开老许的手，“这是我家事，你滚一边儿去，不用你管！”，又朝着陆艳红吼，“问你话呢！你这是干什么来了！”陆艳红说：“你也管不着！”俞飞两眼瞪着她，陆艳红说：“怎么着，又想打我是不是！你打啊，你打阿。”她的脸凑进他，俞飞闻到一股胭脂粉的香味，陆艳红看见他转过脸去，便想走，只走了几步，俞飞又跑了过来，陆艳红仰起脸说，“俞飞，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教训我什么，我就是在酒吧工作了，我根本没去南京，我压根就没离开，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呢？”她两眼含着泪水，仍然倔强的不肯服输。俞飞想问她很多东西，却被她的话堵地一句也问不出来了，于是他看向老许，“你小子早就知道，是不是？”老许畏畏缩缩的走上前，“老大。。”俞飞突然提高了八度声音吼道：“你别叫我老大！”老许吓呆在原地。

　　何俊超的车子开过来，远远的就看见正在争执的俞飞和陆艳红。俞飞转身大摇大摆的转身直径走进酒吧。何俊超看见陆艳红也并不惊讶，淡定的走过去，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不说话，眼睛看着俞飞离去的方向。然后便想冲过去，何俊超拦住了她，“他在气头上，我会去跟他说。”艳红后来才知道原来俞飞在帮何俊超打工。她点点头说，“他就是气我没有跟他说。。”其实艳红知道，俞飞原以为她过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没想到她还是混迹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是真正心疼她的。

　　何俊超对俞飞说，“艳红先回酒店了，有什么事你可以问我。”他拿了支雪茄递给俞飞，俞飞没有接，只是不耐烦的往沙发上一坐，“我只想知道，她和你什么关系？”何俊超燃了烟头，吸了一口，“男人和女人，你觉得会有怎样的关系？”他反问他，俞飞跳起来，抓住俊超的领子，“姓何的，你别以为我替你看酒吧，我就看你脸色，你当我妹妹都是傻的吗？你把她们玩弄于鼓掌之中。。”说了一半便松了手，一副恍然的样子，“哦。。。我明白了，风向变了，怪不得。。我说怎么那么久你都没找过倾城，原来跟陆艳红搞上了。。”何俊超皱着眉站起来说：“俞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的不得已，我是不想伤害倾城。”俞飞指着俊超，“不要跟我说这些屁话，我只相信事实，事实就是倾城被你耍了！你给她的不是惊喜，是惊吓！我告诉你，你离倾城远远的，你离陆艳红也远远的，不要把她们卷进是非中，不想伤害倾城，你就能明目张胆的伤害陆艳红吗？” 说着俞飞就举起拳头对准何俊超的脸打上去，何俊超捏住了他的手腕，他看着俞飞，一字一句的说，“俞飞，很多事情是你想象不到也控制不了的。我既然选择了陆艳红，我就不会再去招惹顾倾城！不是只有你心疼她，我也心疼！你有心思管你两个妹妹的事情，还是多管好你自己吧！”俞飞的手放了下来，“你最近状态不好，你这个年纪还是读书要紧，先把大学毕了业再说，实在做不来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我不想艳红因为你而埋怨我。”何俊超优雅的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听说，你老是不回家，半夜三更在外面胡说八道，你要是真觉得你女人不好，就索性分了手，不要把这种半调子状态放在我这儿！” 俞飞渐渐冷静下来，他说，“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把包落在了火车站的座椅上，艳红把包给我送了回来。”何俊超说。“就这么简单？”“你以为呢。”他戏谑的看着俞飞。“希望何先生不要辜负艳红！”俞飞又重新叫回他何先生。

