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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敌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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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寨生杀帐内气氛一片凝重,端坐在首位上的是戚少商,顾惜朝坐在他对面,下方其他寨主分别落座。
戚少商向来带笑的娃娃脸上略带严肃:【探子回报,这次来袭的是关外那些之前被我们击败的各个部落集中起来的流寇散部,此番他们卷土重来,定然不会轻易罢休。昨日他们已到了虎跃冈,很快便要进入连云一带。】说着戚少商一一扫过众寨主:【对方人马初略估来有五六千人。老二、老三、老五、老七和老八,你们点上三千兵马,我们即刻便出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发型相当奇特的穆鸠平说起打架就来劲,他一举长枪:【大当家的,那些个喽啰不用你亲自出马,我们几个寨主兄弟就足够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劳光穴闻言亦大笑道:【正是!大当家的,你就不用去了,就在寨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了。】
其他寨主也纷纷点头。
戚少商笑得豪气干云:【这哪儿行。怎么说人家都是冲着我们寨子来的,我这个大当家不出面,倒还以为我们怕了他呢。】
【呵呵,倒是倒是!】穆鸠平搔搔头,憨厚地笑道。
【倒是什么呀倒是。】阮明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见默不作声的顾惜朝,心念一动:【大当家的,你不带大寨主出去见见阵仗?毕竟我们寨里过得也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那些血肉横飞的战场大寨主怕是还没见识过。与其以后匆促应对,不如趁此机会让他去适应适应。】
一直静静听着的顾惜朝闻言挑了挑剑眉,对上她隐含挑衅的眼,不置可否。只是勾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淡声道:【四寨主说得对,顾某也想借机长番见识。】
戚少商摇摇头,笑得有些无奈:【不,你得留在寨里坐阵。】
只消一眼,顾惜朝便已明白他的意思,遂理解一笑:【也对。】
见其他寨主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戚少商解释道:【连云商号的危机虽然已经告一段落,可别忘了我们连云寨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这次马贼的来袭就很奇怪,当初对他们的重创照理是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而且现在的连云寨比起当年阵容可算庞大,他们不可能会明知敌不过还要来打这一场。是以背后肯定有人在支持、操纵。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等我们走后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红袍,你和老六一定要弟兄们打起精神,绝不能掉以轻心。】
众寨主恍然大悟,阮明正严肃道:【我马上加派人手做好布防。】
【不用。】戚少商微摇首,继而与顾惜朝相视一笑:【惜朝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人的心永远比他细,想事情总要比他全面。有他在,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笑傲沙场。
阮明正暗暗咬紧唇,低垂的眼眸隐去了不甘和怨恨。
战鼓雷鸣,号角冲天响起。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策马狂奔,卷起滚滚尘烟。
顾惜朝站在寨前,眺望着远方那高扬的旌旗。红底黑边的‘连云寨’三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激发多少豪迈自信。
豪迈、自信!那更是戚少商身上最耀眼的气质。那样的一个人仿佛永远不会败也永不言败,他永远像一杆标枪笔直地挺立在那里,支持着所有人的信念和决心,吸引着所有人敬仰倾慕的目光。
也困住了他的心。然而……少商,我们之间的情意,是否也会让你我坚定不渝?
【你担心他?】正失神间,身后响起一个冷漠的女声。
顾惜朝微微回过头,看着那个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担心他?】自认他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但动物天生的敏锐让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敌意。只是他每每视而不见。他一向无视任何人对他的观感,只除了戚少商。
果然狡猾,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得过我了吗?阮明正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她一而再地纠缠在一个问题上,顾惜朝不禁有些疑惑地皱了眉。
【还装傻。你喜欢他不是吗?】阮明正到底沉不住气,声音掩不住的激动。放弃了息红泪,婉拒了李师师,装作看不出她阮明正的心事,她以为最后能留住他的人绝对是位绝世佳人。惊才绝艳她猜得到,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一个男人!大当家的,你让我们情何以堪!
顾惜朝难得地楞了一下,继而纳闷:【是啊,你们不知道吗?】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从他进连云寨起,他们的相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你——】见他承认得如此干脆,那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在嘲笑她的小题大做。阮明正红了眼,说不出是气还是苦:【你们都是男人,你们这是逆天地人伦,传出去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唾骂?!】
【天下人与我何干。】对她尖锐的语气甚是反感,顾惜朝冷哼一声:【就你们凡人事儿多,我们高兴喜欢谁是我们的自由,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被他的话说得气不打一处来,阮明正忽略了他强调的‘凡人’二字,她笑得冰冷:【你是无所谓,可是大当家呢?他一直是受人敬仰的大侠,如果因为你的关系……】她哽了喉咙,【他得面对多大的舆论多少的冷眼鄙视,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不该让他受那种对待!】
阮明正一番话说得顾惜朝微微惊愕。今日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人间的相爱还有着这样的限制,原来爱情只能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原来他们的相爱在人世间可以造成如此激烈的反响。戚少商是知道的吧,可他从来没有提过,就连眉头都不曾对他皱过。原以为他们两人之间从来只有爱与不爱的问题,如此看来,戚少商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拥他入怀。
原来并非只有他有压力,戚少商也有压力。人妖殊途,男子相恋!哈哈!原来他们不遑多让。
想到戚少商那没心没肺的笑,他又撇撇嘴,也许他把那只包子想得太伟大了,敢情他是从来不把这天下人放在眼里。
真是个狂妄的家伙!
