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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那么,请 ...

  •   第十章

      暮色四合,戚青鳞从盘云坳不远的问灵山采药回来,背上背着满满当当一箩筐草药,头上歪戴着斗笠,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骑着毛驴慢慢悠悠的进了梅林。

      在大门苦苦等候的水镜大老远就看见那悠哉悠哉的身影,兴奋的小跑进梅林,伸手去牵毛驴的缰绳,一脸笑意望着戚青鳞,开口要告诉他一个天大的好事,却让戚青鳞堵住了嘴巴,“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水镜乖巧的点头。

      “你养的母鸡今天连下两个蛋?还是又孵出了小鸡?或者膳房火头给了你什么好吃的,你想分我一份?”

      “都不是。”

      戚青鳞单手托腮,望着水镜欣喜若狂的神色,那样子根本就是恨不得自己也知道一起欢喜,有什么事情是自己知晓后会欣喜若狂的?思绪飞快的一转,念头一旦冒出心口,只觉得呼吸都是一颤,戚青鳞激动的反手抓住水镜的手腕,急道“是无忧!无忧来看我了是不是?”

      水镜欢喜的点头,“是的,律公子今儿中午来的,那时你正在问灵山采药。”

      “他现在在哪?”戚青鳞脱口而出。

      “在柳泉小筑呢?哥你还不知道吧,原来德嘉郡主与律公子是旧识,我听郡主的贴身小婢说,落剑山庄和他们镇国公府还有婚约呢?”单纯的水镜自顾自的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聆听者戚青鳞的面色。戚青鳞听得他们是旧识,回忆起昏迷不清的德嘉抓着自己的衣摆,眉眼里传达的思慕之情,只觉得胸膛里堵得难受,再听水镜一句他们还有婚约,只觉得火上浇油,心口都在抽痛。

      水镜后来说得什么戚青鳞一句也听不进去,朦朦胧胧倒是听清,水镜要去找律无忧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戚青鳞冷笑一声,打断水镜,面无表情说道,“我不许你去。”

      水镜冷不丁触了戚青鳞的逆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子,哥哥刚才明明也很高兴,怎么一下子……难道是自己说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了?水镜迷惑的望着他,小声试探,“哥,是我说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戚青鳞摇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律无忧来白鹭居他比谁都开心。
      德嘉郡主是他的旧识,德嘉爱慕律无忧,两家又有婚约,两人若能结成连理,自己对德嘉又有救命之恩,这与他戚青鳞更是再好不过的美事。可为什么心里会如此难受,这样莫名其妙的自己真的很糟糕。

      戚青鳞心烦意乱也不去理会郁闷的水镜,回到白鹭居径直就往自己的小院去了,独留委屈的水镜一人牵着毛驴,不知所措,检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戚青鳞回去洗了澡,换身干净衣服。出来就看见水镜提着一个手工精美的食盒,等着他。

      戚青鳞问,“律无忧给你的?”

      水镜点点头,又马上摇头否决,解释道,“是柔姨,她要我拿来给你的。”

      戚青鳞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让水镜把食盒放在桌上,却再也没看一眼,晚饭也不吃,闷头去了药庐捣鼓那些草药。

      第二日清早戚青鳞如往日一般早起,律无忧派来了手下约他一同出游。

      盘云坳山脚小城唤凤凰城,古城四面环山气候宜人,眼下正值春季山花烂漫争奇斗艳,小城繁华却不喧嚣,有如墨客笔下的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活动着各类贩夫走卒,两旁白墙黑瓦的铺面之内传来阵阵招呼之声。

      德嘉自患病以来缠绵病榻,可把她闷死了,如今大病初愈身心清爽,一听说要出游,更是心动得不得了。缠着律无忧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抛下自己,一路上那欢快的笑声直赛过清脆银铃。

      相较之下跟在律无忧身后的戚青鳞就安静的太多了,若不是德嘉时不时的问出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律无忧解答不了转过头来向他“求救”,谁还记得他的存在。

      女孩子的目光总是很容易被珠钗首饰吸引,那些红蓝交错的珠宝美玉相映成辉,分外吸引人,再者凤凰城内的首饰珠宝颇具地方特色与别处多不相同,德嘉难得来一次,自然要买些回去,她与随身丫鬟左挑右选,斟酌商议最后选了一只缀着红玛瑙的榴花金钗,佩戴整齐,兴高采烈的来给律无忧看,“无忧哥哥,你看怎样?”

