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荒原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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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走的那天，天下着朦朦的细雨，地上湿了一片，这样的天气，无端添上更多的忧愁。几辆马车停在唐府门口，天未尽亮，下人们进进出出，将远行的行李装上马车。
待唐筱言上了车，她掀起帘子，马车外站着好多人，可她只看到唐筱鹄。唐筱言不可抑止的泪流，一滴又一滴，全都打在窗栏上，轻轻飞溅出去，然后和着雨湿了地面。
唐筱鹄默然，走到窗下，抓起筱言的手，他的不舍都埋藏在心底，
“好好照顾自己，哥哥答应你，很快会接你回来。”唐筱鹄说得笃定。
唐筱言露出笑，双眼红肿，她没有告诉唐筱鹄那天唐老爷说的话，也不再轻易相信她哥哥的这句承诺，因为她的爹，已经将她彻底放逐。于是，唐筱言只是笑，那种苍凉让唐筱鹄突然慌了神。
唐汣弘站在唐筱鹄的身后，看见筱言如此笑容，也是有些无措，猛然挤上前来，打掉两人握着的手，佯装怒道：
“喂！干嘛弄得这么悲苦，筱言是要去把我的太子妹夫带回来的，不许这么笑！活像谁欠了你银子似地，给我快走，早去早回！”说着就去拖马夫上车，确切的说，是他直接把马夫丢上了马车。
唐筱言嘟起嘴，露出不满的神色，心底却是暖的，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唐筱鹄和唐汣弘说：“不许再打架，要相亲相爱……”说到后面眼泪又落，唐筱鹄赶紧伸手去擦，应承道：“一定一定，我们一定相亲相爱地等你回来。别再哭了……”
那边，唐沣锦紧紧抱着大夫人，也是泪眼滂沱。
许是受不了这样的伤感场面，唐汣弘一声怒吼：“都别再哭了，上车走！好像回不来似地！哎哟！”脑门挨了唐筱鹄重重一扣，只听后者压低语气：“你再说一次试试？！”山雨欲来风满楼。
“哥，要相亲相爱……”唐筱言被唐筱鹄的表情吓到，随后小心翼翼地再次提醒。
唐老爷刚好从门内跨出，被唐汣弘的话一惊，差点绊倒，还是扶了刘总管的手才站稳，本想发怒，可看见唐汣弘那年轻张扬的脸，仿佛一无所惧的真性情，突然不再言语。余光接触到大夫人白年珠的眼神，他微微一顿，轻言：“我走后，一切就辛苦夫人了。”
此时众人已陆续上车，唐府门边只有唐老爷和两位夫人并肩而立，大夫人眼眶微红，却无一丝泪痕，她从未在人前落泪，此时心潮起伏，听了唐老爷这句话，除了颔首，不知还能做什么。
二夫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离开的不是她的子女，她自然没有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感受。
待唐老爷快上车之时，大夫人突然不顾旁人眼光，匆匆上前抓紧唐老爷的衣袖，用极低地声音请求：“老爷，年珠从未求过您什么。这次我求您，好好照顾沣锦……”聪明如她，似乎察觉到这次上京意味着什么。唐老爷怔忪过后，只是轻拍她的手，点点头。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唐沣蠡挺身上马。此次上京，只唐沣蠡陪着唐老爷及两个妹妹，其余人并不跟随，以防太过招摇，落人话柄。
雨仍在下，淅淅沥沥，有阵阵风过，即使是站在檐下，那目光远眺的众人仍是湿了衣裳。唐筱鹄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一直突兀的跳着，有什么不祥的预感持续笼罩在周围。
很多年后，无论是谁，想起今天，都有种宿命的感觉。是是非非，皆由今日始，但现在所有人都落入这宿命的漩涡，然后，不知不觉地完成了所有的悲欢离合。
队伍走了五天，谁知半路遇到塌方，为及时进京，唐老爷只能决定放弃官道，改走偏僻崎岖得多的山路，又行了两日，来到一片荒原之上，此地是中原与北漠的交界处，加上气候干燥，使得这附近人烟稀少。
唐沣锦慢慢从离愁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想起不久之后就可以见到中原国都，渐渐有了几许期待。转头看见唐筱言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那哀伤的模样令她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唐筱言何曾离开过唐家，许是害怕，思及此，立马露出轻蔑之色。
