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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齐岩躺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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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岩躺在上铺,耳朵里塞着耳机。他最近老是这样,除了上课,就是躺在床上塞着耳机,闭目养神。就算桑静来找他,他也不理会。桑静发了条短信说,你再不理我,我就上来找你了!于是他不情愿的接了她的电话。她说,你这几天怎么了,与世隔绝的日子也不是这样过的,你知道昨天我去逛街,一个人得拎多少袋子,我走到脚都酸了,也没见你关心一下!齐岩的耳朵里一直是嗡嗡声,他蹙眉,合上了手机。楼下突然有人喊,齐岩,有人找你!齐岩心中窝火,突地翻下床,透出窗户大声叫道,你有完没完!他一看居然是她,可惜话已经吼出去了。只见楼下的女生安静的抬头看他,眯起眼睛对他笑,齐岩宿舍的人过来搂他的肩,调侃似的说,“哟,齐岩,这是你哪个妹妹呀。”齐岩耸肩抖落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齐岩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找他。她穿着小碎花裙子,扎着两个麻花辫,看起来真的好小,小小的人儿站在他面前,他竟然不敢走过去。她说,齐岩,我来看你了。身旁还有人在起哄,他们说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让这个女孩微微不知所措。他们在齐岩的耳边叫着桑静,桑静。学校咖啡厅里,齐岩说你要喝什么自己点吧。顾柔云摇摇头,柠檬水就行了。他帮她倒了杯柠檬水。他说,你怎么来了,不要上课吗?她说,今天星期天。他说,哦,我都忘了。柔云说起话来仍然细声细语的,除了长高些外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齐岩看见她,就想起倾城的话,她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舍得利用她。他的脸微微泛红,柔云以为他是难为情,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第一次看见你脸红的样子。”齐岩尴尬的看看她说,“你一个人来的?”他问出口才觉得自己问的多余,“我和我爸妈一起,我们就住在附近的宾馆,走过来才5分钟,我跟他们说来看看哥哥和姐姐,开始我爸不同意,一定要陪着我一起,我说我都那么大了,以后要考上了这学校,一样要自己生活的。”齐岩本来想问她怎么想到突然过来上海,现在一听到她说要考这学校便觉得惊讶,“你也考这里?”“恩!”她用力点点头,“明年的今天我应该就在这里了。”后面还轻轻的跟了句,“幸好还赶得上你。”齐岩觉得手心全是汗。他说敷衍的说,哦,哦。
“桑静是谁?”她参与和发生过那些事情,她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顾柔云此刻看起来平静的像一湖水,淡定的问他桑静是谁。齐岩不想再伤害她,不想再欺骗倾城,包括倾城身边的人,尽管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个顾柔云,他缓缓的说,“桑静是我女朋友。”顾柔云的拿着手杯的手微微颤抖,但她很有教养的喝了口水,然后镇定的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呢喃着说,“是吗?”他还是看不懂她的表情,表面的平静下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像是一波暗涌,把她的心吞袭。半晌,她重新转过稚嫩的脸庞,正视齐岩的眼睛,她说,人的一辈子真的很短。齐岩听不懂她的话,但后半句话把他从云里雾里拉到了现实,拉到了悬崖,拉到了无法抽离的疼痛中。她说,人的一辈子真的很短,希望,再有机会能为你做你想做的事。倾城和俞飞我就不去看他们了,我得回去了,话说的多了有点累了。说着就站了起来。齐岩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藤椅两遍的扶手,直到看见她站起来,他才勉强支撑着身子也站了起来,并说,我送你回去吧。她说,不用,就五分钟路程,被我爸妈看见了也不好。齐岩说,好吧。他送她出校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悬崖上掉下来,重重的摔到了崖底,疼的无以复加。
