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12、第 12 章 学

　　学校里除了操场上的声音，各个教室都很安静，只有讲台上的老师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说着各种各样的理论。倾城所在的教室里，数学老师正在用粉笔刷刷刷的快速在黑板上写着画着，那些数字和公式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写不掉了擦掉一点再写。那些数字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直萦绕在她脑子里，倾城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夏羽忆坐在窗口，一向是数学尖子的她总是随便听听做做就会了，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化什么功夫和时间。夏羽忆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转眼已渐渐入秋，风一吹，树叶窸窸窣窣得发出响声，树叶盘旋而落，她正看着出神，同桌便递给她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快疯啦，这日子怎么过阿。后面一连跟着十个感叹号。感叹号后面还画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脸，羽忆憋着不笑，于是在下面写，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想想你力量的源泉吧，哈哈哈。她也回了她是个感叹号，又画了一个超级大笑脸。倾城看到后直翻白眼，于是又写，“现在我才知道，在数学面前，什么力量也是白搭！”

　　这种有意思的小纸条多了去了，有时候她们八卦齐岩，八卦校花校草，吐槽老师，还有时写写心情，写写小诗。羽忆对倾城说：“你写的还挺好的，要不给齐岩写一封情书吧。”倾城睁大了眼睛说：“阿？我才做不出那样的事情！”羽忆富有深意的看了倾城一眼说：“难道你没听说有人给齐岩写情书？”倾城心里突得就沉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知道！不就是那个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长的美美的，成绩优异的。。。”说着歪着头看夏羽忆，“夏羽忆，不会是你吧！”夏羽忆哼了一声：“怪不得你妈说你猪脑子！”倾城嘟着嘴不说话，刚羽忆说的话进了她的耳朵仿佛就变成了-怪不得齐岩看不上你。羽忆推了她一下，“顾倾城，你得有自信！情书怎么啦，齐岩也没什么反应，人家高三了，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谈情说爱呀。”倾城点点头，想想也是，这段时间见面的日子实在少的可怜，俞飞突然也变得很努力，想到这她对自己说，好吧，大家都加油吧。抬头仰望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照得眼睛都睁不开，倾城想，就算希望再渺小，她也决不放弃。

　　漫长的少年时代，有人累着煎熬着但始终能看见希望，甚至在还没进入理想的大学，没有考到理想的专业时，大家都已经向往着大人们的生活。十字路口处，红绿灯不停的变化闪烁，路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迈着急促的步伐向着目标前进。倾城老是想赶紧长大吧，大人了就可以不用做功课，不用考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年少未知人生的艰辛，未知道路的荆棘，不知道所以不惧怕。可是当你真的长大，也许命运不会对你那么仁慈。

　　倾城他们知道陆艳红的事情已经是一周以后了。倾城尽量让自己平静，告诉自己没有发生过，但艳红的脸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散不去。那天下着大雨，虽然大家还穿着短袖，但这种天气就是越下越冷，那雨滴打在脸上，已感觉凉。倾城自从搬了家后就坐公交车了，羽忆仍旧是跟倾城一个方向，也陪着她坐公交，俞飞和齐岩偶尔会送她们俩。这天齐岩留在学校做题，俞飞说下雨天危险，一定坚持过来接她们，发了信息给倾城，“下课在老地方等我，我十分钟后到！”于是倾城和羽忆在门口的小卖部里等他。过了半小时，俞飞还没到，倾城觉得奇怪，俞飞通常很守时，很少出现迟到半小时的状况。倾城焦急的看着校门口，羽忆说：“这么大的雨，肯定费事，你别太担心了！”说是这样说，可羽忆心里也有点忐忑，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那年俞飞跟着所谓的老大在外面打群架的事。

