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25、第 25 章 秋

　　秋天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进窗，倾城觉得有些困，看书没一会儿就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打起瞌睡。她梦见齐岩在窗下抬起头看她，和多年前一样，平头，白衬衫，牛仔裤，白球鞋，因为打篮球而微微湿了的衣襟，浑身散发着青春的味道。她欣喜若狂的跑下去，想去拥抱他，突然间桑静拿着一叠信拦在她面前，凶神恶煞的说，“你以为他喜欢你吗？你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倾城退后两步弱弱的说，“这些是我写给他的信，怎么会在你手上？！”桑静大笑起来，“你写给他的信？他一封都没收到。”说完又哈哈大笑。倾城含着泪水，一步步逼得向后退，却没想到退到后面人的身上，她转身一看，是陆艳红！陆艳红脸上挂着两条像蚯蚓一样的黑色眼泪，恐怖得很，她说，“顾倾城，好好看看你的齐岩，是他！是他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倾城又转身去找齐岩，那个阳光下，温柔注视她的齐岩不在了，她看见齐岩慢慢的从桑静身后走出来，眼神凄凉，他走到倾城面前说，“顾倾城。。。”

　　录音机卡带的刺耳声把倾城从梦中拉回了现实。她睁开眼睛，看到杯子上挂着的那条米奇项链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突地让她觉得晕眩，她迅速的按下了停止播放键，刺耳声戛然而止。她闭上眼睛。

　　这天晚上何俊超约倾城吃饭。当倾城第五次拒绝何俊超时，何俊超在电话里说，顾倾城，为何你不给我一个机会。倾城想反问他，为什么你不给陆艳红一个机会。她最后也只是淡淡的说，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无关风月。何俊超准备挂电话时，倾城忽然说，我来见你。她看着杯子上的项链，冰冰凉的项链变得烫手起来，她握不住。

　　临近傍晚的夕阳很快就消失了，大片大片的云朵迅速的飘移过来，越压越低，天色快速黯淡下来，大风吹起了她的裙角，吹起了她的长发，老远就看到何俊超的宝马急速驶过来，精准的停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那里看裙舞飞扬的倾城。齐岩走出校门时，看见了倾城上了何俊超的车。桑静按了几下喇叭，齐岩这才快步上了车。顾倾城在后视镜中又看见了裹着风衣的齐岩和正驾驶座位上的桑静。两辆车几乎同时向同一个方向开去。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桑静不说话，齐岩也不说话，车内重金属翻滚着，齐岩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刷规律的左右摆动着。桑静说，“这鬼天气就像人的心一样不可捉摸，一会儿还是晴天，一会儿就瓢泼大雨了，搞得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齐岩说：“要不就随便吃点吧。”桑静说 ：“吃饭哪能随便。”说完便忽然调转车头，“我带你去一家西餐厅，保证你会喜欢。”齐岩头晕晕的，“我穿成这样怎么去西餐厅。”桑静说，“只要不穿背心就行，谁管你那么多，也不看看我桑静是谁。”她自信十足的说。“还是不要了！”其实齐岩心里有些慌，他害怕碰到顾倾城，更害怕看到倾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倾城穿得那样美，美得让他刮目相看，他第一次看见她穿类似晚装一样的长裙，她这样的女子，应该会让每个男人怦然心动。桑静虽然很漂亮，但两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顾倾城无聊的在车玻璃上画圈圈，何俊超说：“很无聊吧，换张CD吧。”倾城说：“不，我喜欢听这样的音乐。”倾城觉得这样悠缓低沉的蓝调和现在气氛很应景，“马上就到了，会有惊喜哦。”她看见他的眉眼都藏着笑，于是也礼貌的对他微笑。

　　一家高级西餐厅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门童友好的对他们微笑，轻轻拉开门。顾倾城挽着何俊超走了进去，在别人的眼里，他们俨然像一对金童玉女，她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觉得幸福一点点的燃起来。她拍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说，幻觉，幻觉，顾倾城，醒醒!何俊超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我们去三楼。三楼的餐厅，除了身着燕尾服领带服务生之外和工作人员外就是他们俩。倾城有些讶异，“你把这里包了下来？”何俊超点了点头。两人在落地玻璃窗前坐下来。

　　你有想过和你喜欢的人在这样高档的西餐厅里单独进餐吗？这个地方有小提琴伴奏，有整片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对面就是高档的写字楼，在里面工作的都是所谓的精英和一些私人会所。这里是上流人士的聚集地。是的，倾城有想过，数年前，和齐岩在一起的那些快乐的时光里，她这样想过。可是如今对面坐着的不是齐岩，而是何俊超。她想，齐岩也许将来有一天也会坐在这里，可是他对面坐着的终究也是她以外的女人。

　　何俊超说，“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倾城愣了一下，便努力回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和他不过见了几次面，有什么纪念日需要庆祝。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她接起电话，电话中顾希说，“宝贝，生日快乐！”倾城这才恍然大悟，她眼睛看着何俊超，对电话中的父亲说了几句贴心的话后便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里好多条短信，有俞飞的，艳红的，艺珍的，就是没有齐岩。她出生到现在每年生日几乎都是父母都为她过，认识齐岩羽忆后，有次就和他们一起过的生日，每个生日都是她生命中美好的回忆。可今年她却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更讽刺的是，这个被自己遗忘的生日居然是何俊超陪她一起度过。她说：“何先生，谢谢你！”

