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悲方顾》面具博物馆

4、方顾的自述

　　方顾的自述
　　刚刚被那帮同学叫去打球，一身臭汗，不得已回家重新换一套衣服。等出来添置东西，已经下午三点了。刚才还在疑惑怎么非心不在家——我想我会这样想是因为只有我和父亲生活惯了，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人会有些顾忌罢了。到了步行街，看到了些较为新鲜的蔬菜，刚想下手挑选，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阿顾！你还没回去啊？”
　　我的手差点一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别人叫我什么称呼都没关系。我有些怔住了：难道……我对她存了紧张的成分么？我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女孩子……我还是回过头，这一个回头确实让我惊艳——乌黑而在阳光下泛着亮光的短发配上精致的面孔，一身素色连衣裙和手腕处的银色手链搭配在一起，是在有着令人说不出的心动。我很佩服这孩子，跳了那么多次级，审美观还是如此的素雅而苛刻，“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表情是怎样的，有可能带着微微的笑容，因为我看到站在非心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原本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我看了她一眼便问非心：“你的朋友？不介绍介绍？”
　　非心好像也反应过来：“哦，这是我的发小，白翎。人家是你一中的初三学妹呢，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我看到白翎毫不掩饰对我的崇敬之情，“方大神……呃，不对，方学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被这孩子给逗乐了，“嗯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方学长，你可是我的偶像呢！”白翎很高兴，我看到非心捅了捅她，白翎还是无所谓的继续说：“我一直就想和你面对面，没想到这回真的实现了！”
　　我有些好笑：“我在你的心目中地位那么高吗？”
　　“那当然！”白翎继续滔滔不绝，“你在一中的地位真是无人能敌！你就是我的超级偶像啊！”
　　非心也说：“我从她那里也听说了你在一中的一些传说，没想到啊，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一中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
　　我很惊讶，非心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无拘无束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有着白翎这个朋友在她的身边吧，才能让她放下如此的戒备。“哪里哪里，我要是到了被称为‘选美舞台’的A中，那我就肯定被埋没掉了啊！”我也开始放下心来，我只是想把握这一次的机会，能好好和非心一起开玩笑的机会，“既然如此，我还是好好呆在一中，这样我才能继续拥有这顶光环。”
　　我看到非心的神色有些许不对，知道我的话可能又引起她的什么思考了，便也静下来，白翎可能有些奇怪这镇静的到来，“呃”了个半天也“呃”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说：“方学长，你有没有关于我的印象呢？”
　　说实话，在同一所学校里，高中部和初中部中间就隔了一个花园，多多少少也会见过一些初中的面孔——对于这位女生……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我实话实说：“对不起，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哎呀……干嘛要加上一个‘一点’呢……这样搞得我好难堪啊……”白翎嘟囔着，我无所谓地笑笑，“对不起，我只是想实话实说，这样于你于我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白翎沉了一会突然抬头起来，坚定无比的对我说，“学长，那你要记住我！你现在对我肯定也有了印象了吧！不是一点，而是很多了。知道了嘛？”白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闹别扭的孩子，我只好笑着答应：“知道知道，我现在对你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印象了……”
　　“嘿嘿……”
　　白翎笑得很满足，我的心情也高兴起来——人总是这样，只要身边一有人渲染起一种感情氛围，周遭的人一定会被感染。我问：“为什么笑得这样满足？我不觉得自己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啊。”
