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悲方顾》面具博物馆

3、言非心的自述

　　言非心的自述
　　婚礼的一切都正常进行，本应该是一件很喜庆的事，但当我跟随在我妈和继父撒着花瓣的时候我的心却是无比的慌张。这不是欢喜的慌张，也不是对未来未知生活的慌张，好像是恐惧。我想我在婚礼上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怪异——在这么喜庆的日子。即使这样安慰自己了，心里的抽动还是一波接一波，我的嘴角不禁抽搐起来。我的身体很遗憾的很好，没有让我因为心律不齐而昏过去。
　　第二天，我妈和继父说他们打算去C城的山上观景，接着去S城的海滨度假，临了还问我和方顾要不要去。我摇头，说我还要上学，同时也要准备跳级的事。我妈摆摆手：“非心啊，算了，你现在可以了。我已经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了，你也该放松放松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去了，你这种整天把眼睛盯在书本上的。你就随便逛逛吧。”我撇嘴，应道：“好吧。”转头看方顾的反应，方顾也说：“爸，你可没给我请假呢。我还要上学。阿姨，爸，玩得愉快。”
　　我看着他们两个坐上出租车，道别后和方顾一起回到楼上。方顾看向我：“非心，你为什么不去？”
　　“你不是也一样没有去么？”
　　“我……我还要上学的。”
　　“你爸对你还不错吧，再说你也是一中高三一班的学生，你把根本不用担心你的成绩——简单来说，你想请假和他们一起去玩，这是很容易的事。”
　　“不只是‘我爸’，也是‘你爸’。”方顾眯了眯眼，我看着他不为所动，“你没有近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这样你的眼睛会变小。”
　　“非心，你说的话始终是这么咄咄逼人么？”方顾沉了声音，“我按照当你的要求，把你称为‘非心’，你却一直用‘你’这个人称代词来称呼我，这样——很不礼貌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这个样子确实对自己没有好处——方顾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至少是在这几天的相处里，而并非同于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好，我改过来。很抱歉。”
　　“嗯，没关系。”方顾恢复得很快，一点阴霾的感觉也没有，就如平时的他。我有些吃惊，我难道知道平时的方顾是怎么样的人么？我想应该是我想多了，“你没有功课么？明天可是星期一。”
　　“写完了。”方顾笑。“A中高二三班的学生，都是出了名的学习狂人。你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答应你妈不去上学，你已经做好了什么准备？”
　　我释然地笑笑：“你的消息有误，我们不是想你们说的那样——至少我不是。”我坐在沙发上，方顾坐在我的旁边，“我只是把我高三的课程学完了而已。”
　　方顾挑眉，我想他怎么和我妈一样，都有这个习惯。“‘只是’‘而已’？这很简单么？”
　　“还行吧，我不想浪费时间。既然能加快脚步，为什么要慢下来？”
　　“其实……有时候慢下来也挺好的。”方顾沉思了一会，可能是感觉到了我怔住的反应，转回话题：“那你下下个星期到学校就要进行跳级考试？”
　　我点头，“是的。”
　　方顾看我回答得干脆，无奈地笑笑：“我好遗憾啊，你比我小三岁，现在已经和我是同届的学生了。祝福你。”
　　“谢谢。”我笑着回答，“我知道有时候慢下来也是很好的选择，但我想，现在还不是我慢下来的时候——至少是现在。未来一定会有可以让我慢下来的事情的，一定会有的。”
　　方顾说他出去买东西，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我想这段下午的时间也没什么好做，便打了电话约白翎出来玩。白翎似乎也料到了我这个电话，早早写完作业就等着我的来电。我听着话筒里传来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心情也不禁感到高兴起来。约定地点挂了电话后，我有些惆怅——自己的成绩虽然优异，但心里好像始终被什么囚禁着一样——或许是我自己给自己带上的枷锁吧。这枷锁把我勒得喘不过气。这与成绩一般般的白翎完全不同。她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翎”，鸟儿，始终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根本没有想到会给自己戴上这么沉重的枷锁。我有些渴望，但愿我在见到白翎时，真的如我的名字一般，“言非心”。
