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花归处》轻素轻红

26、公主

　　“轻素。”烛影下大娘子的眼眶微红，苍白的手指绞在一起，火苗跳动了几下，她脸上阵明阵暗，看不清表情。
　　“大娘子，你——？”我似被人一下子抽去了脊梁骨，绷紧的神经在霎那间齐齐断弦，脑子里全是空白，“这，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宁家。”她坐在我身边握起我的手温颜轻笑，低声向我说，“轻素，你先在这儿住几天，要什么只管吩咐下人，我母亲也早想见见你了！”
　　大娘子这个人不适合说谎，尽管我此刻心中满是惊惧，仍是一眼看出她在遮掩着什么，只是此刻的我已没有勇气再去追问什么了，握着大娘子的手，手指也是同样的冰凉，一轮弦月就这样静静的挂上了窗沿。
　　闲闲的过了几天，在大娘子的陪伴下每日除了做针线就是学学琴，自从怀孕开始学琴，几个月下来琴艺也算是粗通，至少架势摆得不错。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次秦铮好像没有打算把我怎么样，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想把我怎么样我也反抗不了，多想不如放开不想，至少目前他为了孩子总不会对我下狠手，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这里的下人也有些偷懒聊天背后说人点小闲话的习惯，我不算他们府里的正经主子，院子里几个养娘婆子也没怎么把我当回事，大娘子不在时偶尔还能看到她们躲在墙根说得兴奋莫明，似乎最近城里的新闻不少，但我却不好意思凑近了一起听听，只能望墙根兴叹。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大娘子的母亲要召见我了，大娘子的母亲是先帝的姐姐，丰阳大长公主，尚了巩永固，巩家虽然是清白的诗礼人家，但并无什么家势，巩永固也只有个附马的空衔，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公主虽有公主府，但公主还是住在寿宁宫里，要见公主需要等到公主宣召才可入见，我寅时即起，梳洗后随着大娘子入宫，直到午时才被宣入寿阳宫，亏得大娘子看顾我，替我向宫人要了茶水，凑合着自己带的点心咽了几口，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等下来的。
　　进了寿阳宫，也没见到公主的正脸，先是跪在地上行礼，被赐了座后也不敢轻易抬头，大娘子凑近了去和大长公主说话，两人声音都是又轻又柔，我隔得远了听不清她们说些什么，只偷眼扫着旁边伺立的宫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像泥雕木塑一般。有一个小宫女眼睛似乎向我瞟了一瞟，我朝她一笑，她连忙把眼睛垂下，末了抽冷子又把我看两眼，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东西，被我眼睛撞着了又再慌慌张张的红着脸去盯着地面，旁边有个年纪大的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去看自己的鞋面了。
　　过了良久，大娘子引着我又给大长公主见礼，说了一番怀了孩子，劳苦功高的表扬后，大长公主没说什么话，我只感觉到她的眼光从我头上一掠而过，无喜无憎，淡漠过路人，被她赐了一些绣屏之类的玩物后我们就退了出来。
　　丰阳大长公主于我，始终是个面目模糊的人，唯一记得是，大娘子离宫时捂着嘴发出那一声呜咽，如深夜中二胡的最后一缕颤音，幽幽的碎落在青石板上，渺然不可追寻。
　　“轻素，我们走！”不容我多问，她携着我昂然行走在被宫墙割裂的天空下，长巷深远而寂静，尽头处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卡，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