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白愁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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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很急吗？】坐在京城最大酒楼的雅座，顾惜朝有些不解地看着戚少商。
太久没见过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不绝于耳的喧闹有江湖人的拼酒划拳有寻常百姓的闲话家常有来往商贾的诃言奉承更有书生士子的高谈阔论，这一切既新鲜又熟悉，让戚少商难得的多了分亲切。向小二要了一大堆的菜肴，戚少商一双酒涡笑得明晃晃：【再急也要吃饭吧，再说了惜朝，你见过闯空门的有大白天的吗？】
顾惜朝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接口道：【为什么不行？】
这个还要问？戚少商失笑，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见顾惜朝眯起了眼，马上严肃道：【光天化日，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搞头。】
顾惜朝恍悟，继而淡淡道：【那是凡人没用，像我们就没这种困扰。】
他说得理所当然，戚少商却如临大敌，条件反射地看了一圈，苦笑道：【惜朝……】
顺着他的目光，人们依旧吃得热火朝天，顾惜朝微垂眸，拇指不经意地摩挲着杯沿：【你很在意？】
一只手伸过来拿下他的杯，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把心意传递过去：【对，我很在意，在意你的在意。】
抬眼，撞上戚少商深刻的凝视，顾惜朝轻哼了一声，抽回手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另另类类的别扭，戚少商不禁莞尔，怎么说也是个几千岁的妖精了，怎么连个情绪都掩饰不好。
很快，小二鱼贯而入，小小的方桌上片刻便摆了满满的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看着这夸张的小酒席，顾惜朝傻眼：【你是饿了多久？】点了这么多，他吃得下？
【难得来一次，肯定要吃好玩好了，惜朝，你也别太拘紧了，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掌勺的可是直比御厨，手艺相当好。】一边吹嘘，戚少商殷勤地往他碗里布菜：【这是八宝鸭，这是甜醋鱼，还有佛跳墙，你尝尝。】
看着堆得高高的碗，顾惜朝皱眉：【太多了。】
【不多，你总是不肯吃肉，这可不行。】当人都这样，真不知道他以前是吃什么长的，吸收日月精华？脑中自动演出顾惜朝站在月下仰首闭目，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青衣卷发飘飘欲仙，戚少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记筷子敲上他额角，顾惜朝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戚少商心虚地赔笑，连忙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一顿饭吃下来，顾惜朝看着狼狈的桌面，无语到极点：【你到底是饿了多久……】自认不曾虐待过他，可这风卷残云的气势真是让人无法淡定。
【民以食为天嘛，还有，】戚少商奸诈地笑了下：【惜朝，你确实‘饿’了我好几天。】
飞快地夹起一个残存的肉丸塞到他嘴里，顾惜朝脸皮微红：【撑不死你。】
唤来小二撤席，泡上一壶龙井，二人难得地享受这份悠闲。
【听说了吗，昨天城里死了好几户人家，古董街陈老板一家更是死了好几十口人。】突然邻桌的一句话飘了过来。
戚少商眼神一动，凝神细听。
另外一人很快接话，但音调刻意压低了去：【知道，而且啊，死的这些人家里凡是十岁以下的小孩都失踪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不是谋财害命的么？】前一个声音很是惊讶。
那人又接道：【我有个兄弟在衙里当差，上头下了命令要他们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呀，眼下哪一户有小孩的人家不都胆颤心惊，连门都不敢出。】
戚少商微微吃惊，竟然有这么严重的事，铁手居然都没提起。
那两人还在窃窃私语什么戚少商正无心细听，突然‘玉泉山’三个字撞进耳膜，戚少商惊而侧目，正对上顾惜朝淡然的眼神，刚想开口，突然眼角飘进一抹白影。
【大堂人太多，在下可否拼个座位？】一名白衣翩翩气质不凡的男子有礼地问道。
【不欢迎。】顾惜朝看也不看一眼冷冷道。
【呃……】戚少商正想委婉地表达拒绝，白衣男子已经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看那微笑的模样仿佛被直接拒绝的不是他。
感觉到空气已降到了冰点，那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拿过茶杯为自己斟茶，戚少商不由得肃然起敬：强人啊！
【惜朝，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改啊。】男子喝了一口茶，很是满足地道。