“先和你说，进了京，别与我走到太近。免得别人小瞧我们唐家……”唐沣锦满脸得色，说到后面更是充满讽刺。
唐筱言仿佛没有听见，仍是自顾自地看着窗外，道旁荒草丛生，她只知道她离唐家，离她的哥哥们越来越远。身旁春晨一皱眉，有些看不过眼，又不敢得罪唐沣锦，只得岔开话题：“小姐们渴了吧，喝些水解解渴。”说着伸手去拿椅凳后的水袋。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春晨一个不稳，后脑勺重重撞在马车壁上，当时就晕了过去。唐筱言猛然一惊，“春晨！”刚要搀扶，马车又一个颠簸，然后马车外响起混乱的马蹄声，起码有几十匹马朝他们一起驰骋而来。
唐沣锦的脸变了颜色，掀开马车帘想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正好看见原本驾车的马夫跌落，滚出好远，至死，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
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马车上驾起了马，看见唐沣锦，又瞥见马车内情况，面上一喜，吹了个长哨，兴奋地向旁边人招呼：“柳娘，今天收获颇丰呐！这马车上有三个漂亮的娘们，哦！还有一个胖娘儿们，老刘你不是好这口吗！”
“哈哈哈”然后就是四周哄哄作响的笑声，此时唐筱言等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词“山贼”！唐沣锦放下帘布，只懂得不停地往后退，窗帘马上被人撕破，外面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唐筱言面色剧变，突然外面传来唐沣蠡愤怒地声音：
“住手！”
马车随着这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差点把唐筱言等人甩出车外。
“哟……这还有个俊郎儿，可愿意跟奴家回山寨呀？必当赏你个压寨相公当当……”那被唤作柳娘的妇人被众山贼围住，显然是头子。她将马拉住，饶有兴致地看着唐沣蠡，这一番话更引得周围的山贼们猥琐怪笑。
“识相的马上离开，否则有你们好看！”唐沣蠡怒气正盛，这声音听来危险非常。
众山贼互相对望一眼，又爆发出狂妄地笑声。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好看？”站在唐筱言马车上的山贼一声怪笑，不屑道。
唐筱言五脏六腑被颠得难受至极，瞥见唐沣锦头上的发饰，趁着那山贼说话之时，拔出唐沣锦头上的碧玉簪藏于袖间，以备用时，而唐沣锦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当中，竟是一无所觉。
俄顷，马车外交斗声顿起，惨叫声，兵器交接之声此起彼伏，唐筱言一面担心地看着马车外缠斗的唐沣蠡以及唐家护卫，一面静静观察着马车上的这个山贼，看了看不远处的马屁股，心生一计。
那山贼见自己人多势众，得意的回身，一个跨步竟走进了马车里，唐沣锦吓得当场就哭了，她的丫鬟怜香也是面无血色。
“这小娘子当真活色生香……漂亮得紧呐！”他胡乱用词，还发出啧啧赞叹，嘴角竟然还淌下口水。
“别……别过来！”唐沣锦美瞳骤缩，苦苦哀求。
那山贼岂会如她所愿，就在他欲伸手去碰触唐沣锦之际，唐筱言忽然起身，用身体撞向那山贼，这番变故让那山贼来不及反应，在冲力下就势往外倒去。唐筱言见机不可失，提起碧玉簪重重地扎上了马屁股，同时厉声提醒唐沣锦：“六姐，抓好！”
马吃痛，骤然狂奔起来，颠簸间，只传来唐沣蠡凄厉的声音：“沣锦！筱言！”
那山贼身子猛顷，险些就要飞出车外，幸好扳住了马车沿，眼看就要站住，还不忘怒不可遏地骂道：“奶奶的！”
唐筱言一惊，如果让他重新进入马车……马车兀自狂奔，唐筱言来不及多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竟想要去掰那山贼的手，却被那山贼反手抓住，两人不停纠缠，险象环生。
身后的唐沣锦原本只是惊恐地看着两人，见缠斗间唐筱言渐渐落下风，恐惧愈盛。突然狠色一闪，瞧准唐筱言的位置，使劲全身力气，猛然一推……
唐沣锦闭起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伴随着丫鬟怜香的一声惨叫，唐筱言在身后推力的作用下，猛然扑向面前的山贼，立马带着他滚下马车，甚至来不及回头看那个推她的始作俑者，甚至没有来得及喊一声，六姐！
