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17、第 17 章 炎

　　炎炎夏日，学校门口的摩托车，自行车到处横放着，那些考生的家长们无比焦灼的等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汗流浃背，还有的索性踱着小方步来回走着。顾希站在雅马哈摩托车旁边，眼睛直直的看着校门内，刘晓琴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还没好阿？！”她一手拎着汤一手拿着扇子扇着，“你回去吧，还拎了个这个东西来干嘛，这会儿补有什么用？”顾希说，“我回去也是等，干着急，不定心，不晓得倾城怎么样阿。。”大多数学生的家长都伸长脖子望向里面，只盼着孩子快点考完。突然铃声响了，教室内还没做完的孩子们显得慌张不安，也有的淡定自如，校门外的家长们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马见到孩子。教室内又渐渐安静下来，就只听到纸张的哗哗声，和窗外树叶的窸窣声，提交完考卷，有的孩子就开始对题目，有的直接拿起资料走了出去。这是第一场考试，考的是数学。倾城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涣散的坐着。羽忆跑过来找到倾城，看到倾城这个样子，羽忆本来欢喜的心又觉得难过起来，她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过了好几分钟，倾城才看见站在那里的羽忆，于是她就哭了。她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齐岩，对不起俞飞，对不起羽忆。如果考不上大学就真的完了，她不是真正明白“完了”的意思，只是当顾希大着嗓门嚷的时候，她知道后果将非常严重。想到这，倾城甚至觉得绝望。

　　羽忆拉过她的手说，走吧。羽忆就像个大姐姐一样，牢牢的握紧她的手，这样的坚定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底气，虽然不是那么害怕了，但终究还是因为有羽忆在，羽忆报考的专业是音乐，上海一所有名的大学，说不定有机会去巴黎，她真是天生的公主阿。心里本来就难过，这样想着就更加失落了。顾希一眼就看到羽忆和倾城，羽忆趾高气昂的，倾城缩着脖子躲在羽忆后面。她脑子里居然在想，要是齐岩在多好，齐岩，你赶紧来把我拖走吧。可是拖她走的不是齐岩，是爸爸。晓琴三步并两步迎了上去，“哎呀，宝贝们阿，总算出来了，怎样？考的如何？”倾城都头大了，从小学到现在，只要是考试，父母头一句就是考得怎样，她老是回答，我哪知道呀，是多少就多少呗。顾希也拿她没办法。有时候是在成绩差，才会一顿痛打。现在，按顾希的话说是人生的转折点。当然，顾希在倾城中考的时候就说了这话。倾城老是在羽忆面前感叹，问羽忆人生究竟有几个转折点呀，还有完没完呀。这个转折点上，倾城几乎认为自己肯定失败了，肯定要被父亲骂死，劈死，横竖都是死的时候，顾希开口说话了，“倾城，别灰心，刚考了一场你就这个样子，接下来还怎么应对阿，走，回家爸爸做好吃的给你吃！”“不要回去了，就一个中午，我给孩子带了饭菜和汤，就这样吃吧，是鱼汤呢！”说完就从袋子里拿出两只碗，筷子，然后把汤倒出来，“阿姨，我不吃，我回去吃！”羽忆乖巧的说，“倾城他爸跟你妈说过了，不回去了，省得你赶来赶去的耽误复习，”说着便把饭递给羽忆，“我说羽忆阿真的让人省心，不像我们倾城，我和他爸是一刻也放心不下阿，要是有羽忆你的一半，我不晓得多开心呢。”刘晓琴说着。羽忆仍然乖巧的笑笑，倾城则埋头吃着饭，“来，你也吃一点，我带的多。”晓琴把多余的饭给了顾希，“你呢？”顾希问，晓琴说我在家吃完来的，你们吃吧。说着又转身去削苹果。爸爸低着头吃饭，妈妈低着头削着苹果，倾城就看见他们两人的头顶竟然有几缕白发，想着很多年前，她是最喜欢妈妈的长发了，一直摸着闻着，小嘴里说甜甜的说妈妈头发香香的，真黑阿真滑阿。顾彤就笑她，丫头你这是给你妈做广告还是给洗发水做广告呀。羽忆推了推发呆的倾城，小声说，你在想什么呢。倾城摇摇头，继续低下头吃饭。学校门口周围好多这样的家庭，都是家长拿着饭菜过来直接吃，也有的去附近小饭馆吃，吃完了让孩子继续复习，其实大家都知道光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看不进什么东西。

　　吃完饭，倾城一抹嘴，似乎突然做了重大决定一样对顾希说，“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考上的！”说完就转身飞快的跑了进去，她本来想说，爸，你放心吧，考不完我就不回来之类的话，想想还是给自己一点信心吧。跑了几去才发现自己把羽忆给扔下了，正想回头，羽忆已经跟了上来，递一个苹果给她。两人相视而笑。羽忆和倾城分开的时候说，“倾城，加油，你爸刚跟我说，其实他挺为你骄傲的，你文科那么好，以后肯定是中文系一朵花。”说完便走向自己的教室。倾城觉得自己充满了能量，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教室。

