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18、第 18 章 倾城拿着

　　“。。姐。。”倾城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酒气熏天的女人是陆艳红，这哪儿跟哪儿，这跟她脑子里想的根本不一样。她想着一百，一万，一千个理由来解释，却不敌陆艳红的两个字，“是我！”然后又推开倾城，“倾城阿，对不住你阿倾城，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别跟着这瞎转。。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说着就面瘫似的笑了笑，但倾城知道她着重说了卖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她心上剐出一条又一条伤口，倾城才知道，那件事对她的伤害是有多大，过不去的不是时间，是她自己。“艳红。”倾城难得这样叫她，倾城看见这样的姐姐心里难过，想象朋友似的拉她一把，想问问她怎么了，好不好。“倾城阿。。姐。。我。。我真的难受。。”话还没落音，又吐了起来。倾城快要哭出来了。她说，“你等我！”说完就朝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跑去。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她拿了瓶矿泉水一边结账一边掏出手机，手机里的小耗子咆哮着，“顾倾城，你被人拐了还是卖了阿，还不来阿！”倾城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捂住电话脆弱的哭了起来，然后忍着说了句，“我身体不舒服，不过来了！”然后挂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的小耗子，大家都问她倾城什么时候来，她愣了一会儿便耸了耸肩说，她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不来了，语毕周身又热闹无比。

　　倾城拿着矿泉水跑回去找艳红的时候，发现艳红已经不在了，只有地上一滩秽物。她叹了口气，准备往回走，没想却在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看见了陆艳红和一个男人在说话。看起来，更像是争吵。她躲在一边不敢出声，只是偷偷的看着艳红的侧影。她现在比以前胖一点，头发打着大卷随意披散着，现在她终于变成了大人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她儿时希望的那样。只见他们的言语激烈起来，艳红不断用手势比划着，那男人要走，艳红抓住他的手，似乎在哀求他不要走，在昏暗的灯光中，倾城看到那男人侧着的脸，有那么一些些愤怒和悲伤。倾城看到他们在纠缠，想也没想，走了过去，说，你放开她。男人和艳红都愣了一下，随后没有理会眼前这个小姑娘，艳红又拉住那男人的衣服。倾城急了，便大声喊道，“别欺负我姐！走开！”让倾城没想到的是，艳红却嘶哑着声音叫，“你以为是谁阿，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哭着叫着，还推着倾城，倾城感觉心里被火烧一样，她扶住艳红柔软的身体，“姐，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们回家去！”“家？谁的家？哪儿有家？”她含糊不清的说，“把她交给我吧！”倾城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干净整齐，看起来实在不像坏人，可羽忆说，男人，不能以貌取人。就算他好，他也不该跟艳红拉拉扯扯。“来，给我吧！”他再次说，好像是在命令，不是商量，他声音很好听，让倾城又一次想起了齐岩。只见他身子慢慢靠近，终于接过艳红的手，横着一把抱起她，倾城脑子里完全空白，只是呆呆的把艳红交给了他。只是不由自主的把艳红交给了他 。看着他们离去。他们去哪里？做什么？艳红会不会有危险？这些都是倾城后来才想到的了。她那么弱，那么小，连保护自己都不行，何况是陆艳红呢。

　　第二天早上，头痛欲裂，刘晓琴说，“你赶紧归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起来了，后天都要去学校了！”她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钟，已经11点了，天，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头这么痛。她使劲的敲着自己的头。顾希站在门口说，“你还知道头痛，你闻闻你身上的酒味！你也不害臊，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地方，还让一个男人送你回来，你说说，你昨天都干什么去了！”顾希指着她说道。“哎呀，你女儿都是大姑娘了，什么小姑娘，她做什么自己有分寸！”晓琴说，什么喝酒，什么男人，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坐在床上，求助似的看向妈妈，想从她哪儿得到一点讯息。刘晓琴说，“你看我干嘛，我都不知道你昨天干嘛去了，不是先前说同学聚会么？怎么聚到了酒吧，亏你还认得自己家的门。那个男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倒不像是什么坏人，问题是，你们怎么认识的，你怎么会让陌生男人送你回来的？！” 倾城身子往后一仰，眼睛一闭，心说完了，不会被占了便宜了吧。言情小说看多了，就止不住乱想。冷静过后，开始回忆起昨晚他们走后的事情，艳红走后，倾城又自责又难受，就跑进酒吧和小耗子们喝酒，小耗子他们看见倾城来了，都惊讶得不得了，大家随即就看向小耗子，咬着牙说倾城你真是个神奇的女人，肠胃炎这么快就好啦。倾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小耗子拖着开始喝酒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喝酒，喝酒真爽阿，洋酒加啤酒，开始是杯子，后来是瓶子，小耗子说，“哟，顾倾城，看不出你第一来嘛，走，跳舞去！”倾城歪扭着身子被拖进了舞池倾城脱掉外套，肆意扭动身子，在闪烁的灯光和飘散着的烟草味里发泄着自己的悲欢。直到她跳不动了，瘫倒在地上，直到一个男人把她抱走，用抱陆艳红相同的姿势。她在混沌中看到那张脸，还有薄荷清香，这种香味让她安静下来，然后几乎昏睡过去，最后一眼，只剩下闪烁着的荧光。倾城突然睁开眼睛，下床去找外套，索性外套还在，她下意识的摸进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黑色白字，上面有姓名，电话，抬头是SUMMER酒吧，右侧是一朵火红的彼岸花，它像有生命一样，在她眼前盛开，盛开，逐渐充斥她整个视线。只见那名片无声的从她手中掉落，她像中毒似的呢喃着说出那个名字，何俊超。

