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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请来的瘟神 ...

  •   第九章

      德嘉郡主的怪病在天冬医治下大有好转仿佛就是一场短暂的回光返照,四月三日晚,亥时,德嘉郡主呼吸不能,剧烈咳嗽,忍耐不住吐血昏死。

      在睡梦中的天冬被来势汹汹的护卫冷脸“请”到柳泉小筑。

      天冬一看德嘉面色已是白中发青,双唇干涸惨白,眼窝下陷,眼皮之内眼珠上翻,手腕脉象细弱几乎不可闻,身体冰寒异常。此乃将死之兆!意识至此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跳加速,手脚发颤,冷汗如雨下。自己开的药方,郡主服用之下明明已大有好转,为何……为何还会这般……他惧骇之下已不能言语,死死的望着红木床柱边上淡色的床幔,似还不能相信眼前所见。

      守候在郡主病榻边上的副将见天冬慌乱惨淡的神色,心下已清明大半郡主只怕被这庸医害得不能活命了,郡主一死镇国公震怒之下,他也难逃责罚!虎眼怨毒的瞪着天冬,恨不得将他刺上几刀,嗜血威胁道,“你若医不活郡主,便去陪葬吧!”

      天冬失魂落魄的从柳泉小筑出来,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回忆起自己为德嘉郡主的怪症开的药方,明明是对症下药,眼看着她也一天一天好转!怎会突然之间吐血不治!一定是药让人做了手脚,有人要害我啊!他想到此处经不住气血上涌,提足直往膳房冲去。将丢弃的药渣拾起仔细辨认,均是按照自己药方抓的药材,分量分毫无差,且丝毫没有被下毒迹象,居然没有被动过手脚。他不死心的又将接触过汤药的药炉,药罐,药碗,药勺进行精心检测,均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哪里谈得上动手脚。他做完这些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只觉得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竟然支持不住自己的重量歪倒在膳房的门槛上,侧脸望着不远处一抹黑色的倒影,仿佛被当脸泼了洗脚水一般屈辱羞愤,他似只穷途末路的丧家犬竖起全身的毛发,警戒着对方的靠近,怒斥道,“戚青鳞,你来干什么!”

      戚青鳞睨着狼狈不堪的天冬,黑暗中天冬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以两人的关系用脚指头想对方的脸上定不会出现什么好的表情,他定是嘲笑着自己的无能。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挑衅以及屈辱,只觉得胸膛气得快要爆炸,咬牙切齿叫道,“德嘉郡主病入膏肓我束手无策,我花了一十三年苦研各类医典,却不能医治好郡主的怪疾。你是来这里羞辱我吗?你就是来这里幸灾乐祸我的狼狈!”

      戚青鳞看着他几近愤怒至癫狂的模样,眼底一片冰冷,“你多想了,我只是无意间路过。”

      见他真的要走,天冬猛地扑上前,拖住他的脚,身子前倾阻止他的脚步,一双眼睁得极大逼视着戚青鳞的一举一动,黑夜之中天冬的怪异神情委实有几分狰狞恐怖,戚青鳞猝不及防也被他怵得向后一退,寒了声音警告道,“松手!”

      天冬嘿嘿一笑,望着戚青鳞的眼发出如恶鬼一般的幽怨,不甘道,“郡主的病,我观其脉象细弱无力,舌淡红舌苔薄白,又经常昏厥,便是《金匮要略》中记载的典型中气下陷,气虚下陷,导致血气不能上升濡养头部。我开的补中益气汤,外加藏红花,红参,天麻多种珍贵药草,五帖下去她已渐渐有所好转,怎会一夜之间突然呕血,药石无医……”怒睁的眼直勾勾的瞪着戚青鳞灵秀的脸,抓着他脚踝的手骤然收紧,脚踝上的疼痛让戚青鳞不悦的蹙眉,听他诅咒般怨毒道,“是不是你?!你在我的药方里动了手脚!你害得郡主吐血!是你!你在报复我抢了你医治郡主升官发达的机会!”

