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梦阑珊》悱夕

2、雪莹(上) （一）“雪

　　（一）
　　“雪莹，
　　跟我走”

　　跟你、走？

　　自从出生
　　我就一直待在眼前的庭院里
　　勾起的檐角划出的天空
　　就是我所能看到的极限

　　你说的没错
　　我的天空不过这么一隅
　　从来只有这么一隅

　　（二）
　　就像过去的十六年一样
　　我坐在门口长廊的木椅上

　　葡萄藤缠绕覆盖的长廊
　　假如在夏季你来的话
　　一定会看见繁花似锦、藤葛成荫
　　可惜不巧
　　冬日、
　　冬日这个时节只有枯黑的枝干而已

　　“喂，你怎么每天都在这里，不闷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
　　来人一袭黑衣
　　好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白天
　　其实，按我的年纪，是否应该说“什么喂，难道我没有名字么？”
　　可我偏偏回了这么一句
　　“闷？什么叫做“闷”？”
　　看到你好像要昏倒的表情
　　也许是这个时候吧
　　你不再相信我叫“雪莹”
　　冰雪聪明怎么可能形容我这么榆木脑袋的人？

　　忽然，一个光球从地面升向天际
　　那袭黑衣随即掠过高墙

　　（三）
　　一个月后
　　看着那熟悉不过的椅凳文理
　　那天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那个人？
　　所以、那么快就走了？

　　“喂，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人陪你说话吗？”
　　可没等我回答，“等等。”
　　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别说“不知道为什么要人陪”。”
　　“你怎么知道？”
　　黑衣男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雪莹
　　好像十分稀奇的样子。
　　“嗳，今天晚上有灯会，我带你去看。”
　　“不行啊……”
　　“不准拒绝。我晚上再来。”
　　欸，真是很奇怪的人诶。
　　我打定主意不会去。
　　（四）
　　洛阳街上、接踵摩肩
　　各色花灯绚丽夺目
　　忍不住惊叹，却听到身旁的人说：
　　“终于看到你也有别的表情了。喂，我说，你真的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么？”
　　“当然，”我斜睨这个男人一眼：“难道别人不是这样的？”
　　“哗，你看看身边的人有没有你这么大惊小怪，就知道是不是了。”
　　默默地看了看左右的人，看样子…这个人并没有骗我。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往我们这个方向看？”
　　“因为我英俊潇洒咯。”行歌想也不想就做答。
　　“那我怎么不觉得？”
　　“你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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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越来越多
　　肩头被好几个人撞过
　　一双新鞋也有了几个脚印
　　眼看就快要挤散
　　我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一把抓住前面那个人的衣角
　　只见他转头一笑
　　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那夜一直到大街上行人都散去了才回到家
　　爹并没有发现那天我出去过了
　　也许他从来没有想过我这个听话的女儿会出去吧？
　　至少那个时候，和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五）
　　再后来
　　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他
　　他好像开启了另一扇窗口
　　很多新鲜的事情都涌现在眼前
　　林海涛声、岩洞钟乳、海上繁花

　　更多的时候是我在提问
　　然而有一天他却问：“是不是…
　　如果一直住在一间衣食无忧的房屋里就可以认为太平盛世？”
　　从前他以为，遇见一个贪官，杀了就好了
　　遇见一个为富不仁的人，就洗劫一空
　　可事实呢？
　　继任的人因为是收买得来，更加要讨回本钱
　　被洗劫的商人，就变本加厉地压榨
　　他的所作所为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不是。”雪莹很肯定地说。
　　行歌好像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答，漆黑的眼眸看住她。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绝对，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天之一隅。”
　　“这是你教我的。”雪莹的眼睛也闪过一点狡黠。
　　“哈。”也许这个榆木说得对，再有再杀，不就得了。

　　“喂，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嗯？我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问这个？”
　　“好奇。”

　　“难为你了。”行歌促狭地看了他一眼。
　　“喂，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可以。”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招、我招…”
　　大燕的第一大盗也许平生也只说过这么一次“招了”
　　“采花大盗、杀人放火、劫富济贫。”

　　这三个词怎么放在一起
　　怎么看怎么惊悚？
　　“你又骗我。”
　　“哪敢，哪敢，我教书的还不行么？你别逼良为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