　　吃午饭时，倾城显得很不安，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艳红的事情告诉父母，如果不告诉，就等于害了艳红，如果告诉，艳红她妈不晓得会怎样，何况陆一山到现在还没出现，传说他去了外地，还有说他去了澳门，想着倾城就叹了口气。就在这时顾希说，“二姐真是苦命，房子终究是要不回来了，好好的家就这样散了，还好，艳红现在有出息，每个月还寄钱回来！”倾城惊讶的问，“那现在二姑住哪儿？”“住奶奶家呗，她还能住哪儿。”刘晓琴不悦的说，“我看她早就想好住你妈那儿了，霸着倒老，说不定以后妈的房子就是她的了。”“瞧你那小心眼儿。”顾希说，“老房子拆迁的时候，你二姐那阵势你不是没看见吧，你们等着看吧，老太太那房子有的烦呢！”刘晓琴满不在乎的说，“谁闹谁烦，你不闹就不烦！”顾希扔下一句就拎着包上班去了。“你看你爸。。”刘晓琴嘀咕着。倾城吃完饭就一屁股往沙发上一坐看电视，突然又看见茶几上报纸上用红笔打圈的购房信息，“妈，谁要买房子阿？！”“我和你爸前两天就商量着打算买个二手房，想想一直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都半辈子了，总得要一个自己的家。”刘晓琴一边刷碗一边说。倾城虽然眼睛看着电视机，却什么都没看进去，忽然拿起自行车钥匙朝厨房间喊了一声，“妈，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哎，赶紧整理东西阿！你还。。”一看，倾城早就甩门而去了。倾城拼命的踩着自行车，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在皮肤上，倾城只戴了个棒球帽，那时还不懂什么防晒之类的，就像个野丫头一样不管不顾的奔向前方。她终于在一处目的地停下来，抬头看清楚那个门牌，黑底白字，字母上绕着一圈小灯，SUMMER。一边是一朵火红的彼岸花，丝丝花瓣长长的延伸开来。倾城想来找陆艳红，可她也不知道找到她怎么办，况且白天酒吧根本就不开门，她自嘲的笑了笑。这种烈日下，呆上个五分钟就会让人觉得晕眩。她扶住自行车把手，准备离开时，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向着她的方向驶来，并停在了酒吧门口。倾城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炫目的阳光下，看见那个男人向她走来。