      戚青鳞听他胡言乱语,又见他癫狗似的纠缠,心里早已厌烦。不愿与他周旋一脚踢开,但好歹也让这个蠢货明白自己为什么落得这步田地,他低声对着天冬道,“你以为郡主是中气下陷,气虚下陷。她若是这个病,你那方子开得倒也过得去。但她若是痰浊内生,阻于脑呢?你开的藏红花,红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益气摄血,本是良药,但用在郡主身上会有怎样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原来这个人在自己第一天开药方之时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却冷淡退至一旁任其发展,才导致德嘉郡主眼下命若游丝的惨剧。天冬恨自己学艺不精,却更恨戚青鳞的冷漠袖手旁观。他的胸膛因为怒火而上下起伏,手指发颤的指着对方,低吼道,“你!你!你明明知道德嘉郡主真正病因,我开了那方子会断送她性命,你为何不阻止我!”

      戚青鳞好看的唇勾起一丝讥诮,“应该是被你那踌躇满志,雄心万丈的样子感染。不忍心泼你冷水看你失望吧。”

      天冬听这话像是被毒蝎蜇了般整个人一个哆嗦,苦涩道,“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样的体贴!你是心里有气想着借郡主的手,收拾我吧。的确面对初来乍到的你,我曾经多番挖苦刁难,你要整治我羞辱我,我也认了!毕竟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你也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吧。以你的修为技术,救治德嘉郡主一定有胜算的。”

      戚青鳞听天冬天真的话语,心里想笑,“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貌似他到现在对自己还有所误会呢。他慢条斯理的拍打身上的粉尘,平静无波的脸根本看不出喜怒,对着天冬冷静的说道,“我身为白鹭居嫡传弟子又岂会让德嘉堕了药王神宗的名号,但我出手那一天想你是看不见了。”

      一席冰冷的言语如同六月里泼冰水,天冬瞬间清醒,沉重的打击之下全身瘫软,眼神涣散,原来这个人早已为他挖好坟就等着他跳,他周身冰冷,可怜他身在局中还期待着他能给与自己一份宽容慈悲。天冬望着戚青鳞俊秀无匹的脸,心寒如死,笑得凄怆,“你果然……哈哈,小小年纪阴毒至此……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只可惜我见不到你狼狈难堪的那一天了……”

      第二日水镜火急火燎地冲进戚青鳞的寝室,望着正在用早膳的戚青鳞颤抖道,“哥哥,天、天冬他上吊自缢了。”

      戚青鳞神色稍稍一滞但马上又恢复平静,比他预料中死得早了。

      水镜望着默然不语的戚青鳞,他平静到渗人的脸,好似这一切他早已预知一般,水镜无端觉得陌生起来。回忆起那日他阴阳怪气的告诉自己一句“你哥是那种任由欺负的人吗?”他的心猛地一紧,脑内不由将天冬的死与戚青鳞联系到一起,但怎么也不愿相信心地善良的哥哥会逼死天冬,虽然那人可恶该死,但戚青鳞不会的!他如此的坚信着,将脑内怀疑一一驱逐。但白鹭居无端端死了一个人,欧阳先生回来第一个问罪的肯定是哥哥,难免心虚的揪着戚青鳞的衣角,小声问他,“怎么办?”

      正在此时,东院外头嘈杂一片。原是德嘉郡主带来的副将见天冬以死谢罪,震怒之下直想拆了白鹭居泻心头之恨,负责清扫庭院的仆人被那虎背熊腰的将军单手提起,足离地拎在半空,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得就把欧阳碧心还收了个小弟子,添油加醋的说了小弟子如何的如何的神通,药到病除,一手金针使得出神入化,定能治好郡主的病……

      这会儿那仆人被副将压着,苦着脸将他引到戚青鳞的住处。

      水镜站在戚青鳞身后,听着将军与戚青鳞对话。无非就是要戚青鳞医好德嘉郡主的病,若是不然只怕这白鹭居以后再无安宁之日。他心里慌乱无主,不时拿眼角的余光瞟戚青鳞,见他神色自若,安之泰然,才敢松口气。

      戚青鳞听得他恐吓威胁,镇定自若,俊朗的面上丝毫不见任何一丝慌张,甚至嘴角淡出冷淡的嘲笑,漆黑的眸子望着比自己两个大的将军,幽幽道,“眼下郡主病态危机,常言道救人如救火,将军不速速带我前去诊治郡主却在这里恐吓威胁我不觉得不是时候吗?”

