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20、第 20 章 来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平头，不高，身材臃肿。他一进来，大家都有点不知道称呼什么，倾城只觉得眼熟，但愣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倾城旁边的顾柔云手却使劲捏住衣角。顾彤却在此刻抬头看见了这个男人，便二话不说上去就抓他的脸，幸好被顾希一把给拉住了，“你冷静点儿！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倒告诉我们这是谁呀，还没弄清楚，你往人家脸上抓什么！大伟他看着哪！别活着，去了都被他看见你这个样子！”顾希说，“大伟！大伟阿！”她朝着天哭了两声，突然面目狰狞的看着那个人说，“我就要让大伟看看，害死他的人在哪儿！”说着，又去抓那人。那个男人一身酒气的站在那里，慢慢低下头说，“对不住！对不住阿！”说了两句，膝盖突然一软，竟跪了下来。手舞足蹈的顾彤也停了下来看着他。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倾城看见是邮局最常见的黄色信封，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封口，他伸手把它递到顾彤身前。顾彤手颤抖着接过信封，信口没有封存，她取出里面的纸张，慢慢的打开。娟秀干净的字展现在她眼前，整整两页。看完，信便从她手里飘落，顾彤彻底晕了过去。

　　顾希和顾北两个抬头抗脚把她放到了床上，顾楠，艳红，娟子和晓琴也跟了进去。就只剩下那个男人和倾城。倾城看见那个男人悲痛欲绝的脸，她才渐渐想起那天在齐岩家看见的全家福上齐岩父亲的脸。她想不到竟是齐岩的父亲，她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信，一字一行的看到了末尾，信末署名是苏培芳。所有的故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穿插在一起。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闷，头昏眼花。

　　顾希说，“那丫头到了学校也不打个电话回家！”晓琴说，“她总有自己的事情，你别老惦记她，以后她要是嫁了你怎么办。”“我这不是不放心她嘛，长再大还不是我的闺女，这两天晚上做梦老梦见丫头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和艳红一起跳过来跳过去，艾，艳红呢？”说着就转身找艳红，“快！把蜡烛芯挑起来，都快灭掉了！艳红和俞飞说是出去给大姐买点梨去去火。”顾希就走过去剪了点蜡烛芯，“哎，大姐真是命苦。你说什么世道？简直就是污蔑！换做老毛在的时候，还会发生这样的事？”顾希坐下又愤愤不平的说，“算了，人都去了说这个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命苦的是大哥，明明一生廉洁，本来有好大前途，没想到被那女人一扯就算完了，家了毁了。”晓琴说，“你轻点儿，被姐听到，又得闹！”“那女人还算是有良心，把事实经过写了下来，改明儿拿去他厂里，贴给大家看看！”顾北说，“对！最应该给大伟师傅看！那死鬼，现在不晓得混的怎样了？当初竟威逼利诱干出这苟且之事，人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他这个师傅做的是极品了，哪有把自己徒弟往火坑里推的！”顾希说。正在折元宝的刘晓琴对叶娟说，“娟子？你家柔云也快高考了吧？”叶娟点点头说，“是阿，柔云这孩子身体不好，却是读书的料，本来是晚上一年，后来跳了一级，现在也快赶上你们倾城拉。”顾希对顾北说，“看来上帝真是公平的！”顾北直点头，“那准备考哪个大学？”“呵呵，说来也巧，好像A大有魔力似的，柔云说她就去A大，还选了理科！能和倾城在一会快了，有个姐姐照应着总是好的。”娟子安慰的说。顾希和晓琴也点点头。“我们家几个孩子，都算是争气的，看看俞飞以前还不学好，结果一眨眼也已经是大学生了。 ”晓琴说着便止了话，跟他们使了使颜色看向房间里正在照顾顾彤的顾楠，声音压的低低，“艳红也算是可怜。。。”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刚说到艳红，顾楠便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说，你们还在折哪，我是不行了，先回去睡了，再说我要回去看着妈，她那么大年纪了不方便。晓琴和叶娟相互看了一眼，顾希说：“行，那你先回去吧，顾北和娟子也回去吧，我和晓琴守着就行，你们两个还得照顾个柔云。”“这。。”顾北看看晓琴，“行了，你们回去吧，哪需要这么多人，孩子老人都重要！”“那好吧，我们轮流换，明天我们俩。”叶娟站起来说，“哎，后天我可没空，后天我厂里值班呢。”顾楠马上说。“不指望你！”顾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到。顾楠也不理会他，拿起包就走了。