倾城把衣服全都塞进皮箱里,外套挂在壁橱里。然后打扫宿舍,尹艺珍那家伙可真邋遢,脏衣服都扔在床上的角落,差点把倾城恶心死。她把那些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倒了四大勺洗衣服,四大勺消毒液,她捂住鼻子把洗衣机关上,冲了个凉,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尹艺珍逛街回来,一打开门,立马捂住鼻子,看见倾城四脚朝天的睡在那里,她扔下手中的袋子跑过去,惊天动地的喊,“倾城!你怎么那么傻呀!倾城!”那天,几乎整栋宿舍楼都听到了,倾城觉得长此以往她便可以成为学校报刊上的头条人物了。
俞飞回校后,很少去看羽忆,整天和老许他们混在一起,大多数时间都耗在喝酒打架上。那次见面,羽忆说,我们一起住外面吧。俞飞有点不敢相信这话会从羽忆口中说出,他有点兴奋又有点激动,他说真的吗?你真的这样想的?她点点头。羽忆说,我想过了,我妈每月给我的生活费可以够租个50平米的房子。俞飞二话不说,就在学校附近把房子给租了下来,他们的左邻右里几乎都是大学里的小情侣。那些孩子们怀揣着各自美好的梦想享受着独一无二的青春。
就这样,倾城知道的时候,俞飞和羽忆已经同居了。她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她对俞飞说:“你怎么想的呀,就算。。就算你是我哥,我也不能认同你这么做!你一定是威逼利诱羽忆是不是?被她妈知道了你怎么死都不知道!更何况人家是要出国的!”倾城的意思是结果未知。顾倾城气呼呼的往沙发上一坐。这个出租屋的东西还挺齐全的,电视,空调,洗衣机还有一些9成新的家具。倾城突然觉得这就是俞飞与羽忆的家。羽忆走到倾城面前,拉着她的手说,是我的主意,是我提议搬出来的。倾城的手被她握着,看着羽忆的眼睛,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俞飞虽然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可以说是男人了。羽忆是不放心俞飞在外面闯祸,希望他定下心来,为了她好好的生活,而不是去混社会。这里不是俞飞的地盘,这个社会也不是他能混的来的。三个人一起聊天,俞飞起先还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可渐渐的,大家都沉默了,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齐岩。原本是四个人,现在变成了三个人,倾城心中空落落的疼。
俞飞的手机响了起来,羽忆和倾城同时看向他,他走到窗户边,可声音还是很大,只听见他说好,好,等我!然后就对羽忆说,我出去一下,晚饭不回来吃,你自己和倾城随便吃点吧。然后就走了出去。倾城想叫住他,可羽忆却拉住了她,对她摇摇头。如果不了解那个人,那么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旦了解了,渐渐的,那些失望,挣扎就慢慢的浮出水面,又渐渐的沉到底,你能改变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俞飞从一群扭着腰的年轻人中挤过去,看见老许和几个人坐在卡座上。俞飞走进一看,心中骂了一句,靠,怎么走哪儿都碰到他。老许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过去坐。他嘴里轻哼了一声便走了过去,他说:“何俊超,你怎么在这儿!”老许跳了起来说,“嘿,老大,原来你们认识!”俞飞又看向老许,当着何俊超的面问,“你怎么认识他的?”老许凑到他耳边说,“你别一个何俊超一个何俊超的叫人家名字。”然后又笑脸对着何俊超说,“敢情都是熟人。”边说边拉着俞飞的手臂让他坐下来,何俊超翘着二郎腿,对俞飞只是礼貌的笑笑,然后也不理会他独自喝着洋酒。俞飞把老许拉到洗手间门口,大声说,“你小子又是怎么跟他认识的,我跟你说这人不是好人,何况人家是开酒吧的,他的复杂程度不是你能了解的!”老许一听火了,“那我们是好人吗?整天打架的闹场的是好人吗?”俞飞不说话,提起老许胸前衣服说,“当你是兄弟,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拿好心当驴肝肺!”老许哼了一声,头撇向一边不服气的样子。老许比俞飞还小三岁,和倾城一样大。俞飞这次再见到老许,觉得他不像以前那样胆小了。老许虽然大多数时间跟俞飞混在一起,却从来不讲家里的事情,俞飞只知道他家里父母早就离婚了,父母对他也不好,从来不关心他,对他完全是放养,所以以前在中学里的时候就能看见他出现在各个打群架的现场,虽说是打群架,但也有临阵脱逃的时候,最后才会出现他的身影,俞飞习惯性的一拍他的头说,你小子,气势汹涌,其实一包草,别跟着我,早晚被你害死。老许说,老大,有我在一天就会保全你一天。俞飞又拍拍他的脸,笑了笑,你这小子别人都不要你,你才跟的我吧,呵,你眼力劲儿倒是好,行,跟着我吧,你保全我,我也会保全你,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粥!可只有老许自己明白,他没能保全俞飞,哪怕直到后来,俞飞也没能保全他。他们的誓言脆弱的不堪一击。
