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花归处》轻素轻红

21、滕妾

　　入秦府的手续很简单，在秦铮获得了他夫人的首肯后，我迅速搬入秦府的某个院落，获得了小妾资格认证，由于我有着身孕，也没有举行盛大的召告仪式，一切纷乱表过不提。
　　唯一让我在意的是秦铮的大娘子，若要我形容秦铮的大娘子，那只有一个词，淡定，淡如水，定若山，她身上有一股让我深切嫉妒着的恬静气质，雍容的无视了我这个狐狸精害她深闺寂寞的种种罪行，把我在秦府的安身之处按排的妥妥贴贴，没有指桑骂槐，没有含沙射影，言语宽容的让我不适应。我一方面为我事先做出的种种设想自惭形秽着，面对如此大度贤淑的女人，简直就是三从四德的典范，就算是昏了头的秦铮，也会为自己的出轨心怀歉意吧；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她的这种大度已超越了人的范畴，又不愿承认她到达了神的高度，所以我觉得她说不定来自泰国，我怀疑她总有一天会像岳不群一样露出真面目来暗害我。
　　我一直很担心被人下毒，也不敢跟秦铮说，他大娘子还没露出她的真面目呢，我身边也没有个试毒一号、试毒二号，眼睛又不好，肚子还经不起饿，有人下毒我基本除了中招就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可事实证明封建地主家庭也是有温情的，在战战兢兢喝下两个月的十三太保后，我基本排除了有人会向我下药的可能性，孕吐现象也有了好转，在大娘子的带领下，我开始踏足日月朝京中贵妇社交圈。
　　说是社交圈，其实也就是一些亲戚间的走动，但不能不说秦家的亲戚范围有点大，秦铮的大姐姐进了宫，现在荣获了贵妃这一高级职称，二姐姐嫁了礼部何侍郎，大姨父是通政司夏通政使，夏通政使又有个女儿嫁到了胡总兵家，而何侍郎弟弟又和詹事府谢府丞是连襟，还有他家我数不清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由此可以推想，这张亲戚网基本涵盖了京中半数的权贵。
　　一般聚的人少了就打打叶子牌、打马吊、打双陆，就算聊些闲话，探讨的话题也以刺绣的一百零八种针法为主，绝不涉及男人们的蜚短流长，我向她们推销过一回黄瓜片面膜，反响并不好，后来推想是她们粉敷的过多，对于皮肤本质反而不是很上心了。像赏花这样的大型聚会只参加了一次，发现贵妇人里识字的还不如妓女多，比如说我的婆婆--秦夫人，总之，他家男人学问越好，他家女人越是没知识，我站在花树下连念了三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燕归来，小园幽径独徘徊’都没人理我后，我痛心的感觉到和一群没有共同语言的人显摆实在太难了。
　　痛定思痛之后开始向大娘子认真学习做针线，我不能改造世界，只好让世界改造我，好在手还不至于笨到把十个手指都戳出血洞，只是绣出来的鸳鸯像水鸭是免不了的，只好在上面绣上‘春江水暖鸭先知’，聊以自慰。
　　肚子大起来后，秦铮来我房里就来的少了，心里很是忐忑，那日听说他在大娘子那里过夜了，一大早就巴巴的到大娘子房里去请安，秦铮坐在椅子上也没过来扶我一下，不知在想什么心事。哼，男人，到手了就都不值钱了！
　　“轻素，你来的正好，我做好的小衣服你正好带回去！”大娘子看我来了，一脸带笑，没有半点拂然作色。
　　我笑着接过，拿眼偷偷望着秦铮说：“大夫说，能走动的时候还是多多走动的好，我手上的小包袱皮也绣好了，特意拿过来让大娘子看看。”
　　秦铮也笑了，走过来拿过我手中的水鸭图笑着向大娘子道：“是你教她的吗，她眼睛不好，仔细伤了眼。”
　　“知道了！”大娘子答的柔顺。
　　“今天轮到我当值，我先走了！”秦铮刚从中书舍人迁了詹事府左司直郎，算是升职吧，他看了我两眼，孩子气的过来趴在我肚子上听了一会儿后说道，“你要乖乖的，要听你娘的话，要听你大娘的话，不能淘气。”
　　我忍不住笑了，一推秦铮，眼睛却往大娘子那里一斜，大娘子亦是满眼温柔的望着我的肚子，我不知她这温柔的眼光是看我的孩子还是看秦铮，心里微觉歉意。
　　“我走了。”秦铮握了握我的手，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只盼是个儿子，秦家的香火就……”大娘子幽幽的说，眼神有点飘忽，“轻素，你说孩子他日后要请几个奶娘才好？”
　　“我想自己带！”我笑着说。
　　“你——？”她诧异的看着我，“要是个儿子，恐怕由不得你带了。”
　　一阵恐惧抓住我的呼吸，竟不敢再细问她这句话的含意，捏着水鸭图逃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存的全部贴完，不容易呀，抽的我，泪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