　　何俊超拿着比她脸大几倍的菜单点了起来，服务员送来了一瓶84年的红酒。顾倾城看着红酒，看着眼前这么多刀叉，无从入手，何俊超瞥了她一眼，一边把菜单给服务员说，好了，就这么多。他坐直了身子，垫上了餐巾，然后一一告诉倾城该如何用这些餐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外到内。倾城听的云里雾里的，何俊超笑笑说没有关系，我第一次比你还紧张，和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尽管这样，倾城还是觉得他是在笑她，觉得有些沮丧。何俊超切一小块牛排，然后送进嘴里，对倾城说，切牛排也是讲究方向纹理的。倾城看见那一小块牛排就那样进了他的嘴巴，居然还没有碰到他的嘴唇，她还没见过吃起来这么讲究的人，想起俞飞吃牛排的样子，简直是恨不得用手拿起来一整块塞进嘴里，那时，她和齐岩还笑他，就你这样子，还吃牛排，吃夜排档还差不多。那时，他们几个还是凑了钱去的豪客来。

　　何俊超抬头看了看倾城说，“项链不喜欢吗？”倾城摸了摸光溜溜的脖子，看着桌上的包说，“对了，正要。。”说着就去打开包拿项链。何俊超说，等下，有礼物，等看完了礼物再说吧。倾城忽然站起来局促的说，“何先生，不用了，不麻烦了。。”她站起来时，笨重的实木椅子与大理石地摩擦发生尖锐的声音，弄得她难堪极了。何俊超看了看手表说然后说，再等1分钟。倾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见他坐着，脸转向玻璃窗外，然后说，倾城，生日快乐。顾倾城睁大眼睛，她的瞳孔里突然出现一束光，然后在雨后的夜空中绽放成硕大的一朵烟花。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面前向玻璃窗，她穿着裸粉色的长裙，长长的头发散在肩膀上，侧面依稀可见玲珑的身躯。她仰着头，微张着嘴巴，惊叹着绚丽的烟花，这突如其来的美好让她感动的想哭。她仿佛突然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拥有幸福的女子。何俊超悄悄走到她身后，手轻轻的抚上她光滑白皙的肩，闻到她清幽淡然的香气，这样的她比烟花更加光彩夺目。

　　桑静突然说胃疼，她把车停在街边，对齐岩说等一下，我去买胃药。齐岩正准备说，我去吧。桑静已经开了车门跑了出去。齐岩按下了车窗，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他想下车站一会儿，却不经意看见车抽屉里夹着信封的一个角。他打开抽屉，郝然发现里面好多黄色的信封。拿出来一看，居然上面的署名是顾倾城。他不敢相信顾倾城的信居然出现在桑静车上。他撕开一个信封，拿出里面粉红色的信纸。打开，便开间顾倾城清秀的字迹。‘齐岩，你还好吗？新的学校还习惯吗？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跟我说说吧，他们都说大学里好玩的很，你没有像他们说的一样逃课吧，呵呵，我想你也不会，你那么要强肯定一节课都不落。听俞飞说你当选了学生会主席，恭喜你阿。’齐岩打开信纸的手都是颤抖的，‘齐岩，你还好吗？你怎么不回信给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了呀。齐岩，你得好好学习，不要分心哦。我也会加油的，期待你的回信！’‘齐岩，你还好吗？这是第十七封信，我怎么等也等不来你的回音。我想来看你，但是我不敢。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齐岩，你还好吗？夏天都过去了，也没有等来你的回信，你还记得我了吗？顾倾城很想你。’日期近的信内容越来越短，最后只剩‘齐岩，我很想你，你等我，我来看你了。’齐岩泪湿了眼眶，狠狠的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忽然他听见夜空上燃放起烟火，绚烂的烟火照亮整个夜空，他的心此刻如同这烟火一般，惊天动地哄的一声，眨眼，星星点点的灰烬也消失不见。

　　何俊超手拂过她的长发，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倾城。顾倾城看见对面大楼的液晶屏上出现了倾城两个字，名字旁边都是一个个立体的红心和漂浮而上的气球。倾城用手捂住嘴巴。何俊超说，我在这里开了家酒吧，用的是你的名字，现在，酒吧开业了。他试探性的从背后双手抱住她，她滚烫的眼泪滴到他的手背上。何俊超的薄荷香味又一次深深的将她包围，他说，倾城，你瞧，我能给你想要的幸福。

　　何俊超看到倾城包里掉出的项链，他轻轻的拿起，再次为她戴上。此时此刻，她变得不是她自己，时间都渐渐停止。这些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汹涌澎湃的潮汐将她淹没，感让她完全失去抵御能力。

　　当齐岩看到液晶屏上显示倾城的名字时，他握着被揉成一团的信慢慢的走下车来。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些迟来的信，而是顺着大屏幕看到的两个人影。他看见倾城站在那里，看见那个男人从背后伸手拥抱她，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那时他拥抱她一样。他心里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痛得流不出眼泪。桑静走出药店，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有时候，明明是两条完全不相干的平行线，冥冥之中就遇见了彼此，她从来没想过会跟何俊超有任何交集，可是渐渐的，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仿佛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局，让他们一步步走进去，迷失了最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