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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告别胡亥(二) 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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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让?
青青仔细打量起那个乞丐,衣服就和抹布一样,又脏又破!头发乱成一堆,脸上也是黑漆漆的一片!!!现在还要再加上肿起来的双颊,还有斑斑血迹。
除了瘦了点,说话声音细了点……
胡亥小殿下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太神奇了吧?!!
而此刻,胡亥已经跟一只斗牛一样,头顶冒气地直冲过去!
“大胆!!!放肆!!!!谁给你们的狗胆,连本殿……唔唔……”
青青一手捂着胡亥的嘴,一手牢牢地制住他,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没管好小孩子,兄台别介意。”
那大汉本来正欲发怒,听青青这话,又打量打量胡亥,缓了口气:“罢了,懒得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胡亥闻言,挣扎的越发厉害。青青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制住他,又轻轻掐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知,两位有何过节,兄台为何要当街打人呢?”
那大汉不屑地瞥她一眼。
“怎么?想多管闲事?”
青青连忙打个哈哈:“怎么会?!只是一时好奇罢了!不过是一个乞丐,他既已认错,兄台何不就此放过他?”
说完,青青还瞄了瞄依旧趴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张让。他低垂着头,倒也识相,没敢说认识胡亥之类的话。
“放过他?”大汉冷笑一声,上前就是一脚,“他叫我放过你?你说,你该不该饶?!”
就好像重物击在人体上的一声闷响,大汉这一脚极有分量,张让连话都说不全了。
“好汉……饶……饶命……”
青青皱眉。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救回来也只是个残废。
“光天化日之下……”
这开头怎么这么熟悉……算了,不管了……
“光天化日之下,兄台当街打人闹事,难道眼中就没有王法了吗?!”
那大汉哈哈一笑,脸上横肉乱颤,一脚踩在张让悲伤。
“臭乞丐!那娘娘腔跟我说王法?哈哈!!你说,你偷本大爷的东西按秦律该当如何?!”
张让只是诺诺地求饶。
攘人财物者,按秦律当斩去双手。
“就算如此,也该交由郡守处置,兄台凭何越俎代庖,滥用私刑?!”
“既然他犯了法,都是要受刑的!!大爷我出手,也免了郡守一件麻烦事!大伙儿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大汉身后的乌合之众瞬间哄笑应和起来。
哼!殴打王子近侍,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青青冷声道:“按我大秦律法,当街寻事滋衅者,处以连坐之刑。”
她眯了眯眼,巡视了一圈周围的起哄的人群,最后定在大汉身上“你们一个个,都想要被灭尽三族,诛连邻舍么?!”
微有些阴柔低沉的声音,却吐出如此冰寒刺骨的威胁。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都噤了声。
大汉大怒,挥拳就要朝青青招呼过来。
我就知道!又惹麻烦了!!
青青咬牙,只来得及一把推开胡亥,然后狼狈躲开!
忽然!身后有人一拉,随即她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小圣贤庄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蝶影翩迁,花香袭人。
亭台之内,有一女子,脸覆白纱,却遮不住眉目如画。
只见她轻拈一子,徐徐落下。又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对面身着白蓝儒服,清朗俊俏的儒生——正是张良。
张良微沉吟一会儿,随即大大方方地抱手认输。
“夫人好棋艺。”
玉夫人笑道:“象眼尖穿忌两行,提子开花三十目。子房,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啊?否则,缘何犯下这大忌?”
“夫人多虑了。是子房棋艺不精,甘拜下风。”
“可是在想青青?”
她低下头,一颗一颗地拾起黑子,又轻轻地放回木盒子里,姿态从容优雅。
不待张良回答,她又道:
“子房无需牵挂。陛下已经派人来寻我,回宫的日子就在这几日了。我走了,青青自然就回来了。”
“我晓得,她是不愿意见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如既往的落寞愁绪,好似风一吹就散。
明明失落悲苦,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见人先露三分笑,强打精神的模样真是像极了青青!
手足亲情,何至于此!
玉夫人微微抬眼一瞟,随即了然地笑道:
“子房在想,我和青青为何姐妹反目?”
张良眸光一凝。
不愧是嬴政曾经的得力手下,如今宫中地位稳固的夫人!
单凭这一份观色入微的本事就不该小觑!
他随即摇摇头,轻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夫人的眼睛啊!”
“那么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身为赵国子民,身为赵国的将门之女,身为赵王的后宫宠妃,却帮助秦王来攻打自己的国家,帮助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弄得现在家破人亡,手足反目,成孤家寡人,日日独守冷宫,连自己的宗庙姓氏都不敢认。
她甚至不能堂堂正正地告诉别人,她叫司马灵玉。
那件专门为她建造的宫殿上,写着的还是她当年认识嬴政时候的化名。
清心。清心。
最后果然让她绝了情,死了心。再不敢奢望君王宠爱。
原来到最后,她已经一无所有。
那么,她错了吗?
她错了吗……
司马灵玉抬起头,看向一碧如洗的长空,不见流云翻卷,不见飞鸿流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子房依旧心心念念故国,也觉得我是错的吧!可是为什么呢?赵王无道,弃忠用佞,世道幽冥,民不聊生,难道不应该讨伐他么?秦国国力昌盛,秦王年轻有为,手下更是有诸多贤才,文臣武将齐聚一堂,堪称明主。既然汤可诛桀,武可伐纣,为何秦王却杀不得那暴君?!”
话到最后,已带上了凛凛杀意!
暴君!
就因为我是赵人,所以我就错了么?!
张良没有反驳她。
如果十几年来的痛苦折磨都没有改变一个人曾经的执着,那么,这份执着早成心魔。
多说无益。
更何况,他本非局中人,是非对错又岂是他能随便论断的?
这时,一个身影一晃,木隐忽然现身。
只见他俯身在司马灵玉耳边低语几句,司马灵玉脸上浮现起一抹不耐。
“休要再提!”
“可是……”
“至多不过治我的罪罢了!再说,他还能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去把那个人打发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伸出手,轻轻一划,搅乱这一局残棋。
木隐恭敬地应了声是,身形一晃,又消失不见了。
司马灵玉轻笑一声:“本来还想多和子房切磋切磋棋艺,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柳月这几日可没有闲工夫招呼我那傻妹妹,她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柳月赶出来了,所以子房你不必去百花楼寻她了。”
“放心,她没事,今天早晨还有人看见她从有间客栈里出来呢!青青最是识时务,想来现在正往小圣贤庄赶吧!”
说到这里,她不知想到什么,轻笑出声。
她将棋盘随意一推,顺势起身:“子房啊子房,该说的我都说了,到时候若你还是棋差一招,青青可也怨不得我了,你说,是不是?”
张良亦起身抱手道:“夫人之恩,子房先代小圣贤庄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