顾惜朝冷冷一哼，戚少商也只是浅浅一笑，敢挑战惜朝脾气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见戚少商面不改色，男子礼数周到地自我介绍道：【在下白愁飞，戚大侠有礼了。】
戚少商笑意不减，嘴角微抽搐：【不敢当，白公子有礼。】
【你来做什么？】顾惜朝表情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看不出二人能有什么交情。
白愁飞突然放下茶杯，正色道：【请你帮忙。】
想也没想，顾惜朝直接道：【没空。】
【哦？】白愁飞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回答，迳自侧目看向戚少商，修长的指缓缓勾起鬓发，披在肩上的黑发无风自动，眼波瞬间柔如春水，他直勾勾地盯着戚少商，勾唇一笑，俊美的脸被涂上一层魅惑，如酥如麻的声线能让钢铁绕指柔：【是么？戚大侠也不肯帮忙么？】
顾惜朝眼神一变就要发作，不料戚少商先是对白愁飞回以一笑，然后不着痕迹地凑到顾惜朝身边：【惜朝，你这朋友是不是属杨柳那一类的啊？怎么看上去好像没骨头似的？】
顾惜朝一阵错愕，突然‘噗哧’一声笑了，乌云尽散，心情很好地赏了白愁飞一个眼角：【他是狐狸精。】
戚少商嘴巴微张，但总算适应能力加强了，他淡定地抚了把脸，握住他桌下的手：【低调点。】别以为他被吓到就忽略他音量不小的身份介绍。
【啧，浪费表情。】白愁飞笑容一收，又变回了那个气质高雅的公子，只是多了份高傲。
戚少商笑得颇是欣慰：【这样就正常多了。】
白愁飞厉目一射：【我很久没向人类下手，戚大侠想让我破例吗？】
戚少商无所谓地耸肩，倒是顾惜朝浅浅一笑：【你可以试试。】
白愁飞挑眉，顾惜朝浅笑，四目对视，一种诡异的压抑刹时笼罩下来，以为二人一个不爽就要大打出手时，白愁飞叹了口气：【算了，我这次真的是找你帮忙来的。】
气氛一扫而光，顾惜朝盯着他审视了一会，终于松口：【什么事？】
白愁飞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帮我救人。】
【人？】顾惜朝剑眉微挑，竟带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白愁飞岂有不懂，但他也只能没好气地回道：【是，就跟你家这个一样。】
戚少商听得直翻白眼，什么语气，像他这样的很差么。
【然后？】顾惜朝施施然地道。
【然后就是他被人——哦，不，不知道是不是人，反正他被困住了，我闯过那地方，救不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但顾惜朝看得出他很重视那个人，而且为了救他白愁飞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他半晌不语，白愁飞发觉自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印象中，白愁飞是个眼高于顶极度自恋的人，但此刻顾惜朝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那个人真的对他很重要？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总能提醒他身旁有他相伴，顾惜朝释然道：【他是谁，在哪里？】
似乎没想到顾惜朝轻易就答应，白愁飞愣了一下才道：【玉泉山，苏梦枕。】
【苏梦枕？】一直安静地看着二人，突然戚少商惊呼。
【怎么？】白愁飞疑惑地看着他激动的表情：【你认识他？】
对上顾惜朝的询问目光，戚少商缓缓点头：【认识。】何止认识，如果没有连云寨，或许二人已经结成姻亲：【他现在怎么样？】
若有所思地看着戚少商，白愁飞到底没有问出疑惑，只是淡淡道：【暂时没有生命之忧。】
【那里有什么？】不想纠结一个人名上，顾惜朝直接问道。
[一个月前，风雨楼与六分半堂发生冲突，混战中苏梦枕受了重伤，我去长白山寻药，回来之后发现玉泉山被布了结界，我探过两次，发现楼里多了一股妖气，而且那力量很强大，道行在我之上，我打不过它，只来得及找到苏梦枕却没办法把他带出来。]说到这里，白愁飞脸色黯然。
[需要我怎么帮？]
[帮我打开结界。]
[结界？]顾惜朝微愕：[你不是进去了两次吗？]
白愁飞苦笑：[我现在只剩下一千年的道行。]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来找顾惜朝。
顾惜朝微惊，很快明白过来：[你把法力过给了苏梦枕。]
[我不得不，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知道当初的汴京行会让他陷入今日的困境，可能他会选择继续做那个自恋自负来去自如的狐狸，这种把心放在别人那里悲喜缘于他人的感觉他真的很不喜欢。
顾惜朝点头表示明白：[我跟少商先去看看情况，明日你到我的住处找我。]
[谢谢！]
[不必。]顾惜朝摇头：【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你都救不了，我也没把握。】
白愁飞笑了下，眼底悲伤难掩：【如果连你也没办法，那我也认了。】
回去的路上，戚少商对顾惜朝道：[如果我是苏梦枕，我不希望你为我耗损任何法力。]更别说一千年的修为。
顾惜朝一如既往的嘲讽：[可能吗？法力用在你身上就是种浪费。]
戚少商轻笑，凝视着他的眼睛，坚定道：[希望你牢记这句话。]
顾惜朝盯着他好一会儿，努力压下心头的刺痛，主动投入他怀抱，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白愁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