　　下午最后一节自修课，倾城正做着最头疼的几何题，突然就听见楼下有人撕心裂肺的叫顾倾城，顾倾城！班级里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顾倾城，顾倾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于是扔了笔就跑下去，一看他就是以前预备勒索她和羽忆的男孩子，他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顾倾城，你哥快死了！”倾城一听差点晕过去，那个男孩子喘着气说完就哭了起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顾彤知道。他带她去出事的地方，什么人都没见到，就看见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她以为俞飞被人杀了，事实他又进了派出所，她，羽忆，齐岩赶到的时候，俞飞坐在派出所大厅的凳子上，半边脸上肿了好大一块，一只眼睛上方深深的淤青，青的发紫，嘴角也破了，血迹已经干裂，两个鼻子塞着餐巾纸，但还是血流不止，见到他们几个来，他艰难的扯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笑，那个笑也只是牵动嘴角而已。但俞飞一看见最后进来的夏羽忆，马上用手捂住脸，大声说：“赶紧走！男人的事女人别参和！”倾城哪听得进他的话，眼泪都要下来了，看见他血流不止的鼻子，以为他鼻梁被打断了，于是他们几个人出钱连拉带拽的把俞飞拖去了医院。检查下来鼻子没歪，一切都还好，除了那张几乎破相的脸。那天他一直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不肯回家，羽忆一声不响的坐在他旁边，他刚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就看到羽忆满脸的泪痕。这算是夏羽忆第一次为他哭吗。她是在乎他吗。像他这样自我膨胀的人，应该开心才是，可没说完的话一下就堵在了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难受得要死。齐岩说站起来插着腰说：“你非要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厉害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丫还不是个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的小朋友！最后还要你妈帮你擦屁股！”倾城坐着轻轻的拉了拉齐岩的衣服，她知道俞飞已经很难受了，不想再用言语去刺激他。她心里又痛又恨，可久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等齐岩下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天黑了。齐岩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几步一跨冲下来，根本没注意倾城和羽忆。倒是倾城叫住了他：“齐岩！”齐岩在雨中，一会儿就湿了半身，雨声很大，顾倾城还是听见他说：“出事了！”

　　青春如果一定要挥霍，能不能不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倾城看见血泊中的俞飞，她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后来才知道比鲜血淋淋更惨烈的是什么。

　　雨，还是倾盆而下，朦胧中，他们看见俞飞倒在血泊里，他周身都是血水，有个人长发盖住了脸，全身湿透的坐在俞飞旁边的地上，还有个男孩子站着。那个场面在倾城看起来，就是俞飞挂了。夏羽忆大叫一声跑了过去，顾倾城的脚一软，膝盖便跪了下去，重重的敲在地上，可是能比俞飞更疼吗？齐岩一下懵了，只怔怔的站着。夏羽忆奔过去，看见俞飞睁着双眼躺着，她脑子一片空白，一下扑到俞飞身上，双肩剧烈的抖动着。俞飞的眼睛突然使劲眨了一下，费力手臂得举起手臂。倾城一看，立马站起来跑过去，因为没了神，一个龃翘差点又摔倒，齐岩一把抱住了她。她跪在俞飞身边，看见俞飞的口型说：“我，没，死!”倾城难看的笑，笑了哭，哭了笑。在齐岩的帮助下，倾城和羽忆半扶半抱的拉起不能动弹的俞飞。连续下了几个小时的雨突然停了，她惊讶的看见那个一直坐在地上哭的人，居然是陆艳红。

　　家里人还是知道了，顾希对倾城说：“我是该佩服你们几个还是骂你们几个，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以为你们几个小鬼就能抗的住的么，你就应该先打120，再通知你姑妈姑父！你们几个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硬是靠着自己的肩把这半死不活的小子抗到了医院，你说。。你说我说你们什么好！”刘晓琴在旁边直拉顾希的手，让他别说了。顾希看见顾彤呆呆的看着病床上的俞飞，也不哭也不闹，就那样呆呆的坐着。心里也不好过，一拳打在病床上，“哎，你轻点儿。”刘晓琴悄声说。顾希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面对墙壁了，心里想，真是恨铁不成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