老许说,你来上海之后,我有段时间在他酒吧里打工,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俞飞把手伸到老许面前,老许识相的拿出烟和打火机。“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是怎样?”俞飞颇有深意的看着他。老许本来想说陆艳红的事情,但终究没说出口,转了话题说,“这次他过来不止是看酒那么简单,听说他准备在上海开个酒吧。”俞飞说,“那关你什么事,你起劲个什么。”老许神秘兮兮的说,“他想让我们帮他看酒吧。”俞飞突然就笑了起来,“老许阿老许,你丫的想的也太天真了,别到时背了黑窝你都不知道!再说了,我们何德何能阿,人生地不熟的,充其量也只能做个保安。”老许一听心凉了下去,“老大,你别这么悲观,这混也是要有些时日的,说不定以后我们就飞黄腾达了。”老许看见抽着烟想着心事的俞飞说,“你想阿,现在我们兼职,赚了钱你就可以给你女人过好日子。”俞飞确实有些心动起来,他是没什么大本事,唯一在行的就是打架。他想起陪羽忆逛街的时候,羽忆看中的那些包,那些鞋他都买不起,况且他们现在还要付房租和水电费,羽忆很是拮据,却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于是他一咬牙说,“走!”两人就朝何俊超的方向走去。
夏天还是那么短,思念却依旧那么长。齐岩每次经过女生宿舍,总是不经意的看向住着倾城房间的那扇窗户,他有时会看到坐在窗前她的侧脸,依旧那样的美好,似乎还能听到她宿舍录音机里传来的小美的歌曲,她的每个姿势,她听的每个音符,深深的烙在他眼里,耳里,心里。他很想再吻一下她,拥抱一下她,告诉她,我爱你。可就是这样的距离还是让他觉得触不可及。“齐岩!”身后突然传来了桑静的声音,身旁的同学对齐岩眨了眨眼睛说,教室见,就小步跑了。齐岩站在原地,桑静见他不转身,便走到他面前,气势汹汹的说,“你昨天怎么不来找我,不接我电话?”齐岩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绕过她向前走。“齐岩,你站住!”桑静觉得委屈,她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无法接受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昨天我晚自习到凌晨,已经很累了,你凌晨三点打我电话,请问,你想怎样?”他无力的说。桑静一听自知理亏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人家想你了就打电话了,怎么了,刚开始还跟我说,手机二十四小时为我开着,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你。你现在。。。你现在。。”说着竟然哽咽起来,不一会儿,大滴眼泪就掉下来了,齐岩心想,桑静,你不演戏可惜了。他心中这样想,手却慢慢提起,轻轻的拭去她的眼泪,然后说,“快考试了,考完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桑静抓住齐岩的手,齐岩的手凉凉的,很自然的从她手中抽离出来,桑静也没在意,嘟着小嘴说,“那你带我去动物园吧,我长大后已经很久没去过了。”齐岩牵动嘴角说,好。桑静说,“对了,我爸让你明天过来吃饭,说是已经注资你爸的厂了。”齐岩的脸上这才有了表情,他说,“好,到时再聊,先替我谢谢你爸!”桑静说,自己人客气什么。说完就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我约了人去逛街去了,你上课去吧。”
桑静是典型的上海女孩,虽然也一米六五的个子,但在齐岩面前依旧显得小鸟依人,时不时就要作一下,对齐岩的要求是一定要是二十四孝男友。齐岩认识她是因为父亲,他父亲和桑静父亲竟然是大学同学,但毕业后就渐渐少了联系,还是最近同学聚会,这才重新有了来往,桑静父亲也是搞的纺织,在上海颇有名气,开了好几家厂,两人见了面,一阵唏嘘,不禁怀念起当初的日子。这也让齐岩父亲又想起了苏培芳,这使两个快要过百的男人感叹万千,聊着聊着自然而然的就说起女儿儿子,一说竟都是XX大学的。这下齐岩父亲打起了儿子的主意。桑静是独生女,父亲的掌上明珠,她说一不二,她爸都听她的,包括注资的事情。齐岩临走前,父亲说了这个事情,齐岩说,“你怎么主意打到我身上了,你是醉糊涂了吗?!”齐岩父亲抓住他的肩说,“想想以前都是谁养得你!我也想让你过好日子,难道你不想吗?就算你不想,你就当为了你妈妈。。”“你还提她,你怎么还有提她!”说着齐岩就抡起拳头,“你。。你打,你打!你打死我吧,最该死的人就是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妈走了,你也走了。。我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就跪在地上,齐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齐岩,齐岩,你帮帮爸爸吧,就当是我求你!就当为了你妈!”齐岩愤慨的离去。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花钱入了会,然后认识了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