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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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做了三天的鸡蛋糕，但我始终没胆再踏进公主府的门，只把我两件夹衣做没了，换成满满一箩的鸡蛋糕，还有我打蛋打到差点残掉的右手，王家媳妇现在闻见鸡蛋糕味儿就恶心。
我望着鸡蛋糕发愁，还是吃棒子面儿窝头吧！
鸡蛋糕呀！
梅子时节的雨下得滴滴答答，像一场多情病，总也不肯断根儿，这要是出虫了怎么办？门外传来铜碗扣击的声音，有小贩叫卖糖水，要是能把这么多鸡蛋糕都换成钱就好了。
我也来沿街叫卖？老实说京城的道路我还摸不熟，王家的就不用指望了，她不来唠叨我便是万幸。最好来个大户头，一下把这么多鸡蛋糕一齐出脱，反正这鸡蛋糕也经放，放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我坐在屋子里盯着鸡蛋糕冥思苦想。
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却是程妈妈。
“轻素，我的儿，你可受苦了！”大蒜味、红汗巾、眼泪鼻涕，我受惊不小。
“你这院子倒是不错，谁给你置下的。”进了房间，程妈妈转了个身先挑剔房里的陈设来，“哎呀呀，竟然这样寒酸，这春凳都烂了，怎么能坐人，轻素，你可不能这样委屈自己，你这人千好万好，就是不会为自己打算，这样的日子你怎么能挨下去。”没容我说话她先替我抱怨起来，“要说你也是一等一出挑的人材，在行户里都是风光过的，你这服侍的哪个主儿，待你太薄了。”
“不过挨日子罢了，过一日是一日。”我勉强笑道，“妈妈来的巧，吃口茶再走！”
“瞧你说的，我这今天就是特地来看你的。”程妈妈笑着拉住我的手，“我的儿，妈妈可是时时刻刻都把你放在心上，以前，那也是情非得已，你还怪妈妈吗？”
“妈妈这是说哪里话。”我抽出手招呼王家媳妇端茶上来。
“不怪就好。”程妈妈笑嘻嘻挥着帕子，“妈妈这个想你想的，夜夜心肝儿都疼。”
我微笑无言，只好把话岔开去：“姐妹们都还好吧！”
“好，都好，只是想你！”程妈妈凑过来小声向我说，“按说是我早就该来走动走动的，可总想你找了个好人家，我们这样的身份不方便。轻素，你是不是想回来呀？”
我一阵惊愕，此话从何说起？
“你这是被……”程妈妈比了个手势神秘兮兮地说，“放在外面是吧，又是个悭吝的主儿，你可要为将来打算呀！”
她说得语重心长，我却满头雾水。
她看我发愣，又拉过我的手摸来摸去地说：“看你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要是以后被他大房抓到了怎么办，他大娘子是个厉害人是吧？”
这说的是哪一出，我张口问道：“妈妈，你的意思是？”
她一拍我的手道：“妈妈教你，只管和他闹，撒泼养汉，闹得大了，他怕传到大娘子耳朵里，自然会放你，你要愿意回来，妈妈等着你！”
我哭笑不得：“妈妈误会了，我现下是胡都督府上的人，只为落了病才移出养，随我怎么闹，也得不上身契的。”
“啊——”程妈妈张望窗下，似乎王家的正伏在那里听窗根儿，这院子里难得有什么乐趣，也难怪她，但程妈妈却是不放心，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没法子松动？那日你不是说想一个人过日子吗？”
觉得有些烦恼，但无从解释，我皱眉道：“轻素已经过了年华，再比不上楼里的姐妹正是好青春，妈妈过于费心了。”
程妈妈嘿嘿笑着，我端过碟子：“鸡蛋糕，妈妈尝尝。”
程妈妈就着茶、咂着嘴，胡乱咽下两块鸡蛋糕：“铺子里倒是没见过，不亏都督府里出来的东西，就是新鲜。”
我心里一动：“妈妈觉着可还吃得？”
“吃得、吃得！”程妈妈连连点头。
“那楼里，可用得上这样的点心？”第一次招揽生意，很是忐忑。
“多钱一个？”程妈妈看着手上的鸡蛋糕，“怕是不便宜，不是都督府上的吗，哪里有卖？”
我咬着唇皮盘算半晌，开口道：“五文一个，这是我自己做的。”心里觉得有点臊，并不曾向人这样锱铢必较过，“最近实在是手头太紧。”
“哟！”程妈妈扔下手里的鸡蛋糕叫道，“敢情我这吃的是金子！”
我心里一跳，脸皮烧起来，生平没做过生意，讨价还价实在不是我所长，只好磨磨唧唧地小声说：“这是用鸡子和精面做的，做起来很是麻烦。”
“我说呢，味道好是好，但这黑黑的，卖相不好看。”程妈妈又小小咬了一口，吧嗒几下嘴，“果然是鸡子味儿，怪道鲜的。”
市面上绿豆糕不过两文钱一块，我卖五文一块果然是贵了，不过只求出脱了这批鸡蛋糕，把夹衣赎回一件也是好的，我心中盘桓半刻道：“不管怎么说，鸡子价钱总是在那里，妈妈发个善心，只当是帮我一回，四文一块您看怎么样。”
“我的儿，看你说的，只要你开口，妈妈有什么不依你的，十文三块，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程妈妈十分豪爽地说。
“妈妈。”我苦笑，算了算了，不和她争，“好，就依妈妈说的。”
程妈妈见鸡蛋糕价格敲定，放心把碟子里的几块一扫而空，直吃了个风卷残云方才罢手，难为她居然有这样好胃口。后面家长里短的又絮絮谈了半天，及至饷午她方才告别，临行时还拉住我轻声告诫：“你这样下去终不是个了局，嫁汉嫁汉，吃饭穿衣，你看你现在这付模样，妈妈都替你心疼，胡府那里，真的就没有转机了？你是个识文断字、有手段的，不要误了自己的终身。”
我不好回答，只能点头。
她又叹口气：“我也不是说你，入了这个行当，都是没下稍的，趁着还有几分颜色时，莫要辜负自己。”
都是没下稍的，我叹口气，一股烦闷如这梅雨绵绵的在心里总是不能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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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又挖新坑滴人顶着锅子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