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托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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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我解出来了！”小雪眸兴奋的欢呼，九连环高高的举起，献宝似的看着他的流哥哥，“流哥哥快看！”
雪眸的声音惊醒了那男子，手似被烫到般猝忽收了回来，流云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去看身后的女子，俯身将雪眸放下，收起刚才情绪，宠溺地揉搓他的头发，嘴上只淡淡嗯了一声。
唐筱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刚才温热的地方现在有些凉，面上则是桃李酚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唐筱言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手掌下一颗心的跳动无序，刚才的肌肤接触明明让她娇羞不已，微笑却止也止不住。
“噢，噢！”小雪眸没有发现两人的异常，只顾原地蹦跳欢呼，九个环被他分别套在了手上，敲击碰撞发出吭叽声响。小脸绯红，漂亮的眼眸弯成新月，煞是可爱。
流云和唐筱言都忍不住笑起来，对视一眼，又几分尴尬的将眼光转开。花灯璀璨，只沦为一人的背景色。只是那时，他们还分辨不清这份悸动是为了什么……
沿着湖边又走了几步，唐筱言一凛，左右一顾，这才发现异样，“咦，巫爷爷呢？”流云和雪眸闻言随她停下，流云回身看她，面色如常，只想了想就道：“前辈似有急事，走得匆忙，我们先送你回客栈罢。”
唐筱言虽觉奇怪，但也无法，只得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向前走。
此时灯会依旧，热闹声、喧哗声仍在继续，正走着，有一个小女孩迎了上来，停在三人面前，笑意盈盈，将身侧花篮往前一送，说道：“公子、小姐买几个水花灯吧，”然后指指湖面，续道，“点放水花灯，寄托心愿希冀，盼灯仙感知，是很灵验的。”
唐筱言刚要回话，注意到雪眸不复刚才的情绪高涨，还略微有些呆滞，她一怔，走到小雪眸身侧蹲下身子与其平视，问道：“雪眸是有什么心愿想让灯仙帮你实现吗？”
雪眸看看她，又望望流云，最后点点头，小脸上是非常难得的安静和认真。流云见他表情，眼中掠过一丝不明情绪，给了银子，拿起花篮里的一盏水花灯，他也蹲下身子，将水花灯放在雪眸手中，说道：“去吧。”
雪眸十分郑重的接过花灯，也不再看旁人，一心奔到湖边，将花灯举过头顶，一步步蹦下台阶。唐筱言站起身来，这样的雪眸让她略微吃惊，看往流云，他目光晦涩，显然不愿多谈，转身迈步走开。
平台很短，湖面的水轻涌，时而漫上时而退去。雪眸靠湖面近了些，轻轻蹲下，雪白的绸子随着动作浸入了水，服帖在脚边，让他不舒服的动了动。然后将水花灯放在湖面上，往前推去，花灯中央的烛光动了动，不多时就顺着水往下游漂去。
小雪眸急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灯仙、灯仙，你要保佑姐姐快点完成任务，雪眸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睫毛轻轻一动，闪起点点光泽，“雪眸好想姐姐……”是小孩子特有的哭腔。
迈下台阶的唐筱言重重一怔，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去看流云。流云剑眉蹙起，随即松开，闪过的痛色让人无法忽视，他静静注视着蹲在地上的雪眸，一言不发。
“雪眸还有一个姐姐吗？”匆匆闪过的念头，被唐筱言一把抓住，她问，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秋瞳。”流云知她必然有所感，轻叹口气，直视唐筱言的双眼，索性直接告诉她。
记忆之弦猝然崩开，那溪边用血写成的墓碑仿佛就在眼前，是如何都忘不掉的，上头那歪斜的字体，“秋瞳之墓”字字清晰刺眼。唐筱言觉得有些目眩，流云伸手扶住她，千言万语都化为重重一叹，他摇头，用眼神告诉她不要拆穿他的谎言。
骤然转过脸，唐筱言看着那孩子，他一无所觉，仍紧闭双眼念念有词，虔诚得就像佛堂里的小沙弥，他还不知道他所思念亲人，已经落进了历史的尘埃，今生今世永难再见。