　　俞飞在后面拎着水果，艳红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啃着梨。走着，俞飞便看见艳红口袋里掉出了一包东西。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捡起来一看脸色就变了。他厉声叫她，“陆艳红！”艳红回头笑笑说，“怎么了？”他摊开手心说，“你东西掉了！”陆艳红说，“什么？”过去一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这是你的吗？”俞飞问。艳红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后转身想逃，俞飞抓住陆艳红，挡在她身前，再一次问她，“这，是你的吗？”艳红抬起头，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终于大声说，“是！”伴随着这个‘是’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陆艳红叫嚣着，“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就凭我是你哥！”俞飞又气又急。陆艳红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俞飞看见她长长的卷发飞舞着，俞飞一个人拎着水果袋站在街边上。此刻，除了附近24小时便利店外已经无人来往了。他看着远去的艳红，后悔的直跺脚，连打了自己好几个巴掌。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丞救谁，其实你连你自己都掌控不了。

　　俞飞回到家，看到正下楼来的顾楠。他一时觉得不好交代，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被顾楠看到了。顾楠叫住他，“哎，俞飞，艳红呢？你们不是一起去买水果了吗？”俞飞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你说的什么呀，我问你呢，艳红呢！”顾楠盯着俞飞看了一会儿说，“你把你妹丢了还是卖了呀，她人呢，我等她一块儿回去呢！”俞飞灵机一动说，“她说她要回南京了！有急事！”“阿？这丫头。。也不跟我说一声！可这大半夜的。。哪儿有火车阿？你小子骗我是不是！”顾楠捏了把俞飞，俞飞疼得跳起来， “真的！不信你打电话她！”俞飞是知道艳红不会回家的。顾楠竟然打通了艳红电话，只听见顾楠说哦，哦，那你自己小心点儿。俞飞想跟艳红说两句话，便把手机从顾楠手里抢了过来，但听到的却是嘟嘟声。

　　俞飞回到家，还见妈妈躺在床上，便询问妈妈什么事，顾彤看见俞飞回，好似看见了俞大伟，她尽力坐起来，捧住俞飞的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大伟阿，大伟，我知道你没有做过，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儿子，大伟，你听到没有，其实我后来已经不再埋怨你了，不怪你了，我只是。。我只是。。”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俞飞知道她的心事，便安慰说，“妈，爸知道的，知道你早就原谅了他。”顾彤像着了魔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神经质的说“大伟，那个女人自作孽不可活，但她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写下来啦，你去给你领导看，去给厂里那些唾沫星子看！”接着又哭了起来，“可惜晚啦！晚啦！人都走了。。人没了。。阿。。”，俞飞似懂非懂的听着，最后把顾彤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他也哭了，他说，“妈，你放心吧，爸顶天立地，用不着跟别人交代什么。”顾彤又默然的点了点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一直看着手里的那包东西，他跟着老大混的时候是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酒吧里那种□□，他那时也对自己说，哪怕喝酒喝死，抽烟抽死，也绝对不能碰这种东西。对于这包东西和艳红的关系，他在脑子里过滤了无数种可能性，他对自己说肯定是她朋友给她的，她没有碰过。顾希在门外说，“俞飞，大后天你爸出殡，你把追悼词准备一下!”

