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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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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飞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他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趴在地上。倾城擦去眼泪掏出他的手机接了起来,手机里传来一个男生欢快的声音,“老大!是我!老许!我到上海了,你在哪儿,我投奔你来啦。”倾城刚擦去眼泪,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又流下来了,她沙哑着声音告诉对方俞飞在XX大学,对方一听是女的先是一愣,后来知道是俞飞妹妹,便说了句我马上来,然后立马挂了电话。五分钟后,这小子还真的出现了在他们面前。
原来这老许就是以前跟着俞飞的那个小子,一两年功夫全然已经从小男孩变成了一米八的大男孩。后来才知道,虽然他长着一张青涩的脸,但说话老成,所以朋友都叫他老许。羽忆说,“原来是你!”老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是我!”倾城没有跟他讲原委,只是说齐岩背叛了俞飞。说完老许笑不出来了,突然吼了句,“老子去跟他拼了!”倾城原以为这小子重情义,其实这只是他的口头禅而已。只见俞飞突然抓住老许的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起来。只见他的膝盖和手都溢出血来,他浑然不知,只是紧紧的抓住老许的手,然后又靠在他身上,伸手用力的拥抱了他。俞飞此刻太需要像老许这样的人给他能量,让他感受到朋友,兄弟的力量。他没有哭,仍旧只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让泪水掉下来。
盛夏的月亮,孤独的散发着苍白的光。苍茫中,岁月依旧斑驳可见。灯红酒绿的世界悄悄安静下来,陆艳红独自坐在酒吧门口抽着摩尔,她如海藻般的长发在黑夜灯光里更显黑亮,微微的暖风吹过皮肤,反倒感觉凄凉,她在绝望里等待希望,可等来的终究是无望。如果是你,你会想死吗。
突然离她不远处出现了刺眼的光,她不用手遮挡眼睛,生怕错过他。那车息了引擎,关了灯,然后就见何俊超风度翩翩的向她走去。她甚至爱上这样漫长的等待,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只要他来,她就欢喜。他的沉默,让这样的欢喜变成幻觉。她不介意,不介意。
他离她十米距离,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拿出一支烟,点上,七分钟后,熄灭。然后淡淡的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车顶的窗开着,她却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车里放着轻缓的蓝调。她说,“明天有货过来,我下午去取!”他手握着的方向盘忽然猛地打了一个圈,车子停了下来。他神情漠然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后,那样的事不要你管了,已经由别人接手了。”她看着前方路上一闪一闪的灯光暗影不说话。他说,“我不想再让你受伤害,不想脏了你的手。”她说,“还干净的了吗?”他关掉音乐,看着她美的不真实的侧脸,有那么一瞬,他想伸手触摸,但最终还是异常冷漠的说,“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希望你也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说完便迅速再次发动车子,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向前方驶去。
“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喜欢我,爱上我,我对你,真的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还是你嫌我脏,我只是希望在你的心里占有一席之位。。。。”他似乎已经厌倦了她每次这样的抱怨和口吻,到达酒店楼下的时候,他还是说,“你想多了!”她下车,他快速绝尘而去。她回到充其量只能算是住所的地方,虽然是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仿佛在别人看来他是对她好,愿意养着她,可她知道,他对她的情分,也只此而已,再无其他。她是酒吧的陪酒女郎,卖艺不卖身那种。每天笑到脸部僵硬,喝酒喝到吐,风情万种,男人们大多都她这样的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富二代,老板,艺术家,她统统不屑,她只要他,只要他而已。她举起洋酒瓶,让酒精尽情在体内燃烧。她终于体力不支倒在沙发上。