思及此,顾惜朝突然吃吃笑了起来,无端觉得心情大好:【他的决定从来没人能左右,既然他都不在乎,你紧张什么?】
见他脸色数变,阮明正以为他已有悔悟,岂料他竟是如此反应,阮明正气急:【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然而她在心里苦涩难当,大当家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人。一心一意到妄顾道德人伦,爱到连云寨终于已留不住你这条腾飞的神龙。她知道戚少商在想什么,且卷哥已经私下与她通过消息,希望她能劝他留下。可是,每每看到大当家那脸温柔的笑,她只嫉妒得发疯。她知道只要他认定的事,外人说几千几万句都没用。也许现在,顾惜朝可以做到。但她也知道,顾惜朝不可能会劝他,他巴不得戚少商抛下一切与他相宿相飞。
见她满脸愤然,顾惜朝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前后一想忍不住轻声笑了:【原来如此。你喜欢他。所以,你担心他?】
阮明正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被情敌(?)说穿了心事,她也只是下巴一扬,挑衅般回道:【是,我喜欢他。我就是担心他。那又怎样!】
顾惜朝耸耸肩,语气很是无所谓:【不怎么样。只是奉劝你别浪费时间罢了。】
【要说浪费时间,】阮明正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得意一哼:【我还比不上毁诺城的息红泪,人家可是大当家的夫婚妻。特地建了座城来等大当家的,足足五年呢!】
好你个戚少商,桃花朵朵到处拈花惹草不说,现在还冒一个未婚妻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气归气,但阮明正的心思他懂,当然不会上当。这么笨拙的离间计,他又不是猪,戚少商的为人别的不说,单责任心这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否则也不会在这寨里一待就是七年。于是他只摊手一笑:【那是戚少商的事。】
【你——】
【报——】有弟子飞奔过来,阮明正被打断了话很是不快地盯着人。
顾惜朝回复一贯的淡然:【说。】
【禀大寨主,山下有一批人马靠近,看服饰打扮,既不像是马贼也不像中原人士。】
【有多少人?】顾惜朝平静问道,心里不免喃咕,管他哪里人,总之把人打退了就是。
【初步判断不下三千。】
【三千?】阮明正忍不住惊叫。怎么办,现在寨里只剩下两千不到?
倒是顾惜朝脸色不变:【再探。】
【是!】
弟子领命而去,阮明正见顾惜朝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忍不住急道:【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
顾惜朝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一向对我看不顺眼的吗?怎么想起问我怎么办?】他还以为她已急着去安排战略了呢。
阮明正一窒:是啊!这个时候,她怎么就指望起他来了呢!或许是这人总是一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样子,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能给人无由来的信心,相信他总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她不得不承认,顾惜朝在某一程度上与戚少商很相似,两人都是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天生有种让人马首是瞻的气势和威严。
听得顾惜朝这样直白,阮明正但觉面子上挂不住,遂恼羞成怒:【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以往哪一次大当家的不在,突发事故不是她去处理的,否则哪里来得‘诸葛红袍’这一美称。
【别急。】顾惜朝慢悠悠地留住她,举步踱向哨岗,指着前方道:【你看这山势如何?】
阮明正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也知道他不会无故问这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略一沉吟回道:【连云山遍地黄沙,没有草木做阻挡。敌我双方的举动毫无隐秘可言。但我们当初建寨便是依山而建,背靠深不见底的悬崖,左右又有高山为屏,普通人根本无法攀得上来。是以大批的进侵只有寨前这片陡坡,可算是易守难攻。】
顾惜朝看着前方若有所思,似有若无地点点头。
阮明正猜不到他的用意,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只守不攻,等大当家他们回援?】
顾惜朝刚好收回视线,闻言不觉好笑:【等他们回来我们早就被人家拿下了。他们虽是有备而来,我们又何尝坐以待毙。】
【大寨主,敌人已经来到山脚,守山的弟兄们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一名小兵飞扑到顾惜朝跟前,满脸尘土。
顾惜朝淡定地吩咐,眼中升起一抹傲然:【传我号令,所有人不可硬拼,且战且退,只须把他们引到半山。】
【是!】
【你打算怎么做?】阮明正心里急得不得了,忍了忍终又问了一句。
顾惜朝神秘一笑:【你附耳过来。】
阮明正狐疑地凑过去,然后听到顾惜朝小声地说了几句。
【怎么样,听明白了吗?】顾惜朝淡淡问道。
阮明正看着他心中百味杂陈,也许大当家喜欢他并不是没有道理。这样一个才情双绝的人,有谁能抗拒得了他的倾心。
暗叹一口气,阮明正转身离去:【我马上去安排。】