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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01-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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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考虑是否赴约去见学校里一个张扬的家伙,同他单挑。
所以当阿念唯唯诺诺地唤出我的名字时,那家伙的挑衅纯粹成了浮云。毫不犹豫,我应下了阿念的邀请。
当奇迹降临时,有几个人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平静?至少,我得知奇迹后,再非心止如水。
毕竟,我本以为自己同她不会再有说话的可能。
转身,随及步入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是学校里唯一较静谧的地方。一股压抑猛地袭上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耐。本就是夏季,炎热的天气让人无意识间有莫名的烦躁,喧闹与嘈杂也自是世界的主导气氛。而这里异常的寂静,与习惯的喧闹格格不入,加之夏季的慵散,静寂只让人觉得烦闷之极。
我不喜欢这里。气氛也好,环境也罢,都同我的个性有较大偏差。若不是阿念执意要在这儿同我见面,我想我定不会多停留一秒。
阿念估计是我的‘克星’,虽不是那种老鼠怕猫一般的天敌关系,但绝对是我的软胁。
我对阿念的唯命是从可谓是到了一种境界,就连井渊都有不解。他一向认为我是个既冰山又冷血的人,于情于理,都不该对一个了解不过一学期的小丫头有过多情感。何况,我是个处于正常花季的少女,像那些怪叔叔一样有恋妹情结,怎么说都令人匪疑所思吧。
但他哪知道我和阿念的渊源,而且就算向他论起从前的阿念,他又怎会联想起五年前的一个午后,我同他初见面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阿念。
思绪飘远了,我回神时已能看到小巷尽头那个朦胧的背影。
阿念已经到了,正有些发愣地站在树荫下。碎碎的光斑打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知,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空柔柔地一笑。
那笑纯净得如白开水,一望到底。此刻,她卸下了往日的层层面具,仿佛回到记忆中那个最初的女孩,她几时也曾这般无邪。
美好的东西终究只停留在记忆的深处。
无法避及的,阿念还是变了。若说曾经的她是单纯向往幸福的天空,巴不得童话切实存在,那么如今的她便是心机城府,除了将自己伪装起来外,还将暗中伤人悟得透彻之极。
她的改变,我自是余心不忍,却也无能为力。她是我心最柔软的角落,也是离我最近的好友。我很想让她在我羽翼的庇护下无忧成长,保持心底有最单纯的一片净土,却始终未能心如所愿。
我终究害了阿念。她从一个不谙事世的女孩到如今阴暗孤僻的少女,完全是拜我所赐。
因为我的残酷,她终是收敛了真情流露的直性子,不再将一切真实想法表显在脸上。曾经的那段灰色记忆,注定了我同她之间有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隔阂,以及再也无法横跨的距离。
由此,我对她的百般服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一切,不过是我力所能及对她的补偿罢了,亦或说是赎罪。
毕竟我带给她的伤,痛彻心扉。
“阿念。”我轻唤一声。
她抬起头,辨清来者是我后,眼瞳中的光骤然熄灭。她的表情变化很快,仅是眨眼一瞬,便再无法从那漠然的神情中寻到先前丝毫的温和。
心一阵痛楚,笑容停滞在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样子。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气氛顿时跌至谷底,隐隐的祥和也在一刹变成突兀的存在。我收起唯一的温柔,再也不发一语。
对一个生性淡漠的人而言,我从不轻易表现自己的性情。于是,嘴角微微上扬已是温和的极限。
世界沉寂了。
“子谕。”她以亲昵的称呼唤我,本该是略带讽刺的话,却入耳起来。
语毕,她一时找不到话茬,只好保持沉默。
我们就这样对望,甚至不用过多的眼神交流,我便已察觉她眼底有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里面竟有些算计的意味。
我没有戳穿她,只是配合着好好演完这出戏。我似乎对阿念过于纵容,但又有几个懂我的无奈。既然本质上已无法抹去现实的残酷,那么迁就便成了唯一的藉口。
良久,阿念才又开了口:“我是不够深沉,还是魅力不够呢”
我淡淡地扫了阿念一眼。她并非美到令人窒息的境界,也不是人一眼便怦然心动的首选,但的确可用养眼一词形容。她的美是日积月累而出的撩人,越是细看,才越发美至骨髓,像浓茶,只有不断回味才品得出醇香。
“你的美早是众人一致认可了的。而深沉,的确还有许多破绽。”回答道。
“你其实想说这种场景太乏味了,甚至比当年那白雪公主的童话还无聊。”阿念浅笑一声,微眯起眼,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知道她的真实意图绝不止于此,不愿多费口舌,干脆静候下文。
“你毋子谕才是真正的公主,你的美早就群芳失色,就连傻子都清楚绝色非你莫属。”阿念嘲讽地看着我。
阿念说的是真话,但听上去却如此不入耳,像是处心积虑的讥讽。
“你知道我从来都向着你。说什么背道而驰的赞美,何必自寻烦恼”顿了顿。“你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兜圈子,费时费力罢了。”
“毋子谕就是毋子谕。”至此,她的目的达成,便开门见山地说:“喜欢上一个人,要你帮点小忙。”她笑得十分灿烂。
自知是阴谋,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哪还有拒绝的份:“说重点。”
“素闻毋子谕乃全校冰山女王,就连与井渊的绯闻都不上心,那多点料也没什么大不了吧。”见我蹙起眉,阿念笑得更灿烂了。虚伪之笑的背后,前所未有的冷列扑面而来。“送花什么的,算不得艰巨任务吧。”
“什么花”我已习惯了自若,哪怕面对一场预言好的暴风雨。
“栀子。”花名一出口,她的声音立即变得轻柔起来,用只有我们两个才听得到的音调道:“好巧,你和他有同样的嗜好。况且,现在入夏了,可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栀子花开于夏,直至初秋。
我看着她那张美而阴狠的脸,无奈地轻叹一声。
策划一阵腥风血雨,对于善心计的人而言,绝非难事。阿念其实一点也不绝,至少她轻视了我的能力。作为一个自幼心机重重的人,我已能将所有真实想法隐藏起来,又怎猜不透她的心思
阿念应该庆幸,如今的我们并非敌对。否则,就她今日的狂妄而言,明天或许便再无她大放厥词的机会了。
只是她是阿念,不是别人,心头对她的情与愧,至少今天仍未还清。
“对象”轻问。
“行溯朗。”浅答。
行溯朗么
对于这个陌生而有些不顺口的名字,我一念再念,却终不得不承认,我对这个少年真的一无所知。
他是谁,怎么样,我无心关注。总之,阿念看中了他。这也就意味着,我的生活里从此多了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也少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路人甲。
只是,他是主演还是龙套,我不清楚,也不想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