突然有些明白流云为何待这个孩子如此的不同，是歉疚吗？雪眸的姐姐因他而死，可是谎言迟早是会被揭穿的，那时候，这个孩子又将如何面对呢？
唐筱言张开的嘴缓缓合上，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可还是阻挡不了那一瞬而起的悲戚，像翻滚的波涛将她湮没。只能勉力点点头，挣去流云的手，唐筱言忍住流泪的冲动，走到小雪眸的身边，将手中的西川紫姑灯也放到了湖面上，
“你的花灯太小了，灯仙看不上，用我这个大的……”唐筱言努力让笑看起来自然些，见雪眸只是奇怪的望着她，她嗔道，“还看着我干什么，花灯要飘出去了，赶紧许愿！”
骤然回神，雪眸急忙摆正身子，像之前一样闭起眼睛，双掌合十许愿。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涌落，唐筱言侧过脸，匆匆抹去，生怕被小雪眸看见，可心里难过，泪又如何挡得住……
流云薄唇轻动，注视着眼前的两人，特别是那个女子，很久很久。湖面上花灯点点，月影灯火交相映，美轮美奂的景，深深烙印在眼底，绘成墨彩得宜的画卷，纳入心间书阁，尘封保存。
每一次展开，都是一场灿如烟花的梦。
黑影交缠，难分难解。惊动了流云对面前美景的描画，沙沙风声，距离甚远，他抬目远眺，瞬间拉进距离，看身手步伐，其中一人应是巫复青无疑，只是与他过招的人是谁则不得而知。
唐筱言兀自沉浸在对雪眸的怜惜当中，况且就算指给她看，她也不一定看得清楚。除了流云，谁又能察觉这么远的距离外，漆黑一片的佛塔上有人在交斗。
低头看了看唐筱言，流云抿了抿嘴，斟酌许久才似下了决定，他一跃而起，快速向那处方向赶去。唐筱言一惊，再转头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只是空气中残留他说与雪眸的话：“雪眸，带她回客栈。”
唐筱言有微微失落，还未来得及问，雪眸已经起身，也不着急问流云去了何处,见花灯已飘远，转身对着唐筱言说：“我们走罢。”
如果唐筱言仔细分辨，一定能发觉雪眸对她少了些许生疏。可……唐筱言匆匆望了眼流云离去的方向，小步跟上了雪眸。那丝担忧还是不由而生。
话分两头。
巫复青左肩正中一掌，急速倒退，后背猛然撞在佛塔柱子上，脚下被他奋力一踏，瓦片顿时四飞，他此时已是精疲力竭，重击之下久久无法动弹，撑着身后突出的台沿才得以再次站起，才刚站稳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剧烈喘息。
“巫复青，我寻得你好苦！”那人脚尖一点，轻轻落在佛塔的另一边，看着巫复青愤恨不已，“你可知你浪费了我三十年的时间，马上把傀儡蛊和情蛊交出来，我便让你死得痛快些！”
满头白发，几近银白，苍老的面容上爬满刀疤，狰狞恐怖。巫复青却只是淡淡，看来是认识眼前这年过古稀的老妇人，又吐去一口鲜血，长叹口气道：“圣姑，都已经三十年了，你还不能放下吗？即使你能用傀儡蛊让青籽师兄回复清明，用情蛊让他爱上你，可……我们都老了……”
岁月能改变容颜，却改变不了人的执念。
被称作圣姑的老妪闻言大怒，狰狞的面容添上厉色，恨声道：“这你管不着！”爬满皱纹的双眼死死盯着巫复青，“若不是你这个老妖物，青籽怎么会像现在一样，如活死人一般，若他醒过来，他就会知道我为了他做的事情，说不定，说不定他就会……说！傀儡蛊和情蛊在哪？！”
巫复青苦笑不迭，“你身为五毒教的圣女，竟会不知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傀儡蛊和情蛊吗？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你胡说！”似被这样的话刺中神经，圣姑愈加疯狂，提起手中墨色长鞭，狠狠地向巫复青身上抽去，巫复青不闪不避，认命般地闭上眼睛，这样的结局已经在脑中重复了无数遍，熟悉到忘不掉。
意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巫复青睁开眼，面前是长剑与墨鞭交缠，薄薄的剑刃透明发亮，延长到流云手中，巫复青一惊，“你来做什么？！速速离去，你不是她对手！”
流云却暗暗使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还有时间去思考是不是来得是时候。那圣姑不妨有人横出，诧异中未尽全力，看着流云手中的剑，几分震惊：“蝉翼剑？！你是何人？”
