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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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大娘子的欲言又止也好，婢仆们的窃窃私语也好，都不能掩盖京中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气息，随着下人日渐表露的漫不经心和大娘子时而偷偷皱起的眉头，我明白秦府恐怕不会是这场风雨的得益者。我除了等待别无选择，不论胜利倒向谁的怀抱，我的命运都无从把握，我和大娘子就像是固辙之鲋，只能靠着紧握的双手来感受彼此的温暖。
等待何其漫长，日煎夜熬，甚至能感到大娘子纤瘦肩头上沉重的份量，我也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常常莫名的就想大叫一通，弹琴时屡屡断弦，看一院的春花都变得憔悴了。而这场风雨终究在崇毅十三年五月的一个下午暴发出来，是日阴雨绵绵，十分适合上演一出悲剧。
崇毅十三年三月，户部主事单通瑞上疏言内阁大学士秦言庸一十三事，上留中，内阁大学士秦言庸告病，四月，总兵胡不归沙井大捷，由从三品的佥知都督跳升从二品的同知都督，一切诡谲的政治风云我不能察知端详，只是当巩府鸡飞狗跳，婢仆们纷纷走避，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将领带着兵士站在我面前时，我清楚的知道，秦府完了！
胡不归是个很雄壮的男人，身材魁伟，对于抄家杀头一类的勾当，他的形象很合适，黑黝黝的像铁塔一尊，往那儿一放不怒自威，叫人还没开口胆气先寒了三分。
“把她带走！”胡不归看见我没有多话，手一挥兵士便拥了上来。
大娘子挡在我面前，竭力想用她娇小的身材来掩藏我，但遗憾的是我比她高小半个头，我能够清清楚楚看到胡不归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大娘子。我握着她藏在背后的手，大娘子的手在发抖，可声音没有抖：“你们不能带她走，她是公主府的人！”
墙后有养娘在偷偷哭泣，士兵们很安静，没有冒然动手，胡不归冷笑着。二人的视线胶着，在他们凝视了0.01秒后，我突然有个预感，胡不归会爱上大娘子。大娘子在这一刻表现的很有勇气，抬着的头毫不放松，我握着她的手，她掌心冰冷，带着一层薄汗，捏得很紧，指甲嵌在我肉上，麻麻得生疼，她想保护我。像这样一个女人，不管胡不归气质如狼如虎，套句查先生的话，那怕你如尽普天下的畜牲，也叫你子不见午，午不见子，包管活不出十二个时辰，她是个好女人。
“秦府家眷一律籍没入官，公主府中自然没有秦家的人！”他手一挥，“带走！”
士兵要上来动手，大娘子反手护着一步步往后退，胡不归冷冷道：“秦夫人，请自重！”
我后面只有围墙，没有退路，所以我决心跟他们走。
不管胡不归有没有爱上大娘子，他肯定没有打算在今天放过我。他们之间这个莫须有的故事，也许在另一个剧本。
我挣开大娘子的手，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我推开她，兵士立即上来将绑缚了押出门去。
“轻素！”她在后面哭叫。
她保护不了我，这世界上女人哪有保护女人的能力！
籍没入官，发配到宫中浣衣局，我见到了秦家的老夫人、大夫人，还有许多年老色衰的女人，年轻的大多被发去教坊。到了那里的第一件事，就有婆子把我从头到脚搜了一遍，剥去光鲜衣服，穿上粗布褐衣。
我突然发现，我又一文不名了。
自由我一直争不到手，男人有没有都无所谓，可是钱，没了男人，连钱也不跟我姓了。
钱啊钱，莫非你也是个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籍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