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扇坠 ...
-
宿昔不梳头,
丝发被两肩。
婉伸郎膝上,
何处不可怜。
他用手指绕着我的长发吟道,我吃吃笑着,伸手到床头摸了一块果脯塞在嘴里,他低头覆上我的唇,纠缠着我的舌,像两条抵死缠绵的蛇,甜蜜的死亡!
“果然是甜的!”他笑着又啄一下我的唇。
我含着果脯喘息不已,来古代后多了许多毛病,怕饿,一会儿不吃点东西心里就空落落的,晚上没点东西打底更是要做恶梦,所以我床头常放一碟糕点果子之类的,吃的不多,只为安心!
他只当是我在搞情趣,一路湿吻,像羽毛拂过我的肌肤,拂在我胸口,在我心里装进了上万根轻柔的羽毛,拂得我又是痒、又是笑,我浑身像是浸到一大锅温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而身子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秦铮为我付的缠头创下了万花楼的历史新高,一下把玉燕挤下了头牌宝座。在我房里厮混了三日,秦府差人来请少爷回去,他只写了个条子就把来人打发了。
秦铮打开一封信,看了半晌后笑道:“今日上湖上有个诗会,我带你一起去!”
我走过去坐在他腿上:“诗会便诗会,你怎笑的恁古怪!”
“他们说我新得佳人,定要与我做席恭喜!”他抱着我,一手拿起妆台上的眉笔为我细细描眉,“消息可是真快!”
“都画歪了!”我笑着夺过眉笔,“定是王佩霖那个无赖子,见不得人安生!”
叫人打水上来,服伺了秦铮梳洗更衣,选来选去选了件藕合色的襦衣,对着铜镜照了半天,不敢往脸上扑粉,听说含铅量很高,只淡淡的匀了层胭脂。
“把你那本词带去,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才女,改日给你刊刻了,你说这本词叫什么名字好?”
漱玉词?断肠集?
我摇摇头:“不要,不过是闺阁戏作,没的带出去给人笑话!”开玩笑,我怕日后把这些东西都给忘了,日夜赶工记下来的,都给你们看了以后我还靠什么混。
“小娘子何必过谦!”他扳过我的下颔笑着注视我的双眼,眸子里柔情似水。
“大官人见笑见笑!”我笑着打落他在我身上作怪的手,“可不要晚了,又让他们罚酒,我可不背你回来!”
“那我背你!”他伸手抱着我的腰笑道,“我就是要把你藏着,谁也不让见!”
“痴子,可不是说胡话了吗,还不快走!”我嗔道,“几天没出门了,正好透透气!”
“便是为你发痴了,看你怎么赔?”他一笑拥我下楼,门口早套好了车,他府上的车夫上来要扶我上车,他丝鞭柄子一下敲在车夫手上,把我抱上了车。
我钻进车厢坐好,揭开帘子低声怨道:“好好的你怎么又打人!”
他虎着脸道:“明儿就去给你买几个使唤人来,从我府里支月钱,你这儿也不太成话,都没个贴身的人!”
“成了、成了,知道你规矩大,我才来这儿多久,妈妈一时也挑不出妥当人给我,你就生这么大气。”
“你不是她亲生的吗?”他傻傻的问。
我一愣,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雏儿,笑得一阵乱颤:“我要是她亲生的,就该改名叫茶花了,你瞧我和她长的像吗?”
他讪讪的笑:“我说也长得不像。”
正说着话,楼里突然冲出一个少年一头撞在秦铮身上,约摸十五六岁,看着也不像万花楼里的人,我大奇,青天白日的,就有人来嫖了吗?
“啊,秦兄!”秦铮推开那少年,不想那少年拉着秦铮的袖子喊道,“秦兄可知万花楼在哪里!”
秦铮脸上一红,挣脱袖子道:“此间便是万花楼,方焕,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可知程轻素在哪里?”他又是一嗓子吼出来,不但是秦铮,连我也愣住了,难道是我的客人,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接过这样的正太。
“什么事?”秦铮又沉下脸,我早已自动放下帘子,只从缝隙里偷窥,他就这样隔着车帘瞪着我。
“你说奇怪不奇怪!”方焕拿出一个贴子道,“仲秋那天我去灯市猜谜,明明看一个女子立在灯下,可待我挤到灯下时她又不见了,我猜出灯谜,来这里找她,来了三次了,可这万花楼却都说没有程轻素这人,京城里还有哪处也叫万花楼的?”
我嗤的一声笑出来,揭开帘子一角招手叫秦铮过来道:“这却是我的不是了,我要是留名叫程茶花,他多半就找到了!你叫人上我房里拿那个琉璃珠子的扇坠给他,那是我出的赏格!”
秦铮却越加恼了:“他这哪是来要扇坠的,都是你,好好的逛什么灯市!”
我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怎么早不认识我,在这里发什么横!”
“你真是……”他先是咬牙,又看看方焕,脸色越发铁青。
我看他真像气得狠了,心里忐忑起来,虽说我打开门做生意的,这飞醋本就吃的毫无道理,但我终究不免忍了又忍,伏低做小,拿好话哄他:“整个灯市上那么多人,我连眼角也不曾瞄着他过,现在更是一双眼全看着你了,你何苦和我这样淘气!”
他还是不说话,我虽想着让他带我去诗会,却也经不住他这样的冷脸,一赌气爬下车径自上楼取了扇坠扔在方焕怀里道:“看清楚,这就是程轻素了,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啊、哦!”方焕早被我和秦铮的争吵惊的呆了,挣红了脸连声道,“不敢、不敢!”
“这总算结了吧?”我自顾自的爬上车,已是双眼含泪。
“这个,是小弟鲁莽了,秦兄,告辞了!”方焕脸色一黯,转身离开。
好好的一个潜在客户就这样报销了,我委屈万分。秦铮上来给我赔不是:“是我多心,我也是一时想不开,不气了!”
车夫看已是风平浪静,一甩鞭子,马车慢慢前行。我知道秦铮心里在意我是个妓女,赎身的话也提了不止一回,但床上的山盟海誓大家谁也别当真,反正我也不指着他一辈子,故此也是得过且过,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