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好手法 姐姐就勾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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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练裳让众人把尸首都集中在一处，焚了，不算无情，也称不上仁慈。
只等大概处理完残局，就连夜回寨，营地可以一路驻扎，睡哪里都比睡在死城里强。
金贵早早被人抬到天来客栈里躺着去了，天来客栈本来就是楚天寨暗扎白城的堂口，就着楚练裳的意思，那两日也没收住其他客人。除了物件有些破损，账台匣子被砸开，没有死人，大体还算干净。
这次随行大部分在白城落过脚，所以大家从心里对这个旧城未亡人怜悯，多了几分在意，抬人时粗莽汉子们的手脚，也比平时轻了几分。
金贵手里包裹抱的紧，大家没在意，任他抱着。也猜出这包裹里，是过去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抱着吧，抱着吧，最贵重的家都没了，即使这里面装的是金山银海，又有什么用。
大部分人被楚练裳支应到外面收拾残局，留下一个大胡子在金贵旁边照看；
客栈重新起了烟火，灶上烧着水，温度从锅底攀爬到锅沿边，落寞嘟囔着小泡，似乎它也知道，自己这个死城里的水，没人再愿意喝下去了；
无人敢问楚练裳，最后会怎样处理这个幸存者？一是顾忌着上下的身份，二来这些心存内疚的汉子也怕楚练裳的答案让自己难受。所以只能在楚练裳没有把这人扔下前，多尽点心意。
“小姐，红梅给您拿身新衣服换上吧？”红梅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她从小被训练保护小姐，什么苦都吃过，人也杀过，可还是觉得今天见血太多，有点克制不住想呕吐的生理反应。
楚练裳这才意识到，衣服右肩上有一些散乱的褐色污渍，是那个人倒在身上时蹭的。
“晚上扎完营再换吧”，楚练裳拿眼扫过肩头，不在意的摇摇头，眼下不是讲究的时候，何况冬衣厚重，外袍上这一点血渍也沾惹不到皮肤。
但红梅这一提，倒让楚练裳想起了拿自己当过枕头的人，她打晕他，是怕他入魔癫狂疲累而死。当时情况，任谁能看出此人已经虚弱力竭，严重神智不清了。
屠城已过三日，想来这三日，他就一直这样错乱着，白日尚且如此恐惧，那夜里，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就是这样一直混混沌沌的走着么？不过，也只有这样五感混沌，神思不清，才能勉强撑到现在吧。
楚练裳让丝影引路，进了金贵休息的屋子；
守在金贵身边的一个兄弟赶紧起身站到一旁，紧张的看着小姐脸色，躺着的人脸已经擦拭过，能认出这个人是香满楼的小伙计，平时他偶尔去水月楼闲在，注意过对面一直往楼里瞧的金贵；
有一次他思量金贵时，正巧金贵也转头看见他，喜庆的冲他咧嘴一笑，一口周正的小白牙让人失神。
余光瞥见大小姐表情不明的站在金贵塌前，微微眯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半晌，扭身离开，丢下一句话：“丝影，给他换洗一下，再找个堂口懂医的看看”。
“是，小姐，那这个人……”，丝影想说：这个人楚天寨不能留。
如果被那些武林人士知道白城尚有余孤，肯定还要回来灭口，谁留他，就是留一个大麻烦。
“下山后给他点银两，让他忘了这事，换个地方生活。如果他嘴里不牢靠，或者……真的疯了……”楚练裳停顿了一下，语气陡转寒凉，“就让他随这城里人，一起去了吧”。
“是”，丝影松了口气，心里暗笑自己多虑，小姐的心思何等聪敏，他能顾虑到的小姐怎么会想不到。
‘算你小子命大’，大胡子兄弟在旁边听得清楚，紧悬悬的心终于放下了，轻轻动动有些微汗的后背，冲着床上依然昏睡无觉金贵翻了翻白眼，按着丝影吩咐，一路小跑去厨房弄了桶水抬到屋里，就急着给其他关心金贵去向的兄弟，通风报信去了。
丝影也没想自己要亲手给这脏人换衣服，可红梅是楚练裳的贴侍，又是个姑娘，伺候别人换洗还请不动她；没见他这边刚应下差事，那边红梅就也扭身段，跟在楚练裳后面出去了么？
看那粗手粗脚的大胡子兄弟匆忙跑了，躺在床上那人又那么羸弱，罢了，丝影心一软，手就拽上了金贵抱在胸前的包裹。
丝影下手，可比那些对金贵心存怜惜的兄弟们干脆，也不管金贵抱有多死紧，略一用力就将那团同样沾满血迹的包裹拽出，扔在一旁，然后又跟着干脆利落伸向金贵胸前的衣襟。
