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花归处》轻素轻红

10、名妓

　　男人也有哄不转的时候，随我怎么温言细语、撒娇作痴，秦铮都没有给我好脸色看，舱内还有人在高声念着那首青玉案，让他的脸色青了转白，白又转青，狠狠一把将我推倒在船头，径自跳上花舫旁系的小舟，如飞而去。
　　“唉！”身后有人轻轻扶起我，“你也太是鲁莽，秦兄心气高，风月场中本就踏足的少，见不惯你们这样的手段，回去多哄哄他，他未必就不会回心转意。那方焕，不过是个前兵部尚书的侄子，你为了他得罪当朝一品大学士府的公子，可觉得吃亏！”
　　“那你不早说！”我整整衣裙，冷冷的拂开王佩霖搭在我腰上的手，“别心急，你就吃准了秦铮这就不要我了？”
　　“过了今天，你还怕没人捧你的场？”王佩霖笑的猥琐，我看的一阵恶心，“他是个死心眼的人，我赌他不会回头！”
　　我不语，入舱拈起一块绿豆糕，掰下一角放在嘴里含着，重重的甜味在舌头上一圈圈腻开来，浓香里透着苦涩。远远的隔着酒案，方焕坐在角落里默默不语，周围就有人上来问我讨要诗作，今天本就是立好了主意要来扬名的，当下也不推辞，那过笔就写，管它柳七黄九、清照淑真，抄了个痛快。
　　被人连劝了几杯酒，双颊飞霞，我执壶过去为方焕斟上一杯酒笑道：“方公子今日可有得了什么佳句？”
　　“啊？”方焕一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半杯酒就溅在我裙子上，连连向我摇手，“不、不，我，你别过来！”
　　我愕然，这算什么？
　　“轻素可有什么地方得罪公子了？”我看周围眼光一下又集中在我身上，只得先向他赔个礼，难道他长吁短叹、三入万花楼找我是因为我欠了他许多许多钱没还，我不过和他搭了句话，他的反应也未免太奇怪了。
　　“方某幼承庭训，你、你……”他面上的表情很气愤。
　　看不起妓女是吧，那别来这种地方呀，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有人当面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好在有酒遮脸，我鼻子一酸，努力睁大眼，抬起头，挺直了背，思索再三，艰难的开口道：“方公子……”才说了几个字，嗓子一热，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轻素有感于公子解了轻素设下的谜题，竟然谬托知己，是轻素的不是，在这里向公子赔罪了！”
　　当下众人不免又是一片哄然，当中夹杂着许多人责备方焕不懂怜香惜玉，间或还有几个邀我回万花楼猜谜的，我一一微笑回应，客户多了不少，但一时也分不清楚谁才是大鱼，于是我打起了太极拳，待价而沽。王佩霖看我有些精神不济，自告奋勇送我回去，不免被人埋怨扫人清兴，又有人醋海兴波，说话夹枪带棒、含沙射影，桃色外衣顺手给他也披了一件。
　　回到楼里，秦铮当夜果然没有回来，却多了许多蔡大人、毛公子、唐少爷的贴子，官职从略，以上排名不分先后。程妈妈如获至宝，笑到嘴都合不拢，连连夸我有手段，把当前娱乐界最流行的绯闻拣顺耳的向我学说了一遍，我的诗妓之名不径而走，绯闻有愈传愈烈之势，不管其中女主角要不要脸！
　　于是我整日酬酢在各诗社酒会中，展开了一段前门迎张，后门送李，热热闹闹的名妓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