流云不答，瞬间抽出长剑，一个旋身就往前送。那圣姑回身又是一鞭，眼中猝忽闪过杀意，眉毛一挑，阴毒笑道：“小子不怕死，我就成全你！”话毕，挥到面前的墨鞭陡然生出万千毒刺，扫向流云面门，流云一惊，俯身躲避，长剑架在身后，又与长鞭绕在一处。
就在此刻，那圣姑右手起落，墨鞭一个波浪向前，鞭上毒刺尽数脱离墨鞭，转眼间变成无数暗器，直直向流云而去。
饶是流云有三头六臂此时也无法顾及如此密集的毒刺，速度极快的左右闪避，突然身子一僵，跪倒在地，左肩膀上三根毒刺赫然在目。再看流云，印堂由紫变黑，嘴唇颤抖，已是身中剧毒。
那圣姑狂妄一笑：“我还以为有何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说着就要上补上致命一击，另一边巫复青见此大惊，情急之下只得出口：“薛风清！莫再执迷不悟，你可知道……当年冰封青籽师兄的人就是他自己，根本没有假别人之手……”
脚下的步子重重一顿，那老妪急急转身，瞪着巫复青，面容极尽扭曲，许久后缓缓摇头，长鞭再次高高举起，不过这次对着的是早已无招架之力的巫复青，“你刚才说什么？”
巫复青轻咳两声，长叹：“你杀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你以为他还会想再看见你吗？只是没想到你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永远对着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师兄自己引动了体内的冰封蚕反噬，即使活着，也永不再看你一眼！”
“你胡说，你胡说！他是爱我的，他不会这么做的……啊——”彻底陷入疯狂，长鞭一起，重重抽打在佛顶上，拉出一截断面，那老妪骤然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夜色中。
佛塔的庄严肃穆，此刻只剩那截断面的狰狞。
巫复青回复少许体力，立马起身走到流云面前，将药丸塞到他的口中。接着用袖口挡着将流云肩膀上的毒刺尽数拔下，点了几处大穴，见流云逐渐恢复血气，这才宽心少许。跟着盘膝坐下，两人各自打坐，稳住体内乱窜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巫复青慢慢睁开双眼，比之前好受许多，侧目看流云，白胡子轻轻一动，道：“你本不必多管闲事的。”流云身子一动，并未接话，巫复青瞬间恍然一悟，“是因为筱言？”
流云依然不答，可蹙起的眉却刚刚好点破心事。
巫复青摇摇头，大概也知道他性子，并未继续深究，见到身旁那狰狞的断痕，苦笑：“她是不会杀我的……只有我继续活着，她才能继续欺骗自己，这个世上还有方法可以让我师兄苏醒过来。她的生存才有意义……”
流云听到这话不觉睁开眼，刚才听两人对话，想来必有一段往事。可巫复青却不愿再多谈，似有深意的说了句：“这世上最厉害的情蛊就是人心，根本不需要引子，牵一发即可动全身。薛风清就是太过执迷，已由情蛊变为情瘴……”
流云听下，并未作过多深思，见巫复青站了起来，他将真气游走全身，竟也通了大半，看来是巫复青所给药丸的功效。
“流公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流云刚想跟着起身，听到这话不禁一愣，奇怪的看了巫复青一眼，“前辈请说。”
巫复青已入古稀之年，凡事看得通透，正如此刻看着身前小辈，直可看到他的心思一般，“我隐藏三十年的行踪已然暴露，薛风清必不会轻易放过我。”顿得一顿，“我曾答应唐汣宇会将唐七小姐安全送达江城，现在事出突然，我不能让其身陷险境……所以，还望公子能帮老夫这个忙，所欠恩情他日自当奉还。”
流云面露古怪，几乎紧接着问：“老前辈如此信得过在下吗？”
巫复青微微一哂，摇头。
流云奇怪，“那为何……”
“你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巫复青了然一笑，“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你既是古剑阁的人，必然有众多事情要做。我如今只请求你将筱言送入京城，唐汣宇方面我自会想法通知，不知意下如何？”
流云知道他应该拒绝，他在唐筱言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若让师傅知道……几分踌躇。
可最后，巫复青还是等到了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托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