　　俞飞青着脸回到家，看见夏羽忆躺在床上已经睡去了。他满身酒气的亲吻起羽忆，睡梦中羽忆睁开眼睛就看见放大在眼前的俞飞的脸，她惊恐的推开他。她看见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连眼睛都是红的。羽忆好久才说了句，“俞飞，你回来了。”她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怕刺激到他，她在他面前活得万般小心。“宝贝，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呀。。”俞飞离她越来越近，近得几乎就快趴在羽忆身上了。羽忆手摸索着枕头下的手机，然后拿起来就咋了俞飞的脑袋，力气不大，但俞飞还是怔住了。羽忆迅速下了床，然后拉了件风衣就想往门外跑，结果俞飞忽然发狂似的跑过去拉住她的头发，然后把她的头重重的撞在墙上，瞬间她懵掉了。俞飞看见她的身子软下来，他自己也吓傻了，一松手，她便摔倒在地上。俞飞颤抖着身子跪了下去，抱住羽忆痛哭起来。羽忆的眼睛紧闭着，嘴里虚弱的吐出一个字，滚！她仿佛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大叫一声，滚！

　　羽忆说，“倾城，他走了。”倾城捧着羽忆苍白的脸，看着她一双空洞的眼睛，她的心都要碎了。心里一遍一遍的在说，当初不是好好的吗，不是好好的吗？当你太想拥有一样东西，便紧紧的把它握在手里，握得太紧，它就越容易破碎，它很疼，你也很疼。想起那年那天，你信誓旦旦的说着诺言，说着你的梦想，说着我们的未来，你并不确定你要什么，你只是说爱我，现在你知道你要什么了吗？现在你还爱我吗？在本是最美的时光中，你落荒而逃。

　　顾柔云在入学后的第十天便住进了医院。她半坐在床上，剧烈的咳嗽，咳着咳着便咳出了血。顾北刚拿了报告走进来，看见女儿这个样子，马上跑上前满脸担忧的问，怎么样。顾柔云笑笑说：“爸，我还好，不用担心！”她安慰道。顾北说：“你妈晚上就到，家里的亲戚我一个都没告诉。”柔云懂事的说：“别到处通知了，省得奶奶，大伯他们惦记，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没什么大碍。”顾北隐忍的点点头。他脑子里都是袁医生刚说的话，“你怎么现在严重了才带她来看，说了多少次了，她这样的情况是不适合在上大学的了，哎，你看看报告吧！”顾北一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忽然觉得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脑袋，又一下子，给予在云柔身上的希望轰然倒塌。坐了足足半小时，他没给叶娟打电话，也没给顾希他们打电话。只是茫然的把报告塞进口袋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柔云的病房。报告上写着：肺癌晚期。

　　中午，齐岩像往常一样在自习教室里埋头做着习题，他今年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忙着毕业论文的事情，各种答辩。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竟然是顾柔云发来的信息，顾柔云说，齐岩，你能来见我一会儿吗我在逸夫楼前的草坪上等你，一定要来哦。身边的桑静耳朵里也塞着耳机，只不过她听得是流行歌曲，她瞥了一眼齐岩说，“谁呀。”齐岩说，“广告。”桑静也没说什么，继续听着她的歌。齐岩合上手机，没有理会。过了一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电话，齐岩悄悄了按下了拒听键。柔云再次发消息过来说，“我只是想见见你，你不来的话，我过来了！”齐岩心虚的看了一看桑静，站起来，做了个WC的手势，桑静点点头。

