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11、第 11 章

　　当校园里的女孩们还沉静在孟庭苇柔美歌声里的时候，一个学期一眨眼就过去了。齐岩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市重点高中，俞飞考进了二流学校的中专。齐岩和俞飞回校拍毕业照的那天操场上很多人，只见他们班站成四排，齐岩和俞飞两个高高的站最后一排的中间。阳光明晃晃的照在这些孩子脸上身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人生又迈出了一大步。倾城远远的站着，难过了好久，她难过的是也许再也见不到齐岩了。蔷薇花瓣无声的落在她肩头，风一吹又悄无声息的飘到地上，她伤感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想，原来自己真的很喜欢齐岩阿。“一，二，三！”咔嚓一声，初中生涯就结束了，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被印刻在照片中，被印刻的还有渐渐被遗忘的青春。

　　夏羽忆拍了一下倾城的肩说：“你想什么出神呢？”然后看见操场，“哦。。原来是有人又相思了阿”羽忆看玩笑的说，倾城转过脸看向羽忆，她发现羽忆真的美，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但嘴上却说：“瞧你那花痴样。”“你说的不是你自己吗？”说着又笑了起来，俞飞听见声音，脚下有马达似的，下一秒就站在了羽忆面前，倾城总是说要找俞飞，不用CALL机，也不用电话，甚至不用吼，只要羽忆在哪儿，他自动扫描到。羽忆看见他过来也笑着说：“你的鞋子掉了！”他立刻回头看掉哪儿了，引得大家都笑弯了腰，突然意识到羽忆是在耍他，他反倒没生气，不好意思的挠自己的头。他抬头严肃的对羽忆说：“还笑，以后每天看不见我了，你还笑的出来？”听见这句，倾城笑不出来了，“谁要见你了，你就臭美吧，哼。”羽忆高高的仰起头，脖子直直的，不过这话俞飞听起来酥到骨头里了。

　　夏羽忆对他来说就是一块巨大的磁盘，即便是海枯石烂他还是深深的被吸引，这是倾城N年后总结的一句话。俞飞严肃的说：“夏羽忆，不管我在哪儿，你只要说一声我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被感动的不是夏羽忆，而是顾倾城，倾城突然就扑到俞飞的怀里，仿佛是生死离别，久久不肯松手，俞飞拍拍她的背。她真想扑到齐岩的怀里阿，她不想让他走。夏羽忆和齐岩不明所以的站在一边，羽忆轻声说：“倾城，别难过了，你要是舍不得你哥，让他每天放学来接你呗！”于是就齐岩和俞飞就每天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俞飞对羽忆说：“丫头，你想我就明说，不要拿倾城说事，倾城哪是舍不得我阿。”说完两个女孩子的脸齐刷刷的红了，恨不得揍他一顿。四个人还是很享受在一起的时光，一起买街边的臭豆腐，萝卜丝饼，羽忆像个小公主一样从来不吃这些东西，通常她奚落他们三个，他们三个鄙视她。

　　可这样的时光总是像流沙似的悄悄流逝。倾城初三那年，特别紧张，刘晓琴整天在她耳边说，你要用功，考上好的高中才有希望考好的大学。她心里的目标就是齐岩的那所高中，可自己觉得很艰难，很辛苦，拼了命了补课，理科还是勉强跟得上，压力也越来越大。刘晓琴说给她请个补习老师，另外到家里来补习，她一听头都大了。羽忆只能安慰她说：“倾城，别那么辛苦了，其实普通的高中也挺好的。”倾城一听就火大，马上跳起来说：“你尽说风凉话，你就动动手指头，98分就出来了！”，羽忆有点傻眼，只好不说话，静静的坐着，倾城说：“你赶紧走，别和我一样的猪脑子呆一起，呆久了你也成了猪脑子，你妈非得把我猪头砍下来！”印象中，这是倾城第一次跟羽忆发脾气，恶言相向，羽忆想倾城就和他们家里人也没什么两样，刻薄自私，于是气呼呼的离开了。

　　为了这个，羽忆中考前就没有再见过倾城，俞飞也一个星期没理倾城。倾城拼着命考进了齐岩就读的学校，用俞飞的话来说简直是奇迹，这是爱情的力量吗？其实只有顾倾城自己知道，倔强，自卑，委屈，齐岩形成了无限强大的力量，让她的小宇宙爆发了。关键是能每天再见到打篮球的齐岩了，倾城的心就踏实了。自然而然的，两个丫头也和好了.羽忆说：“倾城，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气得话都不会说了，但后来我想我应该支持你的，你有你的压力，作为朋友，我理解你！后来不见你，只不想你分心了，就没敢来打扰你。。”倾城从来没想那么多，她那时就是突然间对夏羽忆羡慕嫉妒恨了，也可以说一直以来的羡慕嫉妒在合适的时候爆发了，但听到夏羽忆这么一讲，她立刻无地自容，羽忆比她成熟多了，她又漂亮又聪明又善解人意，甚至觉得她和齐岩才是一对儿。她非常内疚非常真诚的拥抱了羽忆，弱弱的说了句：“对不起！”