要说丝影，本来他是想用最快的方法给金贵换洗了事，反正这身衣服也不能再要了；下手就非正常了一点：带着几许不耐，上了几分内力，用了一下勾手，只听随着 “嘶啦”的布料撕扯声，衣衫尽裂。
静……
然后……
桌椅倒地，水盆落地，房门被迅速打开，丝影踩着疾风步一脸惶色的窜了出来，匆忙间又反手把门大力扣上，方才抬眼瞧见，坐在堂前，对他此番举动满脸愕然的楚练裳。
“丝影，怎么回事？”楚练裳恢复了冷淡神色，但忍不住皱了眉头，丝影失态了。
“小……小姐……”，丝影看了看门口还有站岗的大胡子兄弟，第一次体会到尴尬是什么滋味；
从来不知羞涩为何物的丝影，居然千年难遇的脸红了？红梅像发现稀世宝藏般，立刻目露精光，面含/春/色：这太震撼了，一定要扒出内情，回去和绿竹好好分享，没准绿竹一激动，就能原谅自己没买胭脂的事。
这边红梅还在荡漾着，楚练裳已走至丝影面前，利目沉声道：“说”。
“那人，女的”，丝影不愧是丝影，被楚练裳目光一瞪，立刻醒悟，收敛尴尬，情绪恢复如常。只是回话的时候，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没被其他兄弟听到。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信堂堂主，扒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这要传出去，以后在兄弟们面前哪还有威严。
“女的？”楚练裳也愣了一下，虽然面目不清，可穿着发式都是男人样子，难道，自己看错了？
楚练裳示意丝影开门，有了疏忽，就需要亲眼证实；
丝影替她开门的一瞬间，刚恢复常色的脸上又开始挂红，人也站在屋外，不肯再进；虽然努力淡定了，可眼前还是晃现白花花的幻影，连红梅从身边走过冲他一脸算计的诡笑，都没有发现。
还真是个女的！
楚练裳看着床上衣衫尽裂、胸前春光毕露的人，终于知道丝影这是再尴尬个什么、羞愤个什么了：出手力道刚好，衣服与皮肤完美剥离，把握的一分不差，还真是……暴力啊。
“红梅，你来吧”，怔然了几秒，楚练裳貌似没有表情的离开；只是路过门口时，轻飘飘的冲丝影扔下一句：“好手法~~”
红梅应声，极力忍着笑，开始接手后续工作；
丝影在听见这三个字后，自尊轰然崩塌，楚练裳话音刚落，那条本来僵直而立的影子，就驭风向外窜了出去；
丝影扒了女人的衣服，丝影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了，丝影有大麻烦了，哈哈……红梅从来没觉得心情这么动人过；那个看谁都跟欠他钱似的丝影，让你以后再在姐姐面前装酷，姐姐就勾勾手指，说一声：
“好~~~手~~~法~~~”
只是八卦之火过于旺盛的红梅，似乎忽略了这样一个细节：自家小姐，某一瞬间，好像，也脸红了吧？
没错，楚练裳也羞涩了，但羞涩的很含蓄；
倒不是因为看见裸体金贵，她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何况还是一个满脸血污披头散发的女人；
可是她偏巧不巧看见那一幕：
白嫩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外面，雪上两点枝头梅，在冷空气的包围下，正在慢而悠然的绽放，挺立。
这细细腻腻的过程，像丝绒落心轻柔，又偏如火炭铁浆烫眼；连周边扶花托果的梅晕轻变，都被楚练裳那双一向擅长观察细节的眼睛，看见了。
那张脸她也认得，香满楼粗陋伙计摇身一变成了香艳女子，昏倒前那一声声月娘，见过江湖多奇事的楚大小姐，此时聪慧如故，无需一点就已通透；
重新落座，死城水泡的茶，自然是喝不下，可心里撩着一团躁，只求明天起来不要长了针眼，楚练裳抚额喟叹，有点怀念刚刚被自己羞辱离去的丝影；
守门的大胡子兄弟，看见大小姐从屋里出来后，好像跟堂主交代什么，堂主瞬间一脸垮色冲出门，又开始担心屋里那个小伙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仔细留心眼下，玄色锦裘的小姐自己坐在那，一手抚在膝盖，一手转着茶盅，垂眼沉思，忽然玉手轻扬，拍在自己脑门上，手掌就势抚住额上眉眼，似挡风挡光，颇不寻常。
大胡子兄弟越发坚定了小伙计要出事的想法，仰头望向外面落黑天空，心里真诚默念：老天保佑小伙计兄弟，诸恶散去，诸恶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好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