　　顾柔云躺在草地上，阳光洒在她稚嫩的脸上，她安静的看着天空。齐岩如约而至，她让他躺下来。他犹豫了几秒钟后，便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她说，“齐岩，你为什么这么怕见我。”齐岩觉得很意外，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回答，“我从来没有怕见你，我只是觉得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柔云吃力的坐起来，她之前挂了盐水，打了针，觉得咳嗽没那么剧烈，她看着他美好的侧脸，“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着你。”“顾柔云，对不起。”齐岩终于鼓起了勇气，对她说这三个字。顾柔云说，“什么？”齐岩说，“你知道我指什么。”柔云说，“我真的不明白。如果你是说的是那件事。。”柔云是根本没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当齐岩重新提起时，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陆艳红他们没有愧疚，也没有后悔。她说，“齐岩，让我觉得活在这世上最有意义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她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麻木，特没有亲情。”她说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话，她看起来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可捉摸的神色，“齐岩，你以为我在乎他们吗？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我想我最在乎的就是你。第一次见到你，还觉得你是个平平淡淡的男生，没想到你有你自己的秘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说穿而已。我不是顾倾城，我也不是陆艳红，我也不是俞飞。”她看着他，对他狡黠的一笑。“我虽然不是他们，但我很希望成为他们，从有记忆起，除了父母的照顾和呵护，我几乎没有朋友，也不曾跟倾城他们一起玩，仿佛，我就是个被孤立的小孩，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情吗？”他从开始觉得她可怕，到后来觉得她不可思议，到此刻在她眼中看到寂寞，忧伤，那些小情绪被埋藏的那么深，“你不会明白的。我还记得倾城和艳红一同喜爱的那个洋娃娃，她们哭，她们笑，我呢，只是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连走几步路都要喘上大半天，我连哭，吵，笑的机会都没有。我好羡慕倾城阿，她有那么多爱她的人，包括你。”他的脸在她眼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齐岩，其实，我喜欢你，没有目的性，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可是你现在又桑静了，你怕我会毁了你的前程，毁了你的感情吗？呵，你真的爱她吗？当有一天，你发现你变成那个你以前讨厌的那种人时，你还会像这样，淡漠的，若无其事的面对自己吗？”她喃喃的说，“齐岩，你害怕的不应该是我，应该是你自己。”

　　桑静在电话里说：“齐岩，你掉坑里了吗？！”齐岩站起来，对顾柔云说：“我得走了，还忙着毕业的事呢，改天约你一起吃饭。”听了这番话，其实齐岩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顾柔云听到他说改天约她吃饭时，竟然欢喜的流下眼泪，齐岩鼻子一酸，便上前轻轻的拥抱柔云，只是轻轻的，但柔云却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她说，“齐岩，谢谢你。”齐岩转身离开的时候，觉得脚有千斤重，他能感觉到背后顾柔云的目光。顾柔云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她在心中对齐岩说，“齐岩，再见！”

　　一个星期后。齐岩在自习教室里一夜未归，清晨，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冲过来的俞飞。他以为俞飞又来揍他，索性也不避开，就那样站着，俞飞冲过去，提起齐岩的领子，“你是不是见了顾柔云了？你跟她说了什么？！”齐岩没想到俞飞会提到顾柔云，他错愕的看着俞飞。“你他妈装什么傻！”只一会儿，倾城便也找了过来，只见倾城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倾城一来看见俞飞这个样子，便上去拉开他抓着齐岩领子的手，“俞飞，你干嘛，你撒野撒到这儿来了！你放开！”倾城拼命的推着俞飞，俞飞大叫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要骂的是这个家伙，不是我！”倾城看见他跋扈的样子，想起羽忆委屈而绝望的样子，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俞飞脸上。俞飞终于松开了手，歪着头，看着倾城，“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打的是你哥！你是不是疯了？你哥你都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俞飞指着齐岩说道。“哥？你照着镜子看看，你还是我哥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毁了你自己，你还想毁了夏羽忆吗？！”俞飞一听到夏羽忆，马上就不做声了。

　　一旁的齐岩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顾柔云怎么了？”倾城看着齐岩，声音仿佛都不是她自己的，她说：“柔云。。她走了。”齐岩记忆中，他问父亲，妈妈呢，妈妈去哪儿了。父亲把瘦小的他拥在怀中说，她走了。走了的意思是，你永远再见不到那个人了。没有再见。齐岩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悲痛的看着俞飞，又看看倾城。他们的脸在他眼前晃动着，晃动着，接着他什么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