　　他站定她面前。她看见一身休闲装的何俊超对着她笑。她的手紧紧得握着自行车把手，略微尴尬的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直到他开口说，“昨晚还好吧。”一说起昨晚，倾城脸刷的一下不争气的红到了耳根，她突然冒出一句，“你把我姐怎样了？！”何俊超仍旧朝她笑，有条不紊的说，“我昨天送完小陆本来想不回来的，正巧一把钥匙忘在了酒吧，就折回来拿，看见你那个样子就把你带回去了！”倾城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她很想讨厌眼前这个何俊超，可看见他那么完美的脸和那么完美的笑，是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他离得她很近，她看见他淡褐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轮廓分明的脸，他有健康的小麦肤色，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她在心里说，这个男人真是和齐岩一点儿都不一样阿，不一样的还有那股薄荷香味。“倾城？”他还有干净，厚重的嗓音。不对，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怎么想就怎么问出来了，对于外貌协会的她，真是一点都没有抵抗力，她在心里深深的鄙视自己，顾倾城，你这个没出息的孩子。 “你。。”当倾城再次想问他和陆艳红什么关系时，他低头笑了笑，然后说，“进来坐坐吧！”他用不容人谢绝的口吻说道。倾城还是摇了摇头，“我是来找我姐的，她在这儿上班吗？”何俊超突然严肃起来，他点点头说，“她是在我这上班，但我保证她毫发无损。”太阳下，他睁大眼睛看着倾城郑重的说，“我和小陆就是上下级关系，我把她看作朋友。”他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和一个打火机，轻巧的打开，抽出一支烟，然后听见银色的打火机清脆的响声，一下便点着了烟，他轻轻的吸了两口，然后说，“昨天你朋友不让我带你走，一直叫你的名字，你只说没事没事，他们以为你跟我认识，就没再阻挠，你总是这样。。”倾城本来就红的脸更加红了，轻轻的说，“我第一次来酒吧。”声音轻的像蚊子叫，可他还是听见了，便呵呵笑了两声，是恰到好处那种笑，不带轻视。“挺好，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来的好。你是大学生？”“即将是。”倾城答。他说哦，然后吐了个眼圈，又似乎想起什么说，“小陆帮过我，我很感激她便收留了她，我也劝过她改行，她不肯，说是欠了别人10万，急着要还，我给她钱，她也不要。”说着，声音越低了下去，一会儿便陷入沉思。“我要走了，我晚上再来找她！”说完就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去。“倾城，。。。”她只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倾城。

　　飞奔回家的路上，她一脑子的齐岩。她拼命的对自己说，齐岩，我来了，我来了。她真的到了盼望已久的大学，站在齐岩的宿舍楼下的不止有倾城，还有俞飞和羽忆。俞飞现在长的更高更结实了，倾城说他就像一块伟大的碑一样竖在眼前，让人瞻仰。俞飞说你还中文系的，说的话人都听不懂。倾城说要给齐岩一个惊喜，俞飞说你别吓着人家就成。说完就扯着大嗓门喊，齐岩！齐岩！喊的宿舍楼窗户里探出一个个头来，喊了五声过后，一个比俞飞还洪亮的声音叫道，齐岩不在！约会去了！突然四个人就死机了，俞飞的笑容尴尬的挂在脸上，羽忆倒是不惊讶，显得很淡定，倾城愣了一秒便反应过来，推了一下俞飞说，他刚说什么？羽忆突然站到倾城面前说，你要有心理准备。话还没说完，倾城就看见羽忆后面，朝他们走来的齐岩，齐岩身边还有一个短发大眼睛，穿粉色连衣长裙的女孩，这是倾城对桑静的最初印象。

　　齐岩和他们对视着，突然俞飞就一拳头挥了过去，齐岩没来得及反应，就生生的接了一拳，旁边的女孩叫起来，什么都没说上去就护住齐岩，倾城拉住俞飞，“哥，你干嘛呀，你打人做什么！”俞飞一脸的怒气，“我就要打，打的就是你，这是哪边找来的花姑娘！阿”他指着齐岩的鼻子骂道，那女孩却从容不惊的说，“你好，我叫桑静！”“你滚一边去！”俞飞最不待见这样的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把她往旁边推。齐岩站直身子，对俞飞做了个手势，让他冷静下来俞飞说：“好，你说！”齐岩像个男人一样拉住那个叫桑静女孩的手，然后对他们说，“这是我女朋友，桑静！”他的眼睛扫过俞飞，羽忆，但没有看向倾城，倾城躲在俞飞的后面，从来没有如此感到无助过，她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她的勇气，大无畏，现在统统逃走了，只剩下卑微的自尊心，却还这样被他践踏。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很贱。

　　那个叫桑静的女孩头抬的老高，站在一米八的齐岩旁边真是配极了。俞飞还想上去揍齐岩，倾城轻轻的拉了拉俞飞的衣服，说哥，我们走吧。俞飞抬起手指了指齐岩，二话不说就拉起倾城和羽忆转身走了，羽忆突然甩掉他的手，走到齐岩面前，眼睛看着他，头抬得比桑静还高，齐岩听见她说，“齐岩，你不记得我们了吗，不记得顾倾城了吗？”说完就跟俞飞他们一起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紧握拳头的齐岩，和一脸茫然的桑静，桑静问，“谁是顾倾城？”齐岩没回答，一个人直径走进了宿舍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