　　开学那天，她们俩被告知分在了同一个班，两个人高兴的拉着手跳起来，夏羽忆说：“走，我们去参观参观这个学校！”倾城说：“你去吧，我哥等下也过来，说好再告示栏这边等他。”“那好吧，我先随便转转，等下你们在这等我。”说完笑盈盈的走了。羽忆刚走，倾城就看到了向她走来的齐岩，她心砰砰砰的跳，每次这样单独的时刻她总显得那么紧张，她故作镇定的说：“咦？我哥呢？”齐岩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你哥刚水喝多了，上厕所去了，让我先过来！”倾城刚想说哦，只见齐岩张开双手说：“欢迎学妹加入！”倾城僵了住，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她抬头看见背光里他高大的身影，下一刻，倾城便感觉迎面而来齐岩身上的淡淡的香味，他轻轻的抱住了她。倾城傻傻的杵在那里，她的手不知道放哪儿，只是腾空着，微微不知所措。她就觉得天旋地转，梧桐树叶纷纷飘落，呼吸都没有了，四周寂静的就只剩他和她，一切都比不过这样的美好。当她还愣愣的沉静在这美好中时，只见俞飞的手在她眼前晃悠。“顾倾城！”俞飞的眼神在说，你以为你是偶像剧里的灰姑娘吗。倾城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去找羽忆。转过身，突然就止不住狂笑。顾希老说，倾城，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淑女一点。那头留下一头雾水的俞飞，“呵。。这丫头。青春期！绝对青春期！”齐岩在一旁装咳嗽。俞飞看向齐岩：“哥们儿，以后护送工作就以你为主了，你可要看好我家倾城和羽忆阿！”齐岩斜着眼看他，说：“你家倾城是没错，别把夏羽忆扯进来，什么跟什么呀！”“你丫也跟我来这套你。。”说着去拍齐岩的头，齐岩一个快步闪开了。倾城晚上还躲在被窝里想，到底什么意思呢，齐岩也喜欢她吗？如果不喜欢，怎么会给她送小纸条，还拥抱她，天哪，完了，自己真的花痴了。“还不睡！明天第一天上课，别迟到！”刘晓琴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说道。倾城暗自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的关了台灯。如果可以，倾城真愿意回到那个时刻，只愿能与齐岩轻轻相拥。

　　俞飞那天送完羽忆和倾城就回家了，顾彤又在房里叫：“你每天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都高三了，你不放多点心在学习上，整天出去瞎混个什么劲儿！”这样的叫嚣俞飞已经习惯了，他疲惫的放下书包，脱下外套，走进房间，锁上门，重重的倒向床。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妈妈了，家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家了。以前顾彤再怎么骂他，也不轻易动手打他，心里还是宝贝儿子的，可后来，大概就是俞大伟走的那天，她变得俞飞都不认识了。他不想跟她说话，不想跟她一起吃饭，他隐忍着不出声，但内心万分的害怕和不知所措。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嘈杂声变成了吵架。“你滚你滚,你滚！赶紧滚！。。我不要你的钱，你去给别的女人！” 俞飞强忍着，背直挺挺得靠着门，这样的争吵是第几百次了呀。“你别这样，别这样，顾彤，这是我给俞飞的学费，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我现在在人家公司做保安，好歹有稳定的收入，你拿着，拿着吧。”“拿走！”“让我看看儿子吧，我想他阿，每次都是在学校门口偷偷的看他，我也不敢跟他说话，怕孩子心里有想法。。顾彤，我跟你说，你得相信我阿，这么多年了，你不让我回家。。我。。”“不是我不让你回家，是你自己糟蹋了这个家！”顾彤又控制不住自己了，“哎，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你说你不相信我，当初嫁我干嘛呢。。”“你别废话了，赶紧滚吧，儿子不想见你，我也不想见你!”“那你不想和我了，我们就离婚吧，省的耽误你。。”每次说完这句，顾彤就歇斯底里的哭起来，哭得俞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痛，他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开了门，走向父亲，拉住俞大伟的衣服就拖着他往外走。俞大伟愣了一下，一看是儿子，就顺从的随他下楼了。

　　下了楼，两人站定，俞大伟还没回过神来，手里的钱就被俞飞抢了过去。“哎。。”俞大伟还没说话，俞飞就说：“这不是给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么。”俞大伟最终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俞飞也不说话了，就站着数钱，一共一千五，突然就一分二，把其中一半塞进了父亲口袋里。“俞飞，这。。这都是给你的。。不用。。”俞大伟解释说，“你以后不要来找她了，她认定的事情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俞飞自顾自的说，俞大伟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他还不了解顾彤么，心寒的只是顾彤不了解他，难受的是自从那件事情后，俞飞再也没叫他一声爸爸。说完就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俞大伟看见俞飞高大健壮的个子，心里说不出是欣慰是心酸，也许还有深深的痛，他看着儿子的渐行渐远，背影渐渐模糊，终于消失在拐角处。他不知道痛得何止是他一个人呢，俞飞握紧拳头，一步步的走，终于到拐角处，立刻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喘息。他忍住不去看父亲，忍住不掉眼泪，嘴唇都咬破了，口袋里的钱似乎还留着父亲的体温，拿出来握在手中，终于他埋头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