　　广场上高大的喷泉，水珠在空中经由阳光的照射，发出七彩耀眼的光。我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我长得不赖，有倾国倾城的程度——是的，是从其他人的口中。我从来没有在意到这些，我知道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出了名的美人，我的姿色应该是可以的。我今天穿了一条素色墨点连衣裙——我想我的审美观应该不会差，因为白翎远远的就跑过来：“非子！你今天又是闪亮出场咯！”
　　我笑，白翎又装出一副“闪到眼”的表情，我终于不顾形象的笑了出来。我想只有在白翎面前，我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笑出来。我其实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但平时所处的环境都太过于低沉，根本不允许我能够这样开怀大笑。在学校里看普通班的学生，看原本我应该在的初中部的学生，轻松的度过了自己的青春。其实也不是说高二三班很无趣，这帮人玩起来也十分疯狂，但平时总是多了一番硝烟烽火的味道——的确是同学之间的竞争，但这种竞争好像是要了命一般，输了便会被抛弃——正是因为这种意识追赶，所有的人，都在奋力前进。
　　“非子，你妈结婚了是吧，恭喜咯！”白翎笑。
　　“是呀。”我也想跟上白翎轻快的音调，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只好保持着平时毫无音调可言的语气说：“但是，我觉得我的继父好像不是很对劲。”
　　“啧啧，我这么说了，你不要讨厌我啊。”白翎点头，抬起头来，“他该不会是像小说里面的人一样，是为了你妈的钱……”
　　我垂眸，白翎马上改口：“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猜测而已。”白翎看着我的眼神，虽说有着开玩笑的成分，但她的眼底确实不尽的认真。我知道她一直相信着我的直觉很准，也回答：“你说的，可能没有错。但我想，这一点，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了。”
　　白翎看我当真了，也笑，我看得出来，她这种是圆场的笑，我也不难为她，“好吧，很抱歉，在一起出来玩的时候说这么沉重的话题。”我拍拍她的肩，“走吧，去看看有什么东西。”
　　绕了步行街好几圈，每一次都会找到心仪的东西——即使这家店之前已经逛过了。我也没有花太多的钱，几十块钱买了平时会用得上的东西。像小饰品什么的，就买了一条手链。我对着白翎说：“学校不让戴，只好平时逛街的时候戴咯！”边说边往自己的手腕上套去。白翎赞叹：“你总是制造出一堆惊喜。看看你，又干这么让人羡慕嫉妒的事。”
　　我笑着说：“你的赞美我收下啦！”
　　白翎对我翻了一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是大得夸张：“臭美……”
　　我和白翎拎着大包小包——当然，有80%都是白翎的，我和白翎一起进入一家饮品店坐下。白翎念念叨叨地说：“明明是你这家伙叫我出来玩的，结果你就只买了一点东西……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嘛……这样显得买了一大包东西的我好可恶啊……”
　　我瞟了她一眼，“你注意看看你手中的东西是谁买给你的！”
　　白翎看着手中的奶茶，嘟着嘴：“你……”不知是看到了我得意的表情，突然记起来：“你买的这些东西，一会就消灭完了，哪能和我的这些相比！”
　　我无语，想起来：“小白，你说过你们一中的高三一班是很不错的是吧！”
　　白翎很奇怪的看我一眼，眼神很明显的在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东西的”，但还是应道：“对啊，这个在我还没上初中的时候就有消息传出来了吧。高三一班注重的是实践，你们的高二三班注重的是理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好吧！”说罢还半眯着眼看着我。
　　我懒得注意她的眼神，继续说：“高三一班的人，你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白翎听言后得意洋洋地对着我说：“那当然！我白翎是……”
　　我赶紧打住她：“行了行了，你别大谈阔论……”我正了脸色，“你知不知道方顾？”