　　顾倾城终于考进了齐岩就读的那所大学，夏羽忆也顺利进了梦想的学校，倾城的目标就是齐岩，羽忆的目标就是巴黎，不管怎样，大家都离梦想越来越近。她们挥舞着鲜花，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和泪水，在艳阳下咧开嘴笑着，和几年前齐岩毕业一样，咔嚓一下，她们的高中生涯结束了。她在心里高呼着，齐岩，我来啦。后来倾城想起来，她总是刻意的追随他的脚步，在他身后拼着命的追，挥霍着青春，挥霍着小小的自以为萌芽的感情，她想她那么傻，那么傻，傻到只看到齐岩，忽略了追随中的自己。

　　拿毕业证书的那天，顾希送了倾城一部三星的手机，白色翻盖的，盖上一圈钻，倾城欢喜得不得了。她第一时间都拿着俞飞给她的齐岩的号码给拨了过去，第一两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第三次，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响了五声后终于被接起，只听见手机里传来齐岩的声音，“喂，你好？哪位？”倾城一时间觉得恍惚，时隔两年，齐岩没有回来过一次，倾城固执倔强的很，他不来找她，她也不去见他，她忍不住就给他写信，两年，二十封信，有去无回。俞飞倒是出息，边读边打工，赚了三个月给夏羽忆带回来一部手机，羽忆当时还说，你偷的还是抢的？俞飞说，哪能阿，你眼中我就这点出息？羽忆不屑的笑笑，其实心里喜得很。这回自己毕业了，马上要见到他了，她决定给齐岩打电话，当她真的听到了齐岩的声音，感觉既熟悉又生疏，似乎是伸手可及，但终究隔着很远。她心跳得快极了，于是迅速挂了电话。倾城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脑子里胡乱想着，齐岩肯定是有女朋友了吗，像他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一直是女生倾慕的对象，一会儿想，齐岩是忘记顾倾城了么，或者他从来没将顾倾城放在心上，一会儿又想齐岩不会是不喜欢女生吧？不会吧。想着想着，脑子里又浮现出小说里的一幕幕，自己笑抱着那个娃娃，笑笑，哭哭。半天时间一下就过去了，等她觉得饿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倾城随着夏羽忆的父母一起送羽忆去火车站。月台上，羽忆悄悄告诉倾城，俞飞会在上海接她，放她放心。俞飞为了羽忆，二年前也考进了上海一个二流大学。她忍着泪点点头，她不想哭，她想这只是短暂的离别，等暑假，寒假，或者周末，她们还是可以回来，聚到一起。羽忆笑着说，顾倾城，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傻兮兮的一直跟在齐岩屁股后面，他给你回信了吗？倾城摇摇头，羽忆说，我的傻倾城，你一定要那么傻吗你要去问齐岩为什么不回你的信吗？倾城点点头，她说，羽忆，我是那么傻，我就是奔着他去的。羽忆说不出话，她心疼的看着倾城，不舍得小小的她不顾一切的奔向未知的爱情，可自己也不是如此吗，执着着自己的梦想，音乐也好，俞飞也罢。她们深深的拥抱，直到火车呼啸着驶来。倾城看着羽忆上火车，看见她明明坐在窗口却背对着她，她难过极了，隔着玻璃喊羽忆的名字，可羽忆还是背对着她。火车缓慢的启动，渐渐驶离站台，羽忆终于转过脸，看向倾城，倾城朝着羽忆拼命的挥手，使劲挥了两下便停住了，她最后一眼看见羽忆贴在玻璃上满是泪痕的脸，难过的忘记哭泣。只是怔怔的站着，好久，好久。

　　站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有送人走的，有接人的，有刚下火车的。倾城失落的跟着羽忆父母穿梭在人群中。正要出站的时候，突然看到人群中熟悉的身影。只一瞬，便消失了。她以为她自己看错了，陆艳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想一想，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上次听二姑讲艳红毕业就去了B城工作，听说还不错，能养活自己，这样想着，就下意识的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怎么也找不到了。

　　晚上小耗子他们聚会，让倾城就酒吧，倾城听到酒吧两个字就泛恶心，推脱着身体不舒服不去，小耗子急了，说顾倾城，你怎么那么没良心，好歹咱俩好过一场。倾城差点吐血，说谁跟你好过一场，你别扭曲我的取向！小耗子说，自从初中毕业了就没见你几次，大家都想你了，正好这会儿高中毕业，各奔东西了，你就过来吧，一起好好聚聚，聊聊我们的青春岁月。倾城就冲着这个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去了那家叫SUMMER的酒吧。

　　倾城穿着朴素，马尾辫，T恤，牛仔裤，她一点儿都不想和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有任何关系，可一走到门口时，她就又抑制不住恶心，想起被殴打的齐岩，想起自己的屈辱，想起那十万块钱。你以为你渐渐忘记时，上帝总会用不同方式来提醒你，戳痛你的伤。她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身决定离开，却被一个摇摇摆摆，醉酒的女人撞到了，只见那女人一身酒气，撞到倾城，仿佛是撞到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倾城，脖子一伸便呕吐起来，后面追来一个男人，那男人还准备叫这个女人，一看她吐成这样，便悻悻的离开了。倾城一阵木讷，被吐到了身上都懵然不知，直到那女人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对不起，一边抬起头来的时候，顾倾城彻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