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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1-01-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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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的事交待完毕后,我同阿念只是三言两语地聊了聊近况,除去必要的客套话,我们几乎将‘沉默是金’的思想进行到底。
上课铃响过,阿念急急地赶回教室。我紧随其后,却在觉察她刻意拉开距离后,放慢了步伐。最终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淡化,消失在望不透的光亮之中。
那真是一种煎熬,明明最在乎的人触手可及,却不得不放逐她在你的生命中抹尽唯一一丝痕迹,变得遥不可及。就好像表面亲密的背后,心与心往往有着天堑般隔阂。
我和阿念终究不再是最初的自己了么
努力地上翘嘴角,却不得不承认苦涩早已占据了内心的所有感情色彩。
望着她不见踪影的尽头,我的好心情毁于一旦。再无心思回教室上课,又正逢我厌恶之课,索性翘起了课。
每个学校都会有这么几个名声远扬的风雨人物。要么是美与智慧及于一身的天才,要么就是与之形成强烈对照的吊车尾的废柴。
我绝不是什么好学生,也非善茬,隶属老师眼中的不良少女。加之容颜也有几分出众,更是对上了坏学生所有的属性。况且,我没过于高大的靠山,也没异于常人之处,诛多缺点堆之,自然是他们杀鸡儆猴的首选。
所以,从入学的第一天起,老师总是想尽办法打压我,鄙夷与嘲讽几乎是家常便饭。奈何我骨子里便有狂妄而冷冽的魄力,就算与世界为敌也丝毫不胆怯半分。
一段时间的降温后,老师也算摸清了我的脾气,很少再有无事生非的闲人自讨苦吃。毕竟,在校园中我除逃课外,出格的事很少发生。
但打架,拼酒,斗殴,这些不良学生走的普遍路线,依旧包括我在内,并成为我富丽堂皇的旷课理由。选择校外疯狂,一是不愿留下任何把柄,二是在于这高等学府的教学环境,又怎承受得了腥风血雨的洗礼。
或许这样腐化而堕落的生活非是所有人的向往,但我却很享受叛逆带来的幽静时光。我很清楚,无拘束且真正自由的日子,仅只有这一段罢了。
生活残忍地对待我,我无法装傻到底,唯有同样残忍地对待生活。
在空旷的校园里转了几圈,终是因无聊去了最爱的一角。
每个学校都有这么几处最为神圣的地方,更何况是有百年悠久历史的名校。
我们学校分中学与大学两个部分,虽然不处于同一区域,交集也不很多,但古树是货真价实从大学建成之初便植下的。算起来,我喜爱的这棵大叶榕也有较为悠久的历史了。
不过,我喜欢它的理由并非同优等生一样,张口闭口‘学习古榕坚韧不拔的崇高精神’。他们是对古榕的生存价值感兴趣,而我仅是因为迷恋它大片的树荫。那真是个休闲小憩的宝地,况且,也十分容易避人耳目,不暴露逃课的踪迹。
倚树根而坐,总觉得有些不适,干脆躺倒,将目光放逐于那远空。
毕竟是夏天,阳光有些灼眼,但置身于古榕下,没有丝毫的炎热。当你抬头,仰望天空45度角时,光透过层叠的密叶散落下来,变为一块块碎碎的细小亮点。影迹斑驳,随风摇曳,仿佛时间停滞于这一秒。你可以抛开一切忧愁与烦恼,不回忆过往那历历在目的情景,也无需展望未来无止无尽的机缘。望远,天蓝如洗净的宝玉,无形间透出几抹璀璨的微光。
原来我们也可以在似水的青春中活得如此惬意,也可以尽情享受时间的魅力。
我第一次觉得时间慢长,便是悠然自得地在这儿呆上一个下午,静观他人在烈日晴空下的奔波,又或是绞尽脑汁思考一道枯燥的物理题。总觉得自己与他人的世界截然不同,要历经的残酷考验也千差万别。
真的,无论未来怎样残酷,我只希望能享尽本该属于我的年少时光。什么目中无人,什么狂妄张扬,早已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很多时候,叛逆的原因十分简单,或许仅是渴望一场不顾一切的狂热。
而就我而言,是因为乏了。对于过去和未来的突变,已力不从心。单纯的想要长假一段时间,这曾是我心里的本意。
但许多事,终究身不由己。