她记得她准备离开这个城市的那天,看见了陆一山。陆一山戴着墨镜,上身穿着背心,下面穿一条破旧的短裤,一双拖鞋,背一个破布包,在火车站外面缩着脖子贼兮兮的转悠,还用一只手不停的擦着鼻子,那样子像是乞丐一般。火车站外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陆艳红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他。心中五味陈杂,翻江倒海,她本以为看到他这样她会很高兴,可爸爸这个名词却铁铮铮的印刻在她脑海中。这个毁了她青春的侩子手,是她的爸爸。多久没看见这个爸爸了,她曾今想过陆一山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有想过他一夜暴富过上自己希望的那种生活,也许他会回来,也许不会,她甚至想过他被人砍了手砍了脚扔到河里。可她没想过他竟落魄着这样。忽然只见人群中有公安迅速的朝陆一山的方向走去,她下意识的也迅速向陆一山走去,同时着急找到陆一山的还有何俊超他们。陆艳红和公安几乎是同一时间找到的陆一山,只不过艳红先了他们一步,艳红刚到陆一山面前,就只见陆一山被另一个擦身而过的男人重重的撞倒在地。从陆一山的裤子口袋里掉出一袋白色粉末的东西。艳红想都没想,就把那袋东西往自己包里装。公安大概是已经跟踪很久,看到撞倒在地的陆一山,便要求他起来。此时的陆一山有点发懵,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看到了女儿陆艳红,他一点都没过自己掉出那袋东西的事情,视线只停留在艳红身上,可惜陆艳红已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到了五米开外。她感觉她的脚和手不停使唤,她完全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状况,只是直觉要那么做。她脑子里混乱的很,剧烈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包,头上的冒着涔涔冷汗,她想完了,自己肯定被发现了。就在她害怕到脚软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身后两个人架了起来。那两人迅速把她带到了一辆奥迪车上。她眼睛都不敢睁,大气都不敢出,脸色刷白,她想一定是被公安抓了,公安要抓陆一山,陆一山口袋里掉出的袋子,袋子里的东西,她不敢往下想了,她只觉得这次自己死定了。
“呵,我还以为哪个女中豪杰,怎么吓成这个样子?”车上开车的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艳红说。副驾驶上的男人对司机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和她一起坐后排的男人开口说,“你和陆一山什么关系?!”他说话总是那样淡淡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经意的走进她的心里。他打量她,瓜子脸,长长的卷发,浓淡适宜的妆容,身穿黑色丝绒裙子,她很美,可此刻她看起来那样的害怕,就如同惊弓之鸟。但他唯一对她感兴趣的是她为什么会帮陆一山,据他所知陆一山无亲无故,常年赌博,居无定所,这是他选择陆一山的原因。可突然冒出来这个女人,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当他问她和陆一山关系时,司机轻蔑的笑出声来。她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原来不在警车上,忽然就松了口气,转过脸便看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虽然她手里还是紧张的死死抓住包,但她居然不抗拒眼前这个男人。她看见他戴着的墨镜里自己慌张的脸,他摘下墨镜,她看到了那副褐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就那么一瞬间,四目相对,这个男人,不管他是谁,做什么,她都愿意跟随。
后来陆艳红得知陆一山不仅赌博还染上了毒瘾,她真想他就死了也比现在好。在她恳求下,他将陆一山送去了其他城市的戒毒所,费用从她薪水中扣除。陆一山到最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是帮着带点那东西,赚点钱,没想到碰到了艳红,东西还被艳红拿走了,本来赌着赌着就连良心都感觉不到了,一时看见了艳红,心里内疚得很,求着何俊超说让他见见艳红,却被艳红拒绝了。她说,“他要见我做什么?再把我卖一次吗?我现在已经不值钱了呢。”何俊超说,就他那样的人还值得你继续付出陆艳红哭的稀里哗啦的,她说,她姓陆,她这辈子都是陆一山的女儿。何俊超拥她入怀,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睡去。这个拥抱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误会中。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酒吧里,她打电话给他,他要么不接,要么说正忙有事,他的态度让她迷茫。其实何俊超不是不知道陆艳红的心思,只是他对她的情义就只限于兄妹,他收留她,教她识别各种酒类,让她管理这些酒。可有一天,她突然说她要做接头人。何俊超用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她含着泪水,傲慢的说,“就凭我爱你。”
他只是无力的笑笑,没有答应她。然后,她就做了陪酒女郎。她想得到的,哪怕是他的鄙视也好,也不要不关注,不在乎。当何俊超看见她坐在别的男人大腿上,喝酒划拳的样子,微微挑眉,也只是仅此而已。何俊超对她说,最近酒吧生意比以前更好了,多亏了你,谢谢你。陆艳红抬起她那妖艳的脸孔说,“何俊超,不用谢!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何俊超忽然就用力掐她的手臂,掐得她快哭了,他冷冷的说,“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喜欢上你,我是同情你才收留你,你好好看清楚你自己!”说着有粗鲁的把她的身子翻转到化妆镜面前,“你这样芳华的年纪还是早早的远离这个染缸的好!对你,对我都好!”说完,终于松开抓着她的手,临走前说,“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希望你也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她说,“好吧,我想要做接头人!”她最终还是得偿所愿,以为自己对于他而言,变得渐渐重要起来。她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把她再次推向了深渊,这次,她真的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