      副将被他一通讥刺,脸色白一道红一道,生气道,“好狂妄的小子!你能治好郡主那便再好不过,你若医不好我便砸了你这药王神宗的匾额,活剥了你!”

      戚青鳞冷笑一声,大步迈出去屋子,背对着副将开口道,“劳烦将军带路了。”

      “哼!”副将心里堵着一口气,凶狠狠的瞪一眼戚青鳞也无可奈何,还真给他带路了。

      到得柳泉小筑戚青鳞看过德嘉郡主病情,的确不容乐观,只怕再晚得一时三刻便魂归极乐了。戚青鳞为郡主施针后又开了药方,吩咐膳房熬了一大桶抬到德嘉的寝室来注入浴桶,留下郡主两个贴身丫鬟,吩咐二人将郡主脱光了泡在浴桶内,候在左右时刻观察郡主的神色。他避嫌退至屋外,郡主若有一丝不适,就立刻喊他。

      半个时辰后,两名丫鬟依照戚青鳞的嘱咐合力将昏迷不省人事的郡主抱离浴桶,放置床榻。却惊见郡主身体的皮肤外头沾着一层黑色的污物,两人对视一眼面对这见所未见的情态实在拿不定主意,便开口询问戚青鳞。

      候在门外的戚青鳞听闻此,心里反而舒一口气,对着两个担忧的丫鬟一笑,“不碍的,我给郡主开鬼门,要得就是她将体内的毒物通过皮肤排出毛孔,此乃郡主去病的好现象不必大惊小怪。”

      如此施针,泡药浴,又兼服戚青鳞研制的丹药。郡主每日都排出少量淤积于体内的毒素,虽然还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但气色已经比先前好得太多。

      第五日,还是依照戚青鳞所指示的那般医治手法,两名丫鬟将郡主脱光后泡在药浴中,等待时间,不到三刻钟的时间,郡主突然面色不自然潮红,全身痉挛颤抖,剧烈干呕起来。面对如此反常的情况,两名丫鬟不由惊吓起来,立马大声呼唤起候在门外的戚青鳞,“戚神医不好了,郡主不对劲!”

      戚青鳞听得丫鬟六神无主的惊呼,也未多想心念事态紧急也不顾许多,当下便推开房门冲了进来。见得暖气蒸腾,淡红薄纱下,隐隐约约可见两名丫鬟手忙脚乱的将一个全.裸女子往浴桶外抱,戚青鳞羞臊之下本能的侧脸回避,尽量使自己平静,询问,“还……还好吧?”

      “不好了,郡主又开始吐血了!”

      “什么?!”怎么可能!

      事态紧急两名丫鬟将郡主草草的用衣物裹了身体,抱置到床上盖好被子,让戚青鳞进内室。

      戚青鳞快步上前,郡主坐卧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一片,身体滚烫,嘴角还残留有一丝血迹,不住干呕。戚青鳞握着郡主皓白的柔荑,脉象平稳不浮不沉,节奏均匀,从容和缓,这脉象已经近乎常人,无大碍了。

      沉思之际,德嘉呜呜的一阵难受的呻吟,张开嘴巴又开始干呕起来,戚青鳞猛地察觉不妙想要避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德嘉郡主唏哩哇啦吐了一堆黑色的污物,溅在戚青鳞的白袍上。

      戚青鳞捂着鼻翼示意守在两旁的丫鬟快点清理,哪知衣摆却让德嘉抓住,见她大病初愈的面色潮红依旧,水汽氤氲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探出的身体香肩半露,声音荏弱的喊着自己,“无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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