轻叹一声,闭眼,假寐。只听得到风与浅浅呼吸交织出的奏鸣曲,经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忘却时间的存在。直至一片暗灰的阴影投到我脸上,掩去树隙间唯一的光点,我才不情愿地起了身。
拍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井渊那张熟悉的俊颜。
“你来做什么”刚醒,有点慵散的声音出口,我懒懒的问。
他扯起一个干净的笑,道:“区区一个沙念,她的魅力莫非比上课更有吸引力”
我不悦地挑起眉。“那么对于我们井渊同学而言,是情重义重,还是枯燥的学业重”
“我一直以为鼎鼎大名的冰山女王是个冷血之辈,看来今天得换换观念了。”他睐起眼,一副似是无害的样子。“可惜你毋子谕生了副这么美皮囊,竟有百合的嗜好。”今天,井渊终是逮到了我的尾巴,忍不住打趣一番。
“井渊,你可是我的死党兼半个青梅竹马,有这么讽刺你最亲的人么”皮笑肉不笑,我的瞳中泛起一丝阴狠。
只见他眼眸中的光瞬间熄灭。“你是我最爱的人。”他望着我,顿了顿。“但我说过不只是死党和青梅那般简单。”
我随之严肃,一字一句地说:“井渊,你逾越了。我说过,年满十八从前,我不可能真切地接受男女间的爱情,也不可能动真心。”
气氛在刹那间僵硬,他定定地看了看我,再多的不甘也终是变为一个无奈的笑,静绽于脸。
风轻轻拂过,我的视线移至远方,但任何景致都无法入眼。思绪因为井渊的话而有些跳跃。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他的声音从身后淡淡响起,萦绕在耳畔,他说:“我等你,不论岁月是否流逝,容颜是否依旧,你若回首,我从未离开。”
我想,这是我一生中听过最质朴的情话。虽然内容有些老套,情感不够动人,却让我如此安心,让我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只是井渊,我害怕这一天成真,害怕世上多一个伤心绝望的人。很多时候,心碎的痛有我一个承受就足够。
转身,我以最平和的态度说了句‘谢谢’。世上如此多的词藻,却独独只有这一句含概了千千万万。
“你今天逃了三节课呢。”井渊连忙转移了话题,也结束了我们的娇情与尴尬。
我不在意地轻哼几声,道:“不过都是清一色的数理化。”
“课表背得很熟。”
“谢谢夸奖。”语毕,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那些老头的反应怎样”
“明知故问。”他瞥了我一眼。“他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除向我们愤愤几句,也只好无视你的死活了。”
“那还真是苦了他们了。”我讥讽道。“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一天之内表情变化的次数都快赶上人儿专业京剧变脸的了。每每在你们面前,他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事事迁就我。但凡是单独与我面谈,便立马露出大灰狼的真实面目,不骂我几个小时怕根本不解气。”
“成见真深。”
我轻笑,“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
“这话怎么有些耳熟,你之前好像对谁说过。”
他不再说话,静静与我对视。良久,异口同声地说:“单挑!”
抬头望了望教学楼上的大钟,同那个家伙约好的时间已过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该不会还等在那条偏僻阴暗的小胡同中吧。
“有些晚了,不用再赶去了。我想他也不是个傻子,一个血气方刚的风华少年,哪有耐心被人放鸽子后,还在原地傻等三个小时……”
没听完井渊的话,我便奔了出去。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不祥之感
眼皮一直跳,惶惑席卷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就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无形中,轩然大波已拉开了帷幕,而当时的我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