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梦阑珊》悱夕

3、雪莹(下) 日子一天天

　　(六)

　　日子一天天往后移
　　我知道我也快到适龄要出阁了

　　那一天没有什么特殊的征兆
　　有一个红衣女子闯入我的庭院
　　“这个就是你心仪的人？”她眉峰微挑，一脸不屑。
　　“行歌，不是我挑拨，她真的不适合你。”
　　“你不信？不信你问她，要怎么样的两个人才适合成亲？你看她怎么答。”

　　这次换我想也不想就做答：“自然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
　　“啧啧，你看你看。”红衣女子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这种女孩不适合你。”
　　行歌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他当真认得这个人么？
　　也许她也只看得见她头上的那一隅天空吧

　　黑影疏地消失
　　那道红影也随之离去

　　是，我是应该门当户对的找个人
　　找个和我一样的盗贼。

　　（七）
　　从那天以后，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开始在那个庭院里再也呆不下去
　　从前可以看着庭院里的老树的影子随着太阳而移动
　　现在再也不能够
　　我所有的安静、闲适都不见了

　　我开始忍受不了时间
　　去见父亲，他却说女儿长大啦？
　　“爹知道，元宵那天你逃出去过了。”
　　“不不，我不会怪你，是爹把你关的太严实了。”
　　“你是个好孩子，从来都是。”
　　“爹已经帮你订好了亲事了，高攀知府大人的公子啊。”
　　“什么？那个王知府早死了，不不不，爹说的是新上任的马大人”

　　婚姻么
　　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说，小姐要嫁的人...”丫鬟用手指了指头...“有问题啊。”
　　“不会吧..”
　　“骗你做什么？说来也邪门，未来的姑爷本来是要娶前任知府的千金的，
　　可想来吓人啊，前不久，那王老爷，暴毙死了，传说姑爷那天也在，后来就痴痴傻傻了。“
　　“你这这种话别叫小姐听到啊。”
　　“我当然省得。”

　　“你们在议论什么？”
　　“老爷。”
　　“从今天起，你们去前院吧，不用再伺候小姐了。”
　　“是。”
　　“你看都是你...”
　　“都是你才对。”
　　看着两个丫鬟离开，他对自己说，他不会错的，他不会做错的...

　　从定下婚期的那天开始
　　时间仿佛过的特别快

　　出嫁当天
　　府里布置的喜庆红色
　　却一点也不能让我高兴起来
　　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这么讨厌所谓的规定

　　铜镜里朱唇的颜色鲜红
　　那双眼睛好像在期待什么？
　　“吱呀”，门被推开，
　　是行歌？
　　然而转眸看见的却是父亲的身影…
　　也是，他何时正正经经从门口进来了？
　　如今那个人又在哪里？

　　恍惚间听见父亲说：
　　“女儿，父亲也是没有办法，以后以后也许你会明白的。”
　　以后也许会明白
　　又是这句话
　　“是。”看着父亲离开，
　　也许是我和行歌没有缘分吧。

　　再次在铜镜前坐下
　　心里好像已经接受了什么，开始平静…

　　（八）
　　披上嫁纱
　　眼前红得有些刺眼

　　“雪莹，”
　　有一个人闯入
　　有着熟悉的眉目和身影
　　“跟我走。”

　　跟你、走？
　　那父亲要怎么办？婚事要怎么办？
　　不可以
　　一个不字还含在口中，却被他一把拉住手
　　整个身形向前倾
　　却牢牢地站住没有动

　　“你可知道，你要嫁的人是谁么？”
　　“我……”
　　“哈，是啊，你是父母之命，怎么会见过马家那个蠢材！”
　　“父亲不会…”

　　“父亲？你见过那个父亲会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还是不能走。父亲的养育之恩不能不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这个世界上就你是孝女，别人都是是非不分，是吗？”
　　我怔怔地盯住他
　　“你不是问我是做什么的吗？那么你看好了。”

　　（九）
　　“行歌，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这个天罗地网！”
　　外面传来马知府的声音，门被大力地推开，大批官差进入
　　“你这老匹夫，居然用这种计谋。你以为你困得住我么？”

　　“以你大燕第一盗贼的功夫，老夫当然治不住你，可你要带着我未来儿媳妇走，恐怕不可能。”
　　“那么试试看。”
　　一声清啸，手中的剑绿光暴涨，抬手就击杀了最靠近的一人
　　当场血溅三尺
　　其他的侍卫不由自主向后退

　　“你们别慌，他只有一个人，只要向他身后那个女子袭击就行了。”马知府阴笑，他今日一定要为儿子复仇。
　　刀剑无眼，短时间内竟从三个方向刺来。
　　“马大人…这这，不能伤了我的女儿啊…”
　　“放心吧。”马知府也只是嘴上这么说，其实…其实谁关心你的女儿？

　　“行歌，”清亮的女声，那个红衣女子突破重围到了眼前
　　衣袂翻飞，飒然美丽
　　看见行歌被牵制住，帮他架开了肩后的一剑
　　加入了战斗，紫红色的韵章仿佛吸血。
　　也许他们才更登对吧…？
　　而我
　　我只能拖累他
　　先前握紧的手一点点松开

　　“喂，你怎么每天都在这里，不闷吗？”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人陪你说话吗？”

　　“闷？什么叫做“闷”？”
　　“为什么要人陪？”

　　一个是养于深闺，足不出户的小姐
　　一个是江湖行走，放任不羁的侠盗
　　如何在一起？
　　如何在一起？
　　一切本应于开始前就结束

　　“行歌，你走吧。”
　　你说的没错
　　我的天空不过这么一隅
　　从来只有这么一隅。
　　我看不了你和我说的绝世风光。

　　“这可由不得你，你忘了我说我是做什么的么？”戏谑的眼神，仿佛志在必得
　　他提高了声音“马知府，如果我今日劫了你未过门的儿媳妇，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揽过雪莹，凝聚剑光如耀阳般刺眼，
　　也不管身后空门大开，一剑径直趋向知府

　　马知府快步想躲在雪莹父亲的身后
　　却没有料到那个中年男子以更快的速度往旁边让了一步
　　幽绿的剑瞬间钉入知府大人的胸口

　　剩下的士兵再也不敢上前
　　一旁的捕头颤抖地喊着：“撤..撤…”

　　一时间人被撤得七七八八
　　原本喜庆的屋子歪躺着几个人的人尸体

　　“父亲，你……”
　　“雪莹，你和他走吧。今日、今日是父亲做错了。”

　　“咄，你也知道错？”红衣女子冷哼。
　　“弦月。”
　　“你现在就知道老丈人啦？”
　　“正经一点，你哪里有做嫂子的样子？”
　　“你也会用正经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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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俩人斗嘴，那边雪莹却不相信父亲有这样的身手，可以躲过……
　　“原本爹只是想你嫁入一户人家，过太太平平的日子，可现在……”
　　“看得出他会对你好的。”
　　“爹当年为了你娘金盆洗手，一直把你关在这个庭院，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以前爹……”

　　“嗯，所以，我刚才那剑才刺得那么笃定。”行歌接口。
　　“你早知道？”雪莹的声音带着嗔怪。
　　“不会比你早多久，同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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