唐筱言死命抓住那山贼的衣襟，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均已人事不省。马车还在继续往前狂奔，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
这边唐沣蠡见此，大吼一声 ，避开那柳娘的刀，手中长剑顺势一送,那柳娘看得清楚，谁知唐沣蠡的另一只手突然变拳为掌，对着她的脑门狠狠一劈，那柳娘中了一掌又滚落下马，登时毙命。
“柳娘！”众山贼大喝，已是群龙无首，又震慑于唐沣蠡的气势，有几个人已经调转马头，策马而逃。唐沣蠡得了空闲，马上调转马头，想往唐沣锦方向追去。
谁知这边方安，那边却传来刘总管的惊呼声：“老爷！”
唐沣蠡转头一看，只见唐老爷的马车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也开始狂奔起来，马车旁的刘总管正和一个山贼搏斗，无法腾出手救援，故此一呼。唐沣蠡左右为难，他总算体会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也是半刻，再次调转马头，向唐老爷的方向追去。
见大势已去，众山贼陆续逃离，有两个山贼策马向唐筱言和那山贼的奔去，伸手一捞，一骑两人，绝尘而去。待唐沣蠡拦下唐老爷的马车折回时，唐沣锦、唐筱言已经没了踪影……
“沣锦！筱言！”荒原上，回声久久不绝。
马车仍在疾驰，车上的三人，春晨仍旧人事不省。唐沣锦和她的丫鬟怜香被颠得东倒西歪，几乎要支撑不下去。突然一震，有人跃上马车，唐沣锦在晕倒之前只记得有袭白色的衣角闪过，她拼尽全力说了一句：“救命……”随后彻底的昏死过去。
日落时分，小道旁，有四辆马车安静地停在灌丛旁，马儿悠闲的踱着步。有家奴模样的人不停地从马车上卸下晚上露席的东西，随后升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四周景色。原来仍在荒原之上。
马车里，有女子悦耳的声音问：“哥，她们没事吧？”
“只是受了惊吓，磕碰几处，并无大碍。”男人的声音回应。
突然有人掀开车帘，轻巧一跃落在地上，那男子回身，身侧暖玉一晃，竟是东方域。随后一女子也掀帘而出，她就着东方域伸过来的手，慢慢走下马车。
绛紫色的拖长裙，精致的双云髻，柳眉樱唇，面上即使未施任何脂粉，仍似琼花盛放。抬眼之间，顾盼生姿，比起泰北第一美人唐沣锦也是不遑多让。甚至，那周身散发出的灵动之气，使她的美比唐沣锦少了一分张扬，多了一份波澜不惊。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域的孪生妹妹，东方柔。说来也奇怪，这两人虽打一个娘胎同时出来，同样的样貌出色，却并不十分相似，可以说是各有各的风姿。此时两人并肩而立，东方柔注意到她哥哥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有些疑惑地问：
“哥，有什么心事吗？”
东方域没有回答，看着逐渐沉重的夜色，心里担忧愈重。明明，唐筱鹄在信中说筱言和唐沣锦一起上京，可是如今的变故……东方域回头望着身后的马车，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唐筱言，现在又身在何处。
“唉……”听见身边的女子叹了口气，东方域有些诧异，东方柔盈盈一笑，然后佯装哀伤的说：“哥哥越大越不愿意和柔儿说心里话了。”
东方域一愣，旋即笑，“你又何曾愿意与我分享你的心里话？”
东方柔被识破也不恼，又道：“这唐家六小姐怕也是要上京选妃，唐家那老头似乎真的要有所行动了。”她这句话没有半分玩性，郑重无比，原本柔和的脸部线条有些刚硬。
东方域也收了笑，他望向天空，旷野上连星辰都特别夺目。两兄妹各怀心思，风越来越大，这趟京城之行，是怎样的结果，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漫天的大网刚刚打开，不知要网住多少人的将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荒原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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