      律无忧淡淡的看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很美。”

      德嘉抿嘴一笑,微微翕合的眼角下一片女儿娇羞,她红着脸洒下一片赛银铃的笑声,“我再去给姐姐挑一只。”

      女子笑靥如花男子样貌俊雅,一个落花有意,一个看似无情却多情,好一出郎情妾意。他看在眼里闷在心里,只想着眼不见为静,背过身打算回避,手却让身后人抓住,低沉的嗓音尾随其后,“你要去哪?”

      戚青鳞回头瞥一眼律无忧,不着痕迹的滑开他的手,冷淡道,“到处走走。”

      “那正好,我们一起散散步。”

      两人没走多远,就见到前面不远处,一家药铺前围了一堆的人,律无忧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两人本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儿,但相处的气氛实在沉闷,戚青鳞有意冷落他律无忧又岂能不知,只好借着看热闹的由头调动下气氛。

      两人混进人群,见一对贫农抱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苦苦哀求大夫治疗。原是这个男童,一次掏鸟窝时不慎从大树上跌落下来,摔断了腿骨,曾做过正骨接骨治疗,服用了不少汤药,但转眼半年过去,腿骨折端一直没有骨痂生长不能愈合,孩子无法下地走路不说,只要轻微碰触伤处便疼痛难忍。夫妻两人心疼孩子,多方求医均无效果,次日听闻凤凰城内有一个郎中是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好手,便带着孩子登门求医,奈何口袋空空,药铺又概不赊欠,故而陷入僵局。

      律无忧望着那对涕泪交加苦苦哀求的夫妇,轻扫一眼戚青鳞见他面色是有不忍,知他不会袖手旁观,轻轻拉扯了下戚青鳞的衣角问道,“你学医多时,这病症可治得来?”

      戚青鳞点头。

      律无忧一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你赢了,我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情,你若输了须得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一个人生闷气。”

      “赌什么?”

      “我赌你虽然会治病,但不会医治他。”

      戚青鳞只觉得好笑,望着律无忧见他又不像开玩笑,肃着一张脸道,“看来你输定了,我怎么不医他,我不仅要医好他,还要他不花一分钱买药吃照样好!”

      话毕戚青鳞大步向里走,扶起跪伏在地上求医的夫人,凤眸冷冷瞥一眼那势力的矮胖郎中,朗声道,“此等势利小人,妄称济世救人,也不嫌脸热,不求也罢。夫人请起,他不医不理,我便出手为你家孩儿看病。”

      那郎中被戚青鳞一通责骂,心里有气,上下打量戚青鳞一番,不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能有什么本事!不屑的哼一声,趾高气扬道,“那娃娃的腿骨愈合不能,便是骨骼生长力不足,中医上讲肾在体为骨,肾所藏精气主要滋养的就是骨骼,他骨折不能愈合,补肾势在必行。我开的药方自可保他痊愈,但服药须得三月,药费当然不便宜,服用下来三个月粗粗一算怎么着也得十五两银子!我开的是药铺不是救济堂!若天下求医都这样,我这药铺还怎么开得下去!”

      戚青鳞冷眼扫他一眼,正正经经道,“井底之蛙,我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我戚某人不花半分钱上药铺抓药,照样医好这孩子!”