　　“没有没有，学长，你在一中的影响力一定是顶呱呱的！”白翎摇摇头，特别认真的对我说，我想嘟嘴应该是她不经意间的动作吧——因为她的嘴已经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我有些无奈，想现在的小女生，实在是有些奇怪——相对起这种普遍存在的古怪，非心显得就有些正经，太过于正经，但我想她应该不是古板的人——能打扮出这种品味，根本就不同于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怎么说呢，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啊！”
　　“啊？那学长你收到的那些情书呢？”白翎显得很震惊，“你就算不知道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但一看到那如黄河般滔滔不绝的情书，你总该察觉到一点吧。”
　　“哦！”我恍然大悟，“但是那些情书，别的男生也有啊。”
　　“但是应该不比你的多吧？”白翎似乎有些怀疑我说这话的真实性。
　　“和我差不多吧。我之前有全部用心看过咯，有很多女生一个人写几封的，所以你们看来就有些多了吧。但是一中还是专心学习的女生比较多不是吗？”
　　“唉……学长，你好迟钝啊！”白翎痛惜的摇摇头，“那些专心学习的女生里有一大拨是冲着高三一班去的啊！只为了能和你接触得多一点……”白翎无奈：“学长，没和你接触，才发现你原来！……哦，好吧，没关系的。人嘛，总是要有缺点的！”
　　我有些无语，可能自己真的有些迟钝了。非心在一旁象是在看好戏。我出于面子：“好吧，那你帮我向她们说声谢谢吧，谢谢她们对我这么关注。但是啦，我还是希望她们能把大部分的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样……对将来比较好啊。如果以后有缘，会再相遇的！”
　　白翎满是一幅感动的样子，“哦哦哦，学长你真的是我们的白马王子！你真的太为我们着想了！我一定会负责地把你的想法传达给她们的！”
　　我轻轻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白翎一幅花痴样，非心似有些看不下去了，对我说：“阿顾，我等一下就回去。你继续啊！我们不占用你的时间了！”我看着非心拖着“啊啊”叫的白翎一路远去，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想我应该注意身边的女生对自己的心意了。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能太理解这些女生的心意。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果然是这样。我自嘲，原来还有自己这么不拿手的地方。我摇摇头，觉得时间还多着，既然家里只剩我和非心，而非心却还要和白翎逛街，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我回到家，看到房内空无一人，我便先将不煮的菜放进冰箱里，剩下的我也随便做了几个菜。当父亲出差不能回来给我做菜时，我只好自己动手解决。不管怎么说，我的手艺还是可以吃的，虽然不至于像非心做的那样口齿留香，但这也能入得了一般人的嘴。等我准备好了一切，非心还没有回来，整个房间一下子静下来。我没有事情做，想开电视，但是现在这样安静的氛围却是迫使我不得不顺从于这种氛围。我坐在沙发上，不觉的蜷起身来，心里不自觉的开始紧张，这种紧张来得急促，我的心一下子跳动的厉害。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说不出来。我想，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我的直觉一般都很准，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在继母和爸爸结婚后，进入到了一个转折点——这个转折点并不会改变多少，但它一定是会对我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天渐渐暗下来，周围也静的可怕，我此时竟没有去开灯的勇气。我也不知道我此时是怎么了，总而言之就是有着难言的慌张。我想我这么一个男人也太胆小懦弱了。我自嘲地笑笑，走去开灯。就在这时，非心回来了。我有些惊吓，但表面上还是表现的很平常，“嗯，回来了？”
　　非心好像也没有意识到我会在门口旁边，在见到我的时候有些吃惊，但还是很快恢复常态：“嗯。我闻到味道了，你做饭了吗？”
　　“嗯，但是我的手艺可能比不上你的。下次还希望你能教我呢！”
　　“哪里哪里。”非心脱了鞋到房间里，对我说：“等等我，我换好衣服先。”
　　“嗯。”我应着。家里多了一个人，刚才那股慌张感也不见踪影。我现在竟有些怀念那种感觉了——总觉得那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感觉。
　　“来吧。”非心很快的出来，朝我招招手：“你做的菜闻起来味道还不错啊，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这可是很难得哦！”非心对我笑。我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真的被上帝宠爱着，不仅成绩好，相貌也实在令人嫉妒。我笑，“哪里难得了。你尝尝，有什么不对你告诉我，下次一定改进！”
　　非心笑笑，用筷子夹了一口，“还不错啊。”她看向我，“你站着干什么，坐吧坐吧！”
　　“嗯。”我应着，到一旁坐下来。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整个房间又是寂静一片。我虽然怀念那种慌张感，但却又有些惧怕，只好找着话题：“非心啊，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你一跳上了高三，过两个月你就要进行高考了哦！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复习的高潮阶段了，你觉得你能不能赶上来呢？如果实在有些困难的话那你再考虑一下吧！”
　　“我知道啊！”非心回答的满不在乎，“我知道的，但是我还是想要跳级。我想要读博士啊，要是按照原本的年龄上大学的话那我毕业都不是花季少女了。”
　　“但是你这个样子不是太小了吗？别人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来打击你的。”
　　“唉，这种人肯定不可避免。但有人会嫉妒你，说明自己做的很好，足够令人嫉妒，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自己做的很好的证明吗？”非心很自信，我觉得这样的她真得很耀眼，觉得我也应该好好的努力——作为一个哥哥。“你很自信啊！”
　　“哦？一个人一定要自信吧，如果自卑的话那不就什么事也做不好了吗？”她反问，这样问的我无语，我只好配合的点点头，她似乎也敢觉到了我的无台词，也圆场：“你最近怎么样？”
　　我抬头，“嗯，还不错。”我想想，“其实成绩什么时候都是那回事啦，只是不想让我爸伤心而已。”
　　“是，父母的期待始终是我们学习的动力——但，你也有着你的梦想在支持着你吧！”
　　“我的梦想么……”我迟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想读博士的，钻研的深一点。嗯，建筑工程师吧！”我看向非心，“你呢？你想做什么？”
　　“设计师！”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你今天应该也看到了——我搭配的品味不错吧！”
　　我笑：“是啊，是很不错。你很喜欢设计服装哦？”
　　“对的！在学习之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搭配不同衣服穿在身上——这爱好或许是源于每个女生都有着的公主梦吧！看不同、绚丽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自己好像也变得高贵起来，心情也高兴起来，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这种卓越感很容易就占据了自己的内心！那样飘飘欲仙的感觉……”非心越讲越兴奋，我看着她心里不自觉的有一种满足感在心中慢慢升腾，占据了我的内心。她的脸在我的面前十分生动，我的心开始欢快起来——这种感觉我是从来没有过的。“为了满足这种每个女生都会有的公主梦，我决定我要把我所有的对于服装搭配的才能全部发挥出来，让更多的女生能够成为自己或另外的那个他的公主！”非心以这样一句让她脸红心跳的励志的话结束了她对于她的梦想的叙述。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多嘴了：“呵呵，对不起，谈起自己的梦想……我一激动，就多说了话……不要见谅啊！”
　　“不不，没有关系。其实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对我敞开心扉。”我听到她说完了，心里也不免觉得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只在白翎的面前这么开朗。看来，我成为你的朋友了是吗——至少是一个倾听者。”
　　她有些怔愣，后来反应过来，“我们不仅是兄妹，还是朋友呢！”我听了非心的话，心不觉得安稳下来，但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惆怅——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觉得，如此，我便应该好好珍惜。
　　“今晚我有些奇怪呢！”非心念叨着。我听了不觉的有些紧张，我不希望这样的非心只是出现在这个晚上——或许我只是不想让我能够接近的非心从此就这么离我而去。“没有……我想，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应该向对待白翎那样的对待我！”我不知道我此时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得不到糖而在哭闹的孩子，我看见非心无可厚非地笑笑，“好好，我们以后是朋友！那我以后就向对待白翎那样对待你好了！”她想想也说：“那你也要向对待你的朋友那般对待我——这是平等对待。我对你坦诚，你也要对我坦诚！朋友，不应该是这样吗？”
　　我笑笑，“好！”
　　我同非心勾了勾小指，最后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重重的按下了彼此的拇指，我看见她开怀的笑，我很高兴。多年后，我想起这令我心动无比而又震撼无比的一幕时，仍然拥有着万千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