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拼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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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次回想起我向胡不归苦苦哀求那一幕时，都是愤怒多于恐惧，并非因为下跪，而是在于他那种凌人的姿态，我被他踩在脚下，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而当我每每面对胡不归时，却又是恐惧多于愤怒，或者说在他面前，我只能瑟瑟发抖而已，也许是因为我许久没有遇见像他这样雄壮的男人了，我手上没有任何凭藉可以让我束缚这条莽汉，只能一味低眉顺眼。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托了胡不归照顾我，也不知那人是托他怎样照顾我，总之我是被他当作家妓豢养了。胡不归此人多欲而善疑，好声色、逐犬马，脾性暴燥反复，是个纠纠武夫，我偶尔会被他叫去园中酢唱或弹上一曲。我身子一日重似一日，家妓中多有对我指指点点的，连下人看我也是颇多冷眼，幸好衣食并不曾短缺，我只每日于佛前苦求佛祖把肚子里的孩子变成女儿。
这日晚上胡不归又召我去，我抱着琴入到园中，花树上高挂着几盏宫灯，照见他敞开衣襟，坦着胸腹坐在一块大湖石上，前面案几上酒水泼撒了满桌，还有两支牛油大烛烛泪淋漓，和宫灯四下交辉，将他的身形照在地上一片影影绰绰，如潜在暗处的野兽，似要择人而噬。
我侧过脸向他行礼，他斜着眼睛掠了一眼，向我一指道：“你说的可就是她？”
我这才看清楚花树下还坐着一人，那人站起来举着酒杯向我走来：“轻素小娘子别来无恙呀！”
“王公子！”也算是故人吧，原来是王佩霖。（想不起此人的同志可去翻第七、八章）
“说起来是我害了轻素小娘子呀！”王佩霖表现的很感慨，“要不是我，轻素小娘子也不至于被秦家牵连上，好在有胡都督肯眷顾，轻素小娘子还是有福之人呀！”
“多谢王公子记挂，轻素不祥之身，于人无尤。”我向他施了一礼。
“你这身子……”他看着我有些犹豫，转头又觑了眼胡不归，低声问我道，“你有几个月了？”
我一怔，这关他什么事，但还是轻声回道：“快七个月了。”
他干笑了几声，走过去持着酒杯向胡不归道：“胡都督，轻素小娘子姿色果然是不凡吧，又唱得好小曲，最是难得是做得一手好词，所谓佳人难得，如此佳人，岂可埋没。”
胡不归挥挥手道：“既来了，唱曲便罢！”
烛影中，许多飞蚋团在火苗旁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扑，我远远的在一角坐下，拂琴唱道
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
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
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
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
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
兀的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
“唱得气闷！”他持起一只大酒钟向我砸过来。
我歪着身子避开，他赶过来，一掌将我掳倒在地上，跟着一脚踏在我肚子上，大笑着转头对王佩霖说：“找的好佳人，你说我这一脚踏下去，她还佳不佳？”
他并不曾朝我看上一眼，脚跟轻轻转动，我背脊冰凉，一时间连气息都停顿了，猛得似觉着孩子在肚里用力蹬了我两下，我抱紧肚子拼着命往旁边滚开，抢到他脚下，拔出他靴筒里插着的解手刀半跪在地上对着他下身嘶声大呼：“你答应我可以留下孩子的！”
王佩霖还来不及上来劝解便横生如此变故，惊得手上的酒盅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也不敢靠上前，只是连连搓着手道：“快把刀放下，快把刀放下，这、这！”
“没想到还是个烈性子的！”胡不归笑声暂歇，双眼紧盯着我一指自己下身道，“有种的你就往下捅！”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发麻，几乎就要连刀都握不住。
王佩霖走在一边道：“都督息怒，有了孩子，这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过是多等几个月罢了，再说有了孩子在您手上，您还怕什么。”
胡不归绷紧的脸渐渐放松，我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有满手冷汗和膝盖上阵阵刺痛让我咬着牙挺直了背脊。
胡不归冷笑数声，我忽然眼睛一花，手腕剧痛，刀已‘呛’的一声掉在地上，跟着颈后也是一痛，眼前就全是漆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