　　俞飞开了门，“舅，倾城呢？”顾希说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看了那封信就跑了。“什么信？”“哎，以前传言说和你爸。。的那个女的。说是也早走了，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把事实真相算是写了下来,她丈夫也是这两天发现的，问了厂里原先那些人你家的地址，找了好久才找了过来，没想到。。你爸也走了。你说。。怎么有那么巧的事儿，好像是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一样。”俞飞说，“信呢？”顾希说，“被倾城那丫头带走了！”

　　凌晨两点的火车上人寥寥无几，她找到位置坐了下来，身边有人举着报纸在看。倾城给父亲发了条短信后，神经紧绷的她终于支持不住睡了过去。直到听见有人说，“倾城，到了！”她梦游般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身边的何俊超。她有些惊讶，只见他缓慢抬起手臂，打了个哈欠，倾城这才意识到刚一直靠在他肩上。还没等她开口，他便说，“你以为我没事就往上海跑么，我是去看些洋酒，上次你同学联系我，我也是正好在上海，所以才会及时赶来。”，她一脸疲倦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踪我呢”。他又说，“很累么？怎么这个点你会出现在火车上。”倾城把家里的事情跟他说了，他只点点头说，“节哀顺变！”她跟在他后面下了火车。“何先生，刚火车上。。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倾城指了指肩膀，何俊超笑笑说，“没事”。倾城红着脸说，“那我先回学校了！”说完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了，“吃点东西我送你去！”他说话总是这样，近乎命令的口吻。倾城听话的点点头，奇怪的是，在他面前，她感觉很安心，没有之前的焦灼，虽然还想着那事，但冷静下来居然有点后悔自己那么冲动，甚至害怕去面对齐岩。倾城跟在他后面，进了一家小餐馆，这种小餐馆通常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忙碌了。倾城点了豆浆和大饼，俊超点了粥。倾城说，“我以为何先生这样的人物不会光顾这种小餐馆呢，对了，你这次怎么没自己开车来？”倾城觉得沉默很有压力，便找了话题说。他斯文的喝了一口粥，看着她说，“叫我俊超吧，我不习惯人家叫我。。何先生！像我这样的人物？呵呵，我真算不上什么人物。至于车子，去修车厂了，出了点事故。”他慢慢的说。“事故？要紧么？”倾城说。“没事，普通事故。”他一语带过。倾城偷偷看他，忽然很想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这时，倾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倾城拿出来一看，是齐岩。

　　她犹豫着接还是不接的时候，俊超说，方便吗？倾城摇摇头又点点头，终于按下了接听键。“你在哪里？”齐岩沉着声音问。倾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她听见齐岩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明天晚上，我们见一见吧。”说完还是没等到倾城回答便挂了电话。倾城一直握着手机发呆，何俊超说，“你这么迫不及待过来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把倾城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是阿，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找到她想知道的答案么，现在为何又似乎在逃避他。她看了看何俊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答：“你不会明白的。”何俊超笑笑，“也许有一天我会明白你的世界！”他说完也不理会倾城便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倾城心想连我自己都没明白你怎么明白。何俊超有些许黯然的看着倾城，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她总是不开心，他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他真想好好的和她呆在一起，听她说说她的悲和喜。

　　早上六点多倾城齐岩宿舍楼下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尹艺珍还在呼呼大睡，倾城蹑手蹑脚的上了床，只躺了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尹艺珍起来的时候看见睡的正沉的顾倾城吓了一跳，她使劲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倾城，便戳了她一下，只见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尹艺珍正在卫生间洗脸刷牙，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她以为倾城会起来开门，可倾城一天一夜没睡，太累了根本没听见，那敲门声还在持续，她一嘴的泡沫，边吐边叫，“倾城，你死猪阿！”然后又走向门口，“别敲了，再结实的门都得给你敲破了！”一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门口。尹艺珍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又看了看自己，心里感叹说，人和人不能比阿。只见那女生穿着得体的裙装，化着淡而精致的妆，身上的香水味悠悠的飘进艺珍的鼻子里，她差点把你找谁说成你真香！结果还没等她开口，那女孩就说，“顾倾城在吗？”尹艺珍缩着脖子点了点头，那女孩一听说顾倾城在，便想走进去，被反应过来的艺珍迅速关上了门。艺珍走到倾城床边说，“顾倾城！顾倾城！快醒醒！有人找！”倾城一听有人找，立马坐了起来，下了床，赶紧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理一理头发，然后深呼吸，尹艺珍在后面嘀咕，用的着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情人来了。倾城打开门便愣住了。她说，“你好，顾倾城，我是桑静，我们见过的！”说完异常甜美的对她笑。倾城心里想自己真是傻，以为是齐岩，齐岩能随便进女生宿舍么。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桑静会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