      这一席话语铿锵有力霎时便让围观群众炸开般议论,扬言的只不过是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啊!那对穷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无主意,将信将疑的把怀里的孩子挪出来让戚青鳞看症。

      戚青鳞察看了他的伤处,揉揉捏捏试探下来,已将病情了然于胸。病情比想象中轻的多,内里的伤处得到很好的控制并没有发炎的现象,这就更容易医治了。戚青鳞对着那村妇道,“那郎中虽然愚不可及,但你孩儿的病的确重在补肾,他说的没错。我开的方子便是,取雄鼠六只,取其脊骨全副,余骨不用,尾也不用,头也不用。将其放置新瓦上焙干为沫,不可烧焦,趁其生气,用一瓷瓶收好。每日饭后兑清水服用。”

      矮胖郎中还以为戚青鳞能开什么惊世药方,原是几只老鼠,不由嗤之以鼻大加讽刺,“几只墙角里的老鼠便能医好疾病,那还来抓什么药治病,全吃老鼠去吧!真真笑话了!我说你们两个莫要被他骗去了,救不得这病是小,吃成了个呆子残疾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戚青鳞听得他揶揄也不气恼,风轻云淡的解释道,“我开的方子的确有些古怪,也难免无学之人不能理解妄加猜忌攻击。岂不知,鼠在十二生肖中称为‘子鼠’,而‘子’在方位上又属北,属水,这表明鼠是秉受‘肾气’最足的动物。这点可从鼠类极旺盛的繁殖能力上得到印证。用它来助长骨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了。夫人若信得过我便照我嘱咐的办法医治,如此坚持不出两月,你那孩儿定能痊愈。若不信,戚某也不强求。”

      矮胖郎中听得戚青鳞解说下来一下子愣在当场,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由失神,见他要走才急急上前,询问,“敢问阁下师承何方高人?”

      戚青鳞幽幽道,“家师乃白鹭居,欧阳碧心先生。”

      那胖郎中一下子震得跌坐当场,魂不附身,结结巴巴道,“竟、竟然是‘冷血妙医’的传人……果然……果然……”回过神,再去寻找那干净挺拔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处了,望着身边那一对穷夫妇,不由感慨道,“你们两个也正是走运,居然能碰上这样的贵人相助。”

      戚青鳞开完方子撤离人群,与律无忧行到桥头。转念一想律无忧与自己打赌,决定权在己,他半分赢面也无,何苦来哉。不由失笑,原是他为讨自己开心,想到这心里又是一甜,望着对方,眸色也就柔和得多了。

      律无忧望着矮自己一个头的戚青鳞,低声道,“你赢了,要什么你就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就一定会为你办到。”

      戚青鳞嘻嘻一笑,眸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你是故意要输给我的吧,你有意讨我开心是不是?”

      律无忧不假遮掩诚实的点头,望着对方的眼中盛满困惑与忧郁道,“我来白鹭居你有意躲我,我送去礼物,食盒你视若无物。青鳞你在生我气?”

      戚青鳞只让他望得一阵一阵的心虚,自己要怎么说,不许他关心德嘉,不许他在意德嘉,不许他陪在德嘉身边谈笑风生!不许他娶德嘉!不许他娶任何女人!这念头一旦浮出心口,戚青鳞整个人震了一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道轮回再寻常不过,自己何时竟然对他萌生了这样强的独占欲!不许他成婚,难道要他一生一世都守候在自己身边吗?戚青鳞……你这是怎么了?!

      “青鳞……”沉浸在思绪里的戚青鳞被律无忧温柔的唤醒,对上他关切的眼眸,只觉得天旋地转,胸膛里堵得发酸。

      “你怎么了,面色这么差。”修长的手指轻抚上戚青鳞玉白的面颊。

      戚青鳞似贪婪的幼兽,眷恋着这份不应该的温柔,借势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不经意间瞟见不远处焦急寻找律无忧身影的德嘉时,嘴角不由的上扬起一抹邪佞的颜色,戚青鳞沉声诱惑着律无忧道,“你答应过我,只要是你力所能及,便应许我一件事情。这话不是哄我的吧?”

      “当然不是。”

      “那么,请你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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