　　白翎点点头：“这位大神真了不起，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接收到我“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信息后，也继续说：“他始终在年级的第三位，你注意我说的是‘始终’哦！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动摇他是年级第三的位置。也就是说，不管其他人的名次波动变换有多大，他始终是年纪第三。他没有得过年级第一，也没有第二，也没有第四……以此类推，一直都是年纪第三。因此他的外号就叫做‘三三。’对于这样的传奇大神，我怎么可能会没有耳闻。”白翎哼哼，继续说：“这位方大神，在学校人气还挺高的呢！”
　　我不解：“他只是成绩好不是吗？他长得不算帅吧。”
　　白翎惊讶的看着我：“你……见过他？你居然说他不帅……你知道在人称‘丑男聚集地’的一中，他的姿色就是倾国倾城啊！”
　　我瞄了手中的绿茶一眼，抬头看向白翎：“你又乱用成语了。”
　　“哎呀，真的吖，你要把他和我们学校其他的男生相比，真的……那才叫做视觉冲击！”白翎偏头想了一想，“嗯，真的，一中就他最吸引人眼球了。”
　　我想想，还是觉得他没什么。白翎一眼看透了我的想法：“和我们一中相比，你们A中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你看，你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说罢白翎还恶狠狠的吸了一口奶茶，看着我，好似在期待我应该说些什么。看到我毫无反应后，说：“你那继父，姓什么？”
　　我瞟了她一眼，“你问这干什么？”看到她瘪气的样子，我想她也在试图找话题打破即将要到来的宁静，我说：“姓方。”
　　白翎差点没一口呛住，“你突然问起方顾，该不会……他是你继父带来的孩子吧！”
　　“哟，你这脑袋终于开窍了啊！”我哼哼，看着白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这回人们有福了……一中高三一班的大神和A中高二三班的传奇这回成了兄妹！简直是实践和理论的结晶啊！唉，你们要是能成为夫妻，那样就真的珠联璧合了！”说罢还紧紧的握着拳头，但很快又松懈下来：“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我哼哼：“是呀是呀，怎么可能呢！”
　　白翎突然站起来倾身把脸凑到我面前打断我，以两百字一分钟的语速对我说：“你别说话！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一直就想问的问题我怕我再次忘记所以你一定不要说话来打断我的思绪！”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炮弹打击的昏头昏脑的：“你说你说……”
　　白翎这才坐下，缓缓开口，这让我有了想要揍她的冲动……“为什么，A中校长要把高二三班作为重点培养的班级？为什么不在高三的五个班中选择？在高二设置尖子班这样到了高三不又是回到了原本的情况吗？做这样没有用的事，这不像是A中校长的做事风格啊！”
　　我理解，不理解情况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我回答她：“A中校长之所以在高二设置这个班，是为了在高二三班集中培养的尖子们到了高三平均分配到高三的五个班，以此提高总体的成绩。有了出名的尖子生到了自己的班，多多少少会激励一些人——校长曾经这样和我们解释过。”
　　“的确哦，有些人就是沉睡的狮子，没有人来激起他们潜在的竞争意识。”白翎点点头，“但是，到了高三再奋起直追，能赶得上嘛？”
　　“你以为那些尖子生都是吃白饭的呀！”我凑近白翎，“校长愿意设置这个先进的班级，也是因为我们这些都是约定好了的，到了高三后一定要好好帮助身边的同学，同时，自己的成绩绝对不能掉——其实这也是有可能的。经过高二这一年，能进高二三班的人也受惯了别人敬仰的目光，若是一下子掉下来，肯定也会碍着自己的面子。为了自己的面子，肯定就会发奋啦！”我用吸管摇摇杯中的冰块，笑着看向白翎。
　　白翎念念叨叨地说：“怪不得别人都说‘A中的校长是出了名的奸诈’！我还以为就因为设置了这个高二三班就被人家说他奸诈的。原来是这样啊！”说罢还认真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轻声笑了出来，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方顾，扯了扯白翎：“方顾，看到了吗？在对面呢。”
　　白翎立马站起来，看到那个穿着一身休闲服装的身影，两眼放光。白翎抓住我：“你叫住他，拜托啦！你让我和心目中的偶像见一个面呗！”白领看到我要装出拒绝的神色，马上鼓着脸颊，嘟着嘴控诉般看着我，我只好答应，便马上被白翎扯了出去。
　　来到方顾的